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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聆音的報覆 幽泉的暗樁,她要親自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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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域

湛藍蒼穹, 星雲彌漫,蒼穹兩極,極光變幻。偌大的空間, 唯有幾座島嶼孤伶伶地懸於其內,清冷而寂寥。

浮動島嶼, 氣泡包裹,淡淡幻彩, 流光閃動。遠遠看去,宛若舞動於夏夜的朦朧螢火, 夢幻而唯美。

此域最大的島嶼上,屹立著一座宏偉華麗的宮殿, 遺世獨立, 不可向邇。

緊閉的雕花殿門前, 一名少女恭敬佇立, 安靜候著,眉眼間卻難掩焦躁。

十天了。她已在此整整候了十天, 可這大門卻始終緊閉著, 星塵大人亦依舊悄無聲息。

星塵大人是不願見她?還是真的出事了?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明的狀況讓聆音的焦躁持續發酵。熬到第十五天,她終於忍不住了,直接驅動仙力, 打算來個砸門強闖。

幻彩銀光,直擊殿門。可就在銀光即將撞上殿門的那刻,一道璀璨星光從天而降, 瞬間散掉來勢洶洶的銀芒。緊接著,一抹銀白徐徐而下,冷聲喝道:“大膽!星空神殿豈可硬闖!”

仙力被散, 闖門被斥,然她的心卻是喜悅的。因為這一闖,總算是炸出個人兒來了。

擡眼凝視著那張正氣凜然的臉,聆音斂起面容,一本正經地道:“天命,闖門一事,聆音自當領罰。現有急事求見星塵大人,煩請代為通傳。”

她敬畏星塵大人,卻並不懼天命這小刻板。如此恭謹,不過是順毛而為,以求能盡快面見星塵大人罷了。

“主人有令,閉關靜修,謝絕拜訪。”聽到聆音願意自覺領罰,天命冷硬的臉才柔和了點兒,但說話的語調卻依舊是硬繃繃的。

閉關靜修?這個時候?難道真的……心下一窒,眼眶一熱,聆音雙手微顫地按著天命的雙肩,驚慌急問:“天命,你如實告訴我。星塵大人是不是受傷了?我師父是不是……”

唇瓣微微張了張,眼底閃過一絲掙紮,天命默默地撇過頭,終是沒有回答。

天命回避了,星塵大人鐵定是出了狀況了。那師父……

松開天命,聆音深吸了口氣,朝著緊閉的大門放聲問道:“星塵大人,聆音只問一句。我師父,可還安好?”

註入了仙力的聲音穿過重重大殿,漾至深處,傳進正靜心療傷的星塵耳中。

長睫輕輕顫了顫,清冷的雙眸緩緩睜開,星塵出神地瞭望著窗外那片梨花林,默了好一會兒,才淡淡地回道:“安好。”

封印重鎖,肉身未毀。他知道的,也僅此而己。至於後續如何,他,亦想知道……

微風輕掠,銀絲拂臉,如畫的眉眼泛起淡淡憂色,為這張出塵面容染上一絲令人心醉的憂郁。

“霏霏。如今,你可還安好?”唯願,一切安好。嘆息一聲,星塵輕語呢喃,遙問著遠方的人兒。

似有所感,遠方的伊人微微顫了顫羽睫,卻依然未醒……

而聆音從星塵口中確切地得到了“安好”這個答案,心也就定了。

焦躁褪去,天性盡現。眼藏狡黠地看了天命一眼,她笑意嫣然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天命,我給師父報仇去了。先走了。”

這話音才落,影兒便沒了,跑得那個快的。

而直到人都跑沒了,天命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某人的闖殿之罰,頓時又好氣又無奈。

說好的領罰呢?這丫頭……還是那麽滑頭!哼!

離開神域,聆音直奔幽泉,風馳電掣,快若迅雷。

報仇,可不只是動動嘴皮子而已。幽泉的暗樁,她要親自剪除。那,是害得師父險些喪命的元兇!不親手殺之,難解她心頭之恨!

