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有預謀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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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汐,我出門了,你還不走嗎?今天有課的,你再不走會趕不上班車的!”

舍友已經在門口換著鞋子,視線透過玄關掛著的珠簾,看著還在陽臺欄桿上趴著故作凝視遠方“文藝”著的梨汐。她用鞋拔子帶起了右腳帆布鞋的腳後跟,小跳了兩步保持平衡,然後拿起放在鞋架上的包。

“還不走嗎?我走了啊,如果你上課還不來我就幫你請假好了。”舍友急忙帶上門就離開了。

“沒事的,今天我回去上課的。”梨汐用自言自語的音量回覆她,舍友在玄關那裏自然是很難聽清的。

梨汐叼著一根牛奶冰棍,饒有興致地望著前方和她所住的居民樓呈幾乎直角的一棟獨棟小房子,這棟房子讓她想起了她的家。

梨汐和舍友在大學裏同系又同班,舍友和梨汐不能算是摯友,更別說閨蜜了,只是兩個家庭條件差不多的人在找了同一處的兼職然後又恰好有搬出學校的意願罷了。梨汐不理解舍友對於戀愛就要“從一而終以結婚為目標”的傳統觀念,舍友更不理解梨汐為什麽不是綠茶婊卻熱衷於換男友。舍友覺得人有無可逃避的責任,比如為這個生育率低下的國家貢獻自己的一顆卵子,哦不對,自己的一個孩子;而梨汐覺得生孩子是責任,那麽這人本身也幼稚得可笑,結婚生子不過是一種可選擇可放棄的權利而已。所以他們成不了朋友,只能是有合租關系的舍友。所幸兩個人水電費網費房租各種都交得不拖泥帶水,所以至今相處良好。

不過,最近兩個人有一場小小的爭執,是關於梨汐最近剛甩掉的男友。舍友覺得那個男生很不錯,只是長得不是那麽養眼,家世不是那麽出眾,故而梨汐和他分手的時候,她一度認為梨汐是個金錢至上且外貌協會的家夥。於是因為某天梨汐打工回來太餓了,吃掉了她明天要當做早飯的一些面包——其實才吃了三分之一——她們倆之間吵了起來。可能是因為舍友那段時間一直在想被梨汐拋棄的可憐男生,爭執剛開始沒多久話題就從面包變成了前男友……

“你當然不在意咯,對你而言這三分之一的面包被你吃了就好像你雲淡風輕地甩掉了你前男友一樣!”盛怒之中的舍友並沒有意識到自己說出了怎樣荒唐的話。梨汐聽後緊皺的眉頭伴隨著一聲輕笑舒緩了起來:“哦,你說那個氣量小而且玻璃心的男的啊,你交往了就知道有多糟糕了。”

“我沒和你說你前男友,我說的面包!”

“好,面包,不好意思,我下周天天給你買早飯行嗎?”

“我在意的不是面包,而是你的態度,你的態度實在是太隨意而且糟糕了,你知道嗎?”舍友的邏輯顯然有些混亂,梨汐為了盡早結束這場無意義的爭吵,做出了合理的讓步。

“好好,我態度差,我是意識到我配不上他才分手的,好了吧,我出門買零食和明天的早飯了,我們可以揭過這一頁了嗎?”

就這樣,爭執就結束了,但是整件事情還在以不可預測的方式進展著,就像一盆新鮮熱乎的狗血傾倒在馬路上一樣流淌。

好,讓我們回到這一天,舍友催促梨汐去上課,但是梨汐仍然望著一棟小房子。

梨汐嘴裏叼著的是她從小就戒不掉的一種奶油雪糕,那棟小房子二樓的露臺上突然出現了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女子,她手裏拿著裝有幹凈衣服的盆子,在晨光之中晾曬衣服。她的動作仿佛有節奏,是那麽地溫柔。她的笑容迎著陽光,看起來是那麽讓人心情舒暢。

突然有一個年輕男子打開了露臺的玻璃移門,站到露臺上伸了個懶腰,然後從後面抱住了女子,後者顯然微微嚇了一跳,但是很快表情就變成了甜蜜的微笑。

“啪嗒”,雪糕的底部化了,有一滴乳白色的液體帶著略顯冰冷的溫度滴到了梨汐的襪子上。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看得實在有些出神了,她趕緊吃完了冰棍,拉開了自己的移門正準備進屋,但還是不舍地回頭看來一眼那棟小房子,正巧看到女子進屋關上了玻璃移門。

她也回頭進了屋子,鎖上移門,拉上窗簾,換掉襪子收拾書包,出門。

梨汐很少明知有課,還這麽晚地出門,她匆匆忙忙地小跑出居民區,到附近的巴士站臺等著。正好站臺一個人都沒有,她坐在長凳上,腿一晃一晃地,似乎很悠閑一般,春末的陽光還不是那麽的灼熱,但她穿著外套還是覺得有些熱。很快,一輛車出現在她的視線裏,是一部小型的二手車,鵝黃色略微顯得有些舊。梨汐連忙站起來,裝作是很焦慮的樣子,小步地來回踱著,一邊朝巴士開來的方向張望著,她和自己打賭,賭那部鵝黃色的小車會停下。

