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一年又年

關燈
陸行雲聽張子瑤提到季寒,幾乎是下意識的就朝那個方向看去。

此時的季寒,側倒在地方,雙眸緊閉,眉頭微蹙,瞧著似乎很難受。

陸行雲臉色一變,邁步就要過去,可當他想到季寒方才的話,這腳下的步子變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了。

他承認他對季寒很好,一開始是有目的的接近,後來看這孩子過於謹小慎微,變越發想對他好了。

可現在,他的好被這孩子完全曲解了,若是想更正,他必須從根上斷絕。

打定主意後,他強壓下想要過去的願望,沈聲道:“子瑤,你帶著季寒,和本尊一道找顧長老。”

說完這番話後,他看向扒著自己胳膊的雲卿,補了一句:“你也一道吧,讓顧長老也紿你看看。”

“謝師尊!”

誰也沒有註意到,在雲卿甜甜道謝時,那個本在昏迷的人眼瞼微微動了動。

沈千陌趁著這個檔口探查了一下四周,最後看向死相極其慘烈的醜陋男人,問:“行雲,這是你做的嗎?”

“不是。”陸行雲老老實實的答道,“過來時便已然如此,想來是被自身魔氣反噬了吧。”

魔修被反噬的例子屢見不鮮,沈千陌聽了以後也只是感嘆了句造化弄人,後留了宋書琴在這裏度化惡靈,便招呼大家離開。

陸行雲不放心季寒,不動聲色的走在了最後,張子瑤的個頭比季寒低,扶著季寒的模樣顯得十分不便。在走到一個拐彎口的時候,張子瑤一個沒留神,腳下不穩,著急忙慌間,季寒的身體就勢滑了下去。好在陸行雲眼疾手快,一把將人拽到懷裏,這才使他免於跌落在地。

“師尊,弟子不小心的。”

張子瑤說著,伸手便要將季寒接過,但陸行雲並沒有要放手的意思。

“師尊,您……”

“本尊來吧,你去看好雲卿。”

其實他也不想的,但張子瑤也太毛手毛腳了,雖然他不能接受季寒的愛,但也不能看著自己小心翼翼養的

豬被張子瑤給霍霍了。

反正季寒也暈過去了,只要囑咐張子瑤和雲卿他們把嘴閉牢,就不用擔心季寒會發現了。

陸行雲一邊在心裏瘋狂的打著小算盤,一邊想把季寒像以前一樣將抱在懷裏,但比劃了一下後,他決定還

是用背的,小徒弟長得太快,再也不是當年的崽了。

張子瑤看著眼前的一切,久久不能回神。

陸行雲看了一眼站在那裏發呆的張子瑤,挑眉道:“還不趕緊過去!另外,季寒醒了若是問起,便說是你送回去的,雲卿那邊也要囑咐,明白嗎?”

雖然不知道師尊為什麽要這麽做,但張子瑤還是老老實實的點頭,認命的走到了雲卿身邊。

雲卿看了一眼大師兄,有些詫異的問:“師兄,小師弟呢?”

“師尊那裏,對了,小師弟醒來若是問起,你就說是我送回去的,明白嗎?”

“為什麽?明明是師尊送回去的,難道你想搶功嗎?”雲卿說這話的時候,語氣中透著滿滿的嫌棄,連帶眼神也變得有幾分不善。

張子瑤無奈,只得把師尊說過的話重覆了一遍。

雲卿聽後,有些奇怪的問:“這是為什麽?”

張子瑤托腮沈吟,“大概這就是師尊的高度吧。”

“有道理,師尊不愧是師尊。”雲卿讚同的點了點頭。

至於輿論暴風眼的陸行雲,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兩個徒弟之間心裏的地位如坐火箭般“蹭蹭蹭”的一路飆升。

從梅園出來後,陸行雲接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了季寒身上,隨即禦劍而去。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季寒緩緩睜開雙眼,眸中神情晦明莫變。

當他聽到師尊不願意帶他的時候,他恨不得自己是真暈倒而非假裝,所以當張子瑤腳滑的時候他沒有任何反應。

那個時候,他想著就這麽摔下去也好,暈過去以後便不用再傷心了。

可是,預料之中的疼痛沒有到來,自己反而被陣陣竹香包圍。

那一刻,他忍不住想落淚,師尊還是在乎他的,至少不會看他摔倒,這樣嘴硬心軟的師尊,他怎麽可能放手?!怎麽舍得離開!

然而,就在他為師尊的心軟而兀自欣喜的時候,另一句“別告訴他”又在他心上落下了一記重拳。

師尊就這般不想讓自己知道他對自己的好嗎?

失望和憤怒在季寒心中不斷的交織,直到身上被一件外衫蓋住,帶著那股清香和陣陣暖意,終於讓在陸行雲背上的他嘴角勾起了一抹淺笑。

罷了,既然師尊口是心非,那他便主動些,有些東西終究是要靠自己爭取的。

回到縹緲宗主殿,陸行雲直接就把季寒塞給了顧輕羽,有些緊張的說道:“顧師姐們,季寒怎麽樣了?”