老祖降世,幽泉大亂,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第一天,濟世堂紅梅夫人暴斃,落日城李家滅門。世人只道李家跋扈,多行不義招自斃,斷沒想到這僅僅是一個開始。

緊接著,僅只一天,玄音谷便有數十人於派內被殺,其中甚至還包括北調掌門的寶貝弟子傅宇。

此事一出,頓時舉派震怒,紛紛叫嚷著要緝拿兇手,為同門報仇。然而那洶湧的群情很快便被接替梵音的樂巖長老給壓了下來了。

玄音谷出了此等事兒,幽泉各派自是喜聞樂見,全然沒想過這等禍事亦會降臨到他們身上。

此後三天,另外三大古派也接連出事,皆是派內弟子遭到莫名截殺,且為數不少。至此,看戲的各派終於不再淡定,開始人人自危。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抱團緝兇,奈何兇手太強大,每次行兇皆為輾壓瞬殺,讓他們想查也無從查起。人是逮不著了,唯有加強自身防範。可惜,依舊效果不彰。

這場腥風血雨整整持續了十來天。直到各派弟子都被屠了一圈,這場屠戮才真正止息。

幽泉的暗雲釘子是滅幹凈了,可聆音卻半分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在這次滅釘行動中,玄音谷是釘子重災區,只因北調養育多年的弟子——傅宇放出了迷心蠱。

玄音谷自小培養的核心弟子竟是暗雲在幽泉的最大暗樁?諷刺嗎?

她該怪他們玄音谷的門人眼神不好,還是該怪暗雲太會蠱惑人心呢?

迷心蠱……此等邪惡之物竟又再次出世了。看來馮筱溪這次是打算跟星塵大人正面幹了。

憂心忡忡,心事重重,聆音心不在焉地在劍樂谷閑逛著。突然,一個不經意的擡頭,她看到了一名正在苦練身法的少年。

感覺那身法有點兒眼熟,她就多瞧了幾眼,結果越瞧就越驚訝,內心的震撼也就越大。

那是……星塵大人的逍遙步?天啊!這少年究竟是誰?為何會走這神之身法?

完美體?難道星塵大人破格收徒了?

“小兄弟,你的身法那麽厲害,誰教的啊?”頂著一張禽畜無害的笑臉,聆音閑庭信步地朝王湛走去,閑話家常地問道。

聞聲止步,扭頭望去,王湛瞧見聆音身著便服,頓時心生警惕,“姑娘可是我派弟子?為何不穿弟子服?”

弟子服?什麽玩意兒?好吧!既然不懂,幹脆略過。省得說多錯多。

聆音將笑容扯得又大了些,把聲音放得再柔了些,如同鄰家姐姐般繼續問道:“小兄弟,你認識雲若霏嗎?”

這女人是來找他師父的?她,在套他的話。若無歹意,又何須套話?他得小心應對,切不可掉進對方的坑裏。

“姑娘來此是要找雲師姐的嗎?那真不趕巧。據聞雲師姐於數月前外出游歷,至今未歸。”狀似恍然大悟,王湛溫和地回道。然微斂的雙目卻閃過一絲戒備,凈白的指尖輕輕摩挲著指間的儲物戒指,隨時準備取武自衛。

這小屁孩在防她?小小年紀防心居然那麽重?防她是吧?行!她也懶得再墨跡,直接綁回去得了。反正能走出逍遙步,鐵定也跟師父關系匪淺。

想罷,聆音也不廢話,直接打了個響指,頓時聲響人倒。瞧著那倒臥在地的身影,她滿意地笑了笑,隨即把人揪起,閃身離去。

聆音綁人倒是綁得瀟灑。可這卻是愁壞了樂巖,也急死了白離。

他們一個得梵音指示要保王湛順利升界,一個受雲若霏重托要照看好王湛。結果才短短兩月,人就給丟了。這……叫他們如何交代呢?

沈沙大陸臨岸鎮

盛夏以瀾,清秋將至。不知不覺間,童靖瑜一行人已在沈沙居住了一月有餘。

選擇留在沈沙,並非童靖瑜相信瑾兒,而是別無選擇。

事實上,他當時是打算前往雪月的,奈何舟上關於雪月的信息均已被瑾兒抹除。一無所知又信息全無,他就是想去也去不了,只能認命地留在沈沙了。

由於一行人唯他一人清醒,實在不宜遠走。於是他便就近租了處宅子,以作臨時的居所。

沈沙,是一個與幽泉截然不同的世界。這裏以尋常百姓居多,武者反倒是稀缺品。然而恰恰這樣一個缺武的世界,卻是與雪月同級的上界。

沈沙沒有門派,唯有修武家族,且各處城鎮皆由修武家族所統治。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格局,才造成沈沙嚴重缺武的狀況。