在做完一些家務後的林顏開車去上班,她那個比她小4歲的男友依舊拒絕了她想要送他去上班的意願。在出了居民區後沒多久,在站臺附近,她看到了一個似乎不到20歲的女孩,在焦慮地等候公交車的到來。那個女孩似乎住在附近,林顏偶爾會在附近的超市或者便利店看到她。她看起來似乎有急事的樣子,反正自己也不會遲到,不如就問問那個女孩有沒有什麽可以幫忙的好了。

梨汐如願以償地用餘光瞥到那輛鵝黃色的小車緩緩地停了下來,她裝作是全然不明白地看著眼前的車窗搖了下來,露出了車主的臉,那正是她今早所窺探的那戶人家的女主人的臉。

“請問,您是遇到了什麽麻煩嗎?”林顏放下車窗,沖那個女孩問道。

那女孩左右望了一下似乎在確定是否和她說話,然後把一綹頭發別到耳後:“我今天起晚了一時間等不到公交,真是一件麻煩事,還有20分鐘我就要遲到了。”說完她還頗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這樣啊,那麽學校在哪裏呢?”

“誒?哦,就是T大離這裏最近的校區,您認識嗎?”女孩似乎有些驚訝於這個僅有幾次照面的女子會問她這個問題。

“我認識的,上車吧,我送您過去。”林顏側過身打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那多不好意思,真是麻煩您了。”女孩拉開門,坐上了車子。

車子開出沒多久,兩人無話顯得有些尷尬,於是林顏與這個女孩隨便找了個話題和女孩聊了起來。

“上幾年級呢?”

“大三了,課其實並不多,只是有些必修課偏偏在一大清早的,讓人兼職的時間都不容易安排。”女孩說話的時候上身似乎有些不易察覺的搖晃,不過只有一點點,反倒讓人覺得挺可愛的,“話說您和我說話還是不要用敬語了,感覺很奇怪,我叫梨汐。”

“那你也不要和我說敬語啊,我叫林顏。”

“話說,你吃早飯了嗎,我這裏有昨天自己做的烤蛋糕。”林顏用下巴微微指了下自動擋前面的塑料袋。

“誒,這樣真的好嗎?這不會是你的早餐吧。”

“呃……”這本來是林顏給自己的男朋友準備的,可是被他拒絕了,於是她就放到了車上準備上班休息的時候吃掉,然而不知道為什麽,林顏似乎不想讓這個女孩知道她男友的存在,可能是由於她們還不熟吧,“不是的,我只是烤多了,本來準備帶過去給同事嘗嘗的,既然你沒有吃早飯,還是給你比較好。”

“那我就不客氣了。”梨汐拿起了塑料袋,掏出了其中裝在保鮮袋裏的白色烤蛋糕,松軟的口感,簡直讓梨汐想把這蛋糕的清甜比作初戀的味道,然而結合她的自身實際,初戀肯定沒這麽好吃。

“林顏姐,你好厲害啊,這個真的很好吃啊。”梨汐的聲音裏似乎都有了光彩了,這種讚揚顯然讓林顏無比受用。自己的手工餅幹、面包、蛋糕都被男友因為不吃甜而拒絕,明明剛開始的時候他們是在烘培店的教學班裏認識的,現在男友使用的理由似乎和以前的他產生了矛盾。每次林顏都試圖把拒絕她的甜食這種行為歸結為男友進入社會後試圖變得成熟,可是被拒絕那麽多次總不會是一件那麽容易磨平的事,時間久了心裏總會產生懷疑和不自信。然而這種不自信在和他接吻擁抱的時候突然出現,然後倏忽消失,讓她卻不能迅速平靜下來。這時候梨汐對她手藝的表揚似乎填補了她的某些方面的空白,林顏不由得因此笑得很愉快。

今天載這個女孩去她的學校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決定。

很快就到了女孩就讀的大學。林顏還沒來得及和這個讓她愉快的女孩多聊幾句,正苦於怎麽要對方的聯系方式,對方卻先開口了。

“謝謝你,還有你的早飯。”梨汐沒有開口問她要聯系方式居然讓她心裏覺得有些許空落落的。

“沒事,你趕緊去教室吧。”林顏擺出了作為一個工作快五年的社會人的標準微笑。

“哦對了,我在我們住處附近的咖啡館打工,你下次過來的時候我可以偷偷送你飲料或者給你免費續杯,這是我的手機號,隨時聯系,我還希望能吃到你做的其他東西呢。”梨汐放了一張紙片在副駕駛上,然後迅速地跑走了。

林顏拿起那張紙立刻就把號碼輸到了手機裏,然後發了一條短信。

手機在梨汐的褲袋裏震動起來,她迅速地掏了出來。

“我是林顏,這是我的號碼。”

梨汐笑了起來,纖細的手指飛快地摁了幾個鍵把號碼保存下來。今天看來很順利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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