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5章 齊晏,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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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驍看著鵝毛大雪出神,離開北疆前他對蘇公子說,“你回去皇上定會恨你。”他卻說,“沈驍,你說,愛得越深是不是就恨得越濃烈?恨到深處會不會有新的開始?我只有這麽幾年好活,實在不忍最後是在他深情的眼裏死去,實在不忍往後餘生他在孤寂中度過。”過了好久,他臉上浮起一層透骨的灰敗,道, “恨我才好,恨到深處就會有新的開始,過幾年恨淡了, 將我忘了, 他就會娶妻生子 ,守著江山,過他該過的生活 。”

先前沈驍在北疆聽聞皇上喜歡上一位姓蘇的男子,以西北十二州為聘要娶蘇公子為後,當時他只覺得這位蘇公子定是那種妖冶惑眾的人,後來才知,這世間再沒有一個人能如蘇公子這般配得上皇上。

蘇卿白對齊晏磕頭施禮後,被齊晏一把拉起身,齊晏臉色陰沈,將手摸向他的小腹,果然摸到一塊隆起,蘇卿白瘦得厲害,又穿一件寬寬的棉袍,根本看不出他懷了孩子。

蘇卿白不驚,亦不回避,只由著齊晏那只涼涼的手在他小腹上輕柔撫觸。

齊晏冷笑道,“朕是什麽磨牙吮血的殺人猛獸麽?讓你費盡心思做了那一場戲逃走。”

蘇卿白知道他指的是什麽,定定地看著眼前這張日思夜想的臉,回應道,“皇上是如何看出來的?”

齊晏氣得發抖,抓起他蒼白如玉的手腕,厲聲道,“要走就走,又披著張人皮面具回來做什麽?”

蘇卿白搖搖頭,眼淚忍不住滾了下來。

齊晏將他輕輕一推,眼眶通紅,聲音嘶啞,“一個是朕非常信任,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一個是朕日日放心尖上疼的枕邊人,同時背叛了朕,你說,朕該如何?”

蘇卿白不答,無法回答,眼裏像藏了片海,眼淚奔湧而出。

“蘇卿白,如果當年父皇沒有賜死北疆王,我是不是可以三媒六聘娶你為後?”齊晏長吸一口氣,嘶聲哽咽,“還是怪我,怪我不夠好,不能讓你喜歡我喜歡到不計生死不顧一切。然而如果你真的忘了家國情懷與我在一起,那便不是你了。所以,我們註定不能有好的結局嗎?”

“當年北疆這麽多人因我而死,如今蘇之雲起兵死了這麽多大齊的百姓,你我之間是不是可以兩不相欠了?或者你可以繼續往我心上捅一刀告慰北疆王與北疆王妃的亡靈,我們才算扯平。”

看著眼前半頭白發的齊晏,蘇卿白哭得聲嘶力竭,“我以為……我與皇上之間……可以不用計較這些……”臉上的人皮面具因哭得太厲害被眼淚浸濕掉落下來。

齊晏眼淚滾落,冷冷一笑,“蘇卿白,我自是沒有計較過。 你做什麽事我都不會怪你,哪怕你謀逆你造反你想殺我。可你欺我瞞我,這點我還沒想好如何去原諒你。”

蘇卿白聞言眼淚滂沱,泣不成聲。

“你對我有沒有幾分真心?你為了助蘇之雲不惜以身體與孩子做賭註?”

蘇卿白眉心一顫 ,像被風驚動的火苗,這句“我對皇上是真心還是假意,皇上難道看不出麽?”生生被他咬牙咽了下去。帝心已滅,昔日情分已成過眼雲煙,自己欺他瞞他,說對他是真心的,說出來自己都不信。

蘇卿白哭得渾身發冷,他極力定了定心緒,望向齊晏,而後將金刀遞上去,輕聲道,“既如此,物歸原主,從此以後,皇上就將我忘了吧。”

齊晏握住蘇卿白的手割下一小束自己頭上半白半黑的頭發,雙目赤紅,像滴出血來,道,“你告訴我,如何忘?”

想一個人,想的一夜之間白了一半的頭發,想得呼吸都痛,這人卻要自己忘了他。

蘇卿白緩緩上前,抱住齊晏,湊到他耳畔,道,“忘不了,就將我殺了。”

齊晏站著不動,眼裏一片死寂,手腳越來越冷,連同心也被凍住了,徹徹底底,再無解封的可能。

齊晏沒有接金刀,最後他依舊不甘心地問了一句,“你與我赤1裸相對相擁而眠時 ,心裏在想什麽?”

蘇卿白久久不回答。

齊晏苦笑,將裝著續絨草的盒子掀翻在地,轉身便走。

齊晏合上門那一刻,蘇卿白低低地說了一句:“我想著,我喜歡你。”

“齊晏,我喜歡你。”

“齊晏,我喜歡你。”

一聲聲的回環,齊晏聽不見,沒機會聽見。

性格執拗到從始至終都不肯當著他的面說一聲:“我喜歡你”。

外頭風雪已停,四周安安靜靜,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京州城的百姓都在議論皇上癡心錯付養了只狼,茶館裏說書的把蘇卿白說成淫1蕩不堪的男寵,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堪入耳。

林桑買完包子氣沖沖地回去找蘇卿白要收拾包袱立刻去雲谷。半道就撞上了正出來尋他的陸蟬。

林桑見著陸蟬很開心 ,自家公子已被皇上認出,不用說自己的馬甲也掉完了。他想起外頭的風言風語,強忍著眼淚 ,撲到陸蟬懷裏想跟他說 :“蟬哥,我委屈了。”

只叫出了一個“蟬哥”,就被陸蟬狠狠推開了 ,林桑疑惑地望著陸蟬 ,別別嘴, 更加委屈,“你推我幹嘛啦?”

“你是不是只是饞我的身子?”陸蟬用劍指著林桑,嘴唇發抖,一看就是氣急了。

“哈?”

“你跟你家公子就是一氣的!”

林桑知道他要說什麽,此時心中翻江倒海 ,臉氣得通紅 ,原來他也信了外頭那些言語,以為他的蟬哥會與旁人不同,到頭來,這世間竟沒人能理解公子的苦。

林桑拔出腰間的劍,沖向陸蟬,生生將陸蟬手中的劍砍成兩段,林桑抹了抹眼淚,大聲嚷道:陸蟬 ,你我一刀兩段, 此生都不許再來找我, 找我 ,我也是不見的。”

林桑說罷冷冷地將劍摔在地上跑開了。

陸蟬摸摸胸口,心很痛,痛得險些一口氣提不上來。他望著林桑離去的方向 ,苦笑:這人竟長了一副跟蘇卿白一模一樣的倔脾氣 ,吵架都不肯吵, 一上來就是恩斷義絕,要拿他怎麽辦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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