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6章 一顆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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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恒一邊說,一邊四處打量著這裏的裝潢,不得不說,魔域的環境雖然比不上縹緲宗,但到底是魔域,出手就是豪氣,不管是桌椅還是用來裝飾的紅綢,都是上等貨。

季寒邁步上前,一把握住了四處游走的陸恒的腕骨,語調微怒,“如果是你呢?”

陸恒有些不解的看向季寒,這好好說著話,怎麽就生氣了?

“回答我,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喜歡阮靈兒!”季寒的語氣相當不善,抓著陸恒的手也微微有些用力。

“我當然不會。”陸恒晃了晃自己的手,道:“你抓的我有點緊,松開。”

季寒沒有按照陸恒說的那樣把手松開,但力度卻松了不少,“我也如此。”

“我知道。”你喜歡男人嘛,還喜歡陸行雲,真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陸恒在心裏說這番話的時候,心中竟還生出了歡喜之意。

季寒看著對方的反應,他總覺得陸恒在回應他這些事的時候,總顯得那麽的漫不經心,他微微擰眉,有些不悅的將人拽到自己面前:“你這是什麽反應?”

“誒?”陸恒有點懵,“你想我有什麽反應?”

“你……”季寒總覺得這個時候陸恒該說些什麽,可偏偏這人就跟個木頭似的,什麽都不說,有時候,他真想親手把這人的偽裝撕下,看看這人到底在想什麽!

陸恒看著抓著自己卻一語不發的季寒一臉詫異的問道:“你……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短暫的沈默後,季寒道:“沒有。”

“哦。”陸恒從季寒手中將自己的手掙脫開,然後心有餘悸的看了這人一眼,隨後邁步走到床邊。

從樓外樓到魔域,走了一整天,他現在是真的困的不行了,他伸手按了按並不怎麽軟的床,然後目光挪到了季寒身上,“你是和我一起,還是我另找別處?”

季寒聞言,眸子微微一亮,緊走幾步,來到陸恒身邊,勾唇淺笑,“自然是和夫人一起了。”

陸恒看了一眼笑的過分你溫柔的季寒,有些無措的揉了揉自己毛躁的頭發,“那……那就趕緊睡吧,明天那些老家夥肯定又要找你麻煩。”

說話間,陸恒就去拉被子,他這邊被子剛拉好,那邊季寒便將他圈在了懷裏。

陸恒正要開口讓季寒放開自己時,對方開口說話了,“十年前,我是有家的,可後來我沒了。”

季寒突然這麽說,陸恒也不知道該怎麽接,就這麽任由對方抱著。

“夫人,你說我以後還會有家嗎?”

“這……這裏不就是你的家嗎?”陸恒磕磕絆絆的說道。

“不是的,這裏除了夫人,我沒有一個可以交心的人。”

陸恒聞言,目露震驚,他倒不是驚訝於季寒沒有交心的人,而是震驚於這人居然什麽都跟他說,只是偽裝他的夫人而已,沒有必要這麽掏心窩子吧!這個憨貨難道就不怕自己以後背叛他?!

不行,他必須得跟季寒說道說道,不然以後遇上別人也是這樣,豈不是在作死?

打定主意後,陸恒費力將季寒推開,然後一本正經的說道:“尊主,我想和你……”

眼瞅著季寒要湊過來進行那所謂的懲罰了,陸恒一把捂住了他的嘴,“我有正事和你說,你莫要再鬧了!”

四目相對,季寒看著陸恒那宛若盛滿星光的雙眸,眼中立刻染上了一層笑意,對上那樣的目光,陸恒心頭一顫,然後意識到自己這個行為實在是過於親密。

就在他想把手收回的時候,他感覺到了手心一陣濕濡,這是什麽東西,不用想都能知道!

陸恒如觸電一般將自己的手收回,而看到這一幕的季寒,臉上的笑意也越發的濃了。

季寒自覺已經戲弄夠了眼前人,便放過了他,順著這人之前的話問道:“好,先生想說什麽?”

陸恒看著眼前這個笑靨如花的人,重重的嘆了口氣,“尊主,我覺得您待人接物,太沒有原則了。”

初聽這話,季寒眸中閃過一抹戲謔,他斜斜的靠坐在床上,姿態並不優雅,但也絕不懶散,“先生何出此言?”

“尊主,您不覺得您對我過於親近嗎?”