在沈沙,雖然武者的地位是崇高的,但其修煉環境卻也閉塞。為了權力,為了利益,眾家之間甚少交流。不求集思,固步自封的下場就是各方面都漸漸流於平庸。

故而即使沈沙的修煉極限可至聚元境,可真正能修至這一境界的卻是少之又少。大部份武者的修為還停留在淬體境,能達拓脈境的已屬高修武者。

本來童靖瑜還打算在臨岸鎮尋醫的,然而待他打探完臨岸鎮的概況後,便直接放棄了。因為臨岸最強者的修為竟連他都不如。試問在此環境下,又有誰能醫治已達聚元境的梵音?更別說身負秘密的雲若霏等人了。

尋醫無門又無法遠行,他開始開啟了等待雲若霏醒來的修煉日常。

他始終堅信,只要時間到了,若霏便會醒來,一如從前。

這天,在確認梵音無恙後,他一如既往地盤坐在雲若霏的房門前修煉。突然,一聲微弱的嚶嚀把他從修煉中驚醒。

若霏,要醒了?深吸了口氣,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沈著地推門而進,快步趕至雲若霏床邊。

果然,如扇貝般的羽睫在輕輕顫著,緊閉的眼皮正掙紮欲掀,意識已歸,佳人將醒。

重重地舒了口氣,童靖瑜揚起了如釋重負的微笑,溫情脈脈地看著雲若霏,耐心地等待著她的真正蘇醒。

一息,兩息,三息……終於,緊閉的美眸緩緩張開,映入眼簾的是童靖瑜那張關切的臉,“童師兄……”

光線刺目,雲若霏不自覺瞇起了雙眼,眉間下意識隆起了小山丘。喉嚨幹涸,讓她的聲音顯得異常的沙啞。

見狀,童靖瑜連忙體貼地遞上一杯清茶,給她以潤喉之用。

接連灌了好幾杯清茶,喉嚨的不適感才總算緩和下來,她感激地朝童靖瑜笑了笑,笑意卻沒達眼底。

這段時間,她做了一個好長好長的夢,只是醒來後卻什麽都記不住了。只知道,那是暖霏的一生……

她其實不想醒來!她並不想面對夏辰灰飛煙滅的事實……

“若霏,你還好嗎?”看穿雲若霏試圖隱藏的悲傷,童靖瑜心下一痛,忍住把她擁入懷的沖動,關切問道。

斂去眼底的淒愴,雲若霏強擠笑顏,仰頭問道:“童師兄,我沒事。師父怎麽樣了?”

默了一會兒,童靖瑜糾結了一下,終還是把梵音的狀況如實地告知了雲若霏。

聽聞梵音如植物人般的狀態,雲若霏的情緒又低落了幾分,強撐的樂觀臉也差點垮了。

“若霏,師父還活著不是?只要還活著,終有喚醒的可能。待你身體恢覆了,咱們就去為師父尋醫。來,打起精神。”揉了揉雲若霏的腦袋,童靖瑜微笑著鼓勵道,心底其實也悶得慌。

“嗯。我會盡快養好身體的。童師兄,你去忙你的吧!我沒事了。”夏辰身隕,師父成植物人,梨白也……她的心情很不好。真的……很不好!這個時候,她只想一個人靜靜。

心明如鏡,童靖瑜理解地笑了笑,體貼地道:“嗯。有什麽事兒隨時喚師兄,師兄就在外面。”

寵溺地拍了拍她的腦袋,他留下溫柔的一笑,便起身離開。行至房門時,他停了下來,默了一會兒,才道:“若霏。桃紅,還活著……”

丟下這麽一句話,他便急急跨門而出。反手合上房門,他以背抵門,擡頭望天,心中暗逸了一聲長嘆。

終究,他還是選擇了默默守護……

房內,雲若霏沒註意到童靖瑜的異樣,聽聞了桃紅還活著的消息,便立馬跌跌撞撞地沖到安置契約獸的搖籃邊。

忐忑地檢查著桃紅的狀況,她發現桃紅雖然氣息微弱得近乎熄滅,可確實是如童師兄所言——還活著。於是乎,死寂的心頓時又燃起了希望。

桃紅還活著……那是不是代表夏辰也還活著?夏辰讓她等他,是不是因為他真的還會歸來?

是的!一定是的!這次不是執念催生的妄想,而是夏辰真的會回來!

夏辰,你會回來的。是嗎?我,等你回來……

似有所感,遠在神域的絕美男子倏地睜開雙目,出神仰望窗外的蒼穹,輕聲呢喃道:“霏霏,是你在呼喚我嗎?”

花自飄零水自流。一種相思,兩處閑愁。

此情無計可消除,才下眉頭,卻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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