顧輕羽看到季寒的模樣,心神不由一顫,這孩子看起來傷的很重,用體無完膚來形容都輕了。

對季寒,顧輕羽很重視,不過這並非因為季寒此人骨骼驚奇,純粹只是為了陸行雲,她不想看著這個好不容易走上正道的小師弟瘋魔,所以她便只能顧好季寒。

當她提心吊膽的為季寒診治完畢後,一下子就松了口氣,“無妨,不過是皮外傷,未傷到筋骨,待我調些靈藥,敷上以後,不日便可痊愈。”

陸行雲聽她這麽說,不由放下心來,隨後帶著季寒回了淩霄殿。

將這孩子安置好後,他邊離開了,這邊他前腳剛把房門關上,那原本躺在床上昏迷的人瞬間睜開了雙眼。

季寒的眼睛很亮,就像天上的繁星,閃爍著的希翼的光芒。

當門外傳來關門的聲響後,季寒坐起身,邁步來到窗邊,隨後小心翼翼的從懷中取出了紫玉魂珠。

紫色的珠子在月光下泛著瑩瑩冷光,只一眼,便讓人挪不開目光,這樣的好東西,才配的上師尊。

—晚上,季寒都在搗鼓劍穗,直到第二日天蒙蒙亮,他才徹底完成,看著手中的成品,他幻想著的師尊看到劍穗時高興的模樣,這麽想著,他便睡了過去,直到張子瑤敲響他的門。

“小師弟,你還不醒嗎?這都快晚上了。”

季寒被這一聲驚醒,卻發現自己居然躺在穿上,他有些緊張的去找劍穗,當他看到放在桌上迎著夕陽的劍穗後,心裏不由松了口氣。

他翻身下床,拿起劍穗,打開了房門。

門外,張子瑤有些無奈的扶額道:“小師弟,雖然你受傷了,但是也不能睡一天吧。”

季寒有些懵,“一天?”

“嗯,早飯和午飯都沒吃,這晚飯要是再不吃可就說不過去了。”張子瑤說著,目光便落在了季寒右手的劍穗上,想了想,似乎明白了什麽,黨紀打趣兒,“這劍穗好生漂亮,小師弟,這該不會是你給姑娘準備的禮物吧。”

季寒眸中難得染上了一抹促狹,他將劍穗收進懷中,問:“大師兄,師尊何在?”

“師尊走了。”

張子瑤這話剛一說完,他邊看到了平日裏不茍言笑的小師弟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目眥欲裂,“走了?!走去哪裏了?什麽時候走的?!”

眼瞅著小師弟的情緒越來越激動,張子瑤有些奇怪,“早上啊,你不知道嗎?我今日來早師尊的時候,他是從你房中出來的,怎麽?師尊沒跟你說嗎?”

“我的房間?”季寒下意識的松開了手,失魂落魄的向後退了一步,“為什麽?為什麽我不知道?!為什麽我不知道!”

張子瑤不明白,師尊不就是走了嗎?有必要這麽激動嗎?

“小師弟,你冷靜一點,師尊沒有叫醒你是因為你受了傷,她想讓你好好休息。”

“好好休息?”季寒嘴角勾起了一抹近乎嘲諷的笑容,“到底是想讓我好好休息還是想逃離我?”

“逃離你?”張子瑤不明所以,“你在說什麽啊?師尊當初為了咱們的事情,答應風松明今年替他修補魔界之門,雖然我也覺得師尊不厚道,修覆魔界之門要一年,臨走之前還不叫你,但是師尊說了,若是見面了,反而舍不得,你正好睡著,這邊是上天註定的事。”

“上天註定?註定什麽?註定師尊要放棄我嗎?”說完,季寒擡腳邊往外走,張子瑤見他狀態不對,一把將他攔住,“你這是要幹什麽去?”

“我要找師尊。”

果然不對勁!張子瑤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小師弟,你可不要沖動,師尊今早就已經動身了,這會兒怕是早就到了。”

“我只見一面。”見一面,把東西交紿師尊他就離開。

小師弟的語氣過於誠懇,張子瑤嘆了口氣,有些不忍的說道:“你別去了,就算去了你也見不到的。”

“為什麽?”季寒心臟一緊,莫不是師尊不願意見他,張子瑤沒有註意到季寒眸中的慌亂,而是兀自解釋道:“魔界之門在甲子山,由了然道人看守,每年在特定的時間開啟一次,而這個時間只會通知下一個過來看守結界的人,所以就算你去了,你也見不到師尊。”

—年,又是一年,季寒聽了張子瑤的話後,失魂落魄的坐在了地上,他垂著頭,眸中情緒晦明莫變,為什麽會這樣,師尊當真這般討厭他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