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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想辦法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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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愈漸冷寒,清晨天空開始飄起細毛小雪,蘭苑的蝴蝶蘭開完又敗,小七便移入玉玲瓏,沒兩天玉玲瓏的花苞就急不可耐地一粒粒冒出來。

齊晏的候癥有覆發趨勢,連接幾日反反覆覆低燒,蘇卿白打趣他是縱欲過度,齊晏倒也不惱,牽著他的手兩人站在暖心閣玉階前看雪,齊晏披了件白色狐皮裘,領口和袖口沾了點玄色,整個人看起來削瘦不少。

持續低燒耗了些精力,加之北邊軍情緊急,沙陀一族傾全國之力要攻打北疆,齊晏在禦書房坐了一夜。臉色更加蠟黃。早朝時文官武官意見不一,吵來吵去吵不出個結果來,齊晏至今腦仁嗡嗡作響。

北邊的事他想先瞞一瞞蘇卿白,怕他思及過去又憋在心裏傷心。

冷風吹過,偶有幾片雪花落在蘇卿白的頭發上。

齊晏牽緊了蘇卿白的手,道:“冷就回屋暖著去。大早上非要出來看雪,跟個孩子似的,又不是沒見過雪。”

蘇卿白笑了,“想多看看。”日後怕是沒機會再看了。齊晏想瞞的事哪一件蘇卿白不是心知肚明的。從前一個在蘇府一個在皇宮,宮裏頭的什麽事,只要蘇卿白想知道,一樁一件都清清楚楚。

見蘇卿白站著不說話怔怔不神,齊晏柔聲哄道:“乖了,回屋去,讓六福送些膳食過來,圍著爐子吃些下去暖暖身子。”

蘇卿白擡眸對著齊晏溫柔一笑,道:“齊晏,當年有一件事還需謝謝你。”

齊晏心口一緊,他深知蘇卿白的性子,自小到大這十來年,蘇卿白很少說謝,如今雖是笑著可這一本正經的腔調讓齊晏胸膛不住地打鼓。

蘇卿白長吸一口氣道:“你在我父親死後暗地裏在北疆為他立了衣冠冢,後來還好好地安葬了我母親,且派了守陵人常年守著那一處墓園。多謝了。“

齊晏驚詫無比,眼眸閃動望著他,北疆的事一直是兩人的心病,這幾年來倆人都是能避則避,誰也不會去戳這敏感點。眼下蘇卿白定是又聽到了前頭朝堂上的什麽風聲,才又突然提起這些事。事實上,當日安葬北疆王妃做得極為精細隱秘,且是在接蘇卿白入皇都後才做的,他如何得知?

他自是知曉北疆王不是真謀逆,只不過當時自己剛繼位,朝局不穩,各方勢力都在明爭暗鬥,不好做得太惹眼,且若是替北疆王翻案,也是打先帝的臉。他只能是慢慢地將朝中有異心的人先料理幹凈,在借著他人之手替北疆王洗去汙名。

做這些事,並不是為著蘇卿白,而是他齊晏未來要走的路早就踏踏實實地一步步籌謀好了,並不需要先帝為他鋪路。

齊晏感覺牽著的人的手有些涼,搖頭低聲道:“不必說謝,只求你不恨我才是。”

這個“恨”字倒是實打實地割在蘇卿白的心尖上,將來也不知是誰恨誰了。

蘇卿白苦笑道:“齊晏,若是有機會,真想帶你去北疆,在他們的墓前,讓他們好好看看你。”且不說前面的事如何,單單齊晏對他十年如一日的好,這份真心他也是要記在心上的。

齊晏心中酸澀無比,他們是為誰死的?他登基為帝讓整個北疆陪了葬,北疆那些無辜死去的人怕是都不會原諒他吧。

“北疆王若是地下有知,也會啐我一臉,早將我罵了百八十遍了。”

蘇卿白頓了頓,說道,“父親……他不會的,他很好,很好……”

蘇卿白下面越是說不下去,齊晏心頭越是堵得難受,他了解北疆王的為人,當年北疆王手握重兵,且帶著一支嗜血軍隊,還有一群赤羽鳥,若是在先帝給他按一個謀逆的罪名順勢謀反了,今日在龍椅上是誰,還得兩說。可北疆王就是什麽都沒做,壓下一批替他抱不平的將士,脫下官服,解了金印,安安靜靜來赴死。

蘇卿白又不知想到什麽兀自失神著,齊晏牽著他冰冷的手放入胸膛,怎麽都捂不熱。

正難受著,陸蟬從稀稀落落的風雪中走出,他朝齊晏施禮後,躬身說道:“皇上,西郊河上無故浮現出幾百副棺材,有些棺材漂流的過程中棺蓋被撞開了……河面上有些慘不忍睹……”

陸蟬說話向來直擊重點,言簡意賅。齊晏剛想開口,陸蟬又說道,“已經讓人去查了,只是河兩岸百姓從沒見過這場景,驚恐萬分,紛紛說這是兇兆,怕是皇都有血光之災。”

蘇卿白冷笑,可不是嗎?沙陀族正想盡辦法侵犯北疆掠奪糧食,打仗必流血,可不是有血光之災。百姓們一遇事就特別喜歡往迷信上頭想。

齊晏揉揉眉心,面色又白了一分,道,“寫些教化的冊子,發給百姓多看看。省得整天胡亂猜測。”

陸蟬走後,齊晏嗆了一口冷風入肺,不住地咳嗽,六福滿臉擔憂,在後頭使勁看了看蘇公子,皇上都咳成這樣了,蘇公子怎麽還不管不顧地站在風口上。

片刻後,蘇卿白說道,“皇上,讓我去西郊看看吧。”

本就咳得厲害,乍一聽這句齊晏更是咳得臉都紫了。

六福忙上去,顫聲勸道:“皇上、蘇公子,外頭風大,還是先回屋再說話吧。”

齊晏甩開蘇卿白的手,兀自進了屋。蘇卿白與六福對視,六福苦著臉說道,“公子也回去吧。”皇上如今病著,蘇公子說話咋還能這般沒輕沒重。皇上把蘇公子看得跟寶貝似的,平時就不讓他涉險,何況眼下肚子裏又多了個人,皇上怎麽可能讓他去西郊。

蘇卿白垂首默不作聲,自知把齊晏氣狠了,在心中默默思量著如何才能說服他讓自己出去。

暖心閣的最裏間閣子鋪了地龍,走進去暖融融的,齊晏坐在床榻上手裏抱著鏤金湯婆子翻看奏折,一旁桌子上擺了好些精致的吃食。蘇卿白進來時,齊晏眼皮都沒擡。剛剛咳得有些厲害,至今臉色還呈著倦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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