陸恒問的認真,季寒聽的同樣認真,只是比起陸恒來,他眼中的笑意越發的濃烈了。

“是嗎?可為什麽本座卻覺得總是差點意思。”比起以前來,季寒覺得自己做的已經夠不親厚了。

“尊主,我是很認真的在和你說你的問題,正所謂樹大招風,您現在所處的位置實在是不適合任性,我和您相識不過數日,可您卻憑借這短短幾天的功夫就對我如此親昵,若我是刺客,您早就死在我的刀下了。”

陸恒這話並非危言聳聽,在他和季寒同床共枕的日日夜夜裏,他是有機會動手殺他的。

“既然如此,那先生為什麽不對我下手呢?”季寒笑似笑非笑的看著陸恒說道。

“我又不是刺客。”陸恒有點頭疼,他都說了是如果了,怎麽這孩子就這麽軸呢?

“是啊,先生又不是刺客,我有什麽好怕的。”

眼瞧著季寒如此滿不在乎,陸恒的抿著嘴,露出了一抹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尊主,我是很認真的。”

“難道本座就不認真嗎?”季寒坐直了身子,一手搭在了陸恒肩上,然後湊近,那距離很近,近到他幾乎能看到眼前人眸中映出的自己,“先生,本座不傻。”

不傻嗎?陸恒覺得他挺傻的了。

這麽想著,陸恒手一晃,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就抵在了季寒的脖頸的血管處,“就這一下,我若是動手,你就死定了。”

“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就算你真的動手殺我,我也不會說什麽,但夫人,你一定要殺死我,否則你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季寒說著,伸手握住了陸恒拿到的腕骨,眉眼帶笑的的看著眼前人,將那把鋼刀往他脖子裏送。

陸恒嚇壞了,他手一抖,那握在手裏刀便落在了地上,發出了清脆的聲響,季寒依然笑著,可陸恒卻惱了,他一把掙脫對方的桎梏,惱怒的說道:“你瘋了嗎?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麽?!”

“我就知道先生不會殺我。”季寒答非所問。

“你……我若是殺你!活該你死!”本來陸恒是想跟季寒說待人接物要多一分警惕,可被對方這麽一鬧,他也沒心情說了,氣的拉過被子蓋在身上然後背對著季寒躺在那裏。

兒大不由娘,隨他怎麽折騰!反正他現在弱的連自己都護不住,更別說是保護別人了!

說是睡覺,其實陸恒根本睡不著,他是那種吵架一定要吵贏,否則就會徹夜難眠的人,剛才他被季寒逼的說不出話來,現在他滿腦子都是季寒剛才說的話,他一邊想對方的話,一邊腦補自己如果剛才那樣說,是不是結果就會不一樣?

總之,他在自己的臆想世界裏,成了吵架的霸主!而在現實生活中,他成了縮在龜殼裏的烏龜!

陸恒不想開口,而季寒在等陸恒開口,這一來二去的,沈默便在他們之間不斷蔓延。

最後還是季寒忍不住繳械投降,躺在陸恒身側,連帶著杯子一把將人摟在懷裏。

“先生不生氣,我不笨,什麽人是什麽樣,我清楚的很。”

“呵呵,你多機靈的人啊!”他怎麽可能不生氣,本來好言相勸,結果季寒卻在那邊一意孤行,我行我素,果然還是小小的奶團子季寒更可愛!

“先生莫要打趣我了,我是什麽人先生難道不清楚嗎?先生放心,我對先生與其他人不同,純粹是因為我了解先生,比了解其他人還了解先生,或許比先生還了解先生。”

“那可真是承讓了。”陸恒嘴上說著承讓,可心裏卻完全不信季寒說的這番話,說什麽比他自己還了解他,這是玩他呢吧!當了十年魔域尊主,別的本事沒學會,溜須拍馬倒是有樣學樣。

“先生,我是認真的。”季寒聽出了陸恒的漫不經心,當即有些不滿的回道。

“我知道。”

“先生不知道。”季寒說著,強迫陸恒翻了一個過,然後用額頭抵在他的額頭的上,一臉認真的說道:“先生,三天後,我會用實際行動證明給你看,我比你還了解你。”

四目相對,陸恒心虛的將季寒的腦袋從自己身上扒拉掉,然後迅速裹進被子裏,悶聲道:“我要睡了,晚安。”

接下來,不過季寒再說什麽,陸恒都沒有搭理,他靜靜的躺在那裏,呼吸也逐漸平穩,看起來就跟真的睡著了一樣,可如果拉開他身上的被子湊近去看,便會發現那雙躲在黑暗中卻依然熠熠生輝的眸子。

是的,因為季寒那番掏心掏肺的回答,陸恒成功坐上了開往失眠終點站的列車,以禦劍的速度,風馳電掣往那邊趕。

第二天早上,當陸恒盯著黑眼圈坐起身的時候,季寒下意識的笑出了聲,“先生這兩個眼睛,可真是比魔界的黑風還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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