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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西北王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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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城門二十裏處有一片營地, 營地不在,一座較為精美的帳篷被十幾個普通的帳篷包圍著;四周還有身普通兵將守著,讓不少百姓下意識遠離那裏, 流民更是離得遠遠的。

帳篷內,一名白面無須上了年紀的男人正泡著腳,下方正蹲著一個小子,正給他錘著腿。

“不過是個被陛下發配至此的王爺, 本官拿著聖旨,他自己不出來也就罷了,竟然連個前來迎接的人都沒有,根本就沒有將陛下和聖旨放在眼裏!”

“可不是嗎?蔡內官都給了那小子機會了,特地在這裏停下歇息,給了臺階, 那西北王真是不識好歹。”蹲著的小子諂媚地說道。

蔡內官哼了一聲, 一擡腳將給他錘腿的小子踢翻, 道:“你是個什麽下賤東西, 也配在本官面前出聲。”

那小子立刻跪在地上磕頭,一句話也不敢說,原本要跟著蔡內官一起來西北的小廝重病, 他才有機會跟著蔡內官身邊的,沒想到這一路上都小心翼翼地, 現在竟然因為一句話觸怒了他。

“滾過來!”

蔡內官就著那小廝的衣服, 把腳擦幹,才緩緩說道:“滾出去。”

那小子連忙捧起蔡內官泡腳的盆退出去了,整個帳篷裏就剩下蔡內官一個人;在陛下身邊這麽些年,向來只有別人討好他的份,什麽時候被人這麽下過面子。

就連大皇子不也得恭敬地稱他一聲:蔡內官。

藺衡站在城墻上, 看著城外的營地,面無表情地不知道在想什麽;魏若瑾倒是沒有想這個內官居然還是比較受寵的,竟然還有人保護。

“他是什麽人?”

“陛下身邊最紅的內官,姓蔡,在宮裏可是被不少人巴結著。我也沒要想到會是他來。”

魏若瑾輕笑一聲,“原來如此,難怪這麽大的架子,竟然還想讓你出去迎接。不過沒關系,我已經讓人送信給狄將軍了。”

藺衡偏過頭,看向他:“你找外公幹什麽?”

“這種事情,當然還是交給狄將軍比較好辦呀。”魏若瑾笑了笑,道:“我們去看看熱鬧?”

藺衡還沒有點頭人,就被魏若瑾拉著下去了,辛夷站在城墻下,遞給他一個包袱。

“之前外公不是讓你也跟著喊外公嗎?怎麽又喊起了狄將軍了?”藺衡一邊換衣服一邊問。

魏若瑾道:“口誤口誤,再說了,咱們這是公事,自然稱他為稱狄將軍更好一些,我換好了。”

藺衡也換好了,兩人互相打量了一下對方,魏若瑾不禁笑出了聲,“也不知道辛夷怎麽準備的,你這樣子倒是和府裏的家將很像啊。”

藺衡有些無奈地看了他一眼,“公子,時候不早了,再晚怕是要看不上熱鬧了。”

魏若瑾甩了一下手裏的扇子,輕挑起藺衡的下巴,道:“這次府裏安排的家將倒是順眼了不少,做小廝可惜了,本公子還缺個冬日暖床的。”

說著,又拿扇子戳了戳他的胸膛,繼續油嘴滑舌地調笑道:“這體格倒是很不錯,晚上記得來本公子的房……”

藺衡沒讓他說完,一把把人拉到懷裏,兩指捏起他的下巴,就貼上去了。

“唔……”

魏若瑾真的只是開個玩笑,藺衡也太不經撩了,他只感覺自己的空氣全都被藺衡搶走了,呼吸不過來,腦子昏昏沈沈的,快要暈過去了。

許久,藺衡才喘著粗氣,放開他,惡狠狠地說道:“這次先放過你,回去可別想著求饒!”

魏若瑾大口大口吸氣,拉了拉領口,心裏只有一個想法,撩撥過頭了,他真的就只是開個玩笑而已。

兩人出了城,城外豎起的那塊石碑旁邊竟然有人搭起了個茶棚,供人歇腳,他們也坐了過去。

“帳篷已經紮在這兒三天了,蔡內官不急著回京都覆命?”這才是魏若瑾最想不通的事情。

“從京都到這裏我們走了一個多月,這姓蔡的可是走了差不多兩個月了,真要急早就來了,如果我出城迎接了也就罷了,可現在這樣,他怕是不會善罷甘休。”藺衡慢悠悠地喝著水,一點也不急。

他拿到聖旨只是更加名正言順一點,但如果常邑州的刺史一直出問題的話,只怕離朝廷出兵也不遠了。

突然,魏若瑾變得有些興奮,推了推藺衡的手低聲道:“快看,快看,狄將軍來了!”

藺衡順著他眼神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到狄溶騎著馬急匆匆地往這邊來,後頭跟著隊列整齊的兵將。

“籲!”狄溶一拉韁繩,馬高高的擡起前腿,才站定。狄溶打量著這處營地,沈聲道:“把這裏給本帥圍起來,一只鳥都不能讓它飛出去!”

“是!”

兵將異口同聲地應下,那聲音讓周圍百姓離得更遠了,連魏若瑾都聽出了裏面的氣勢。

營地很快就被一群穿著護甲的兵將圍起來,原本守著營地的兵將亮起了兵器卻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負責蔡內官的安全,將他平安送到西北,再回到京都,平時只是在京都內訓練,跟這些常年守在邊關的兵將是不一樣的。

“大膽,營地裏的蔡內官,替陛下前來送聖旨的,你們竟敢圍了這裏,想以下犯上嗎?”一個身著錦衣腰間佩著刀的年輕男子站了出來。

狄溶只瞧了一眼,就知道這人是被家裏送出來露臉的,這等護送的活輕巧又沒有危險,在陛下面前露了臉,就好安排職位了。

“哼,哪來的黃毛小子,竟然在本帥面前出言不遜,必定是然厥人派來的奸細,給本帥拿下 !”

那錦衣男子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一下抽出腰間的長刀對準狄溶。

狄溶再次冷吭一聲,“上次敢拿刀這麽對著我的人墳頭的草都一人高了。”

錦衣男子被狄溶身上的散發的氣勢嚇得微微退了一小步,一擡頭就看到了狄溶眼裏的嘲弄,一時氣昏了頭,怒道:“難怪陛下要將你等放在西北常年無召不得回,連帶著也厭惡柔妃,甚至連她的孩子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只是隨意封了個西北王,都是因為你這老匹夫……”

一桿寒槍擦過錦衣男子的脖子,一縷頭發飄飄蕩蕩落了下來,錦衣男子的喉嚨仿佛被堵住了,一聲也發不出來!

“給本帥綁了!”

“住手——!”蔡內官施施然從帳篷裏出來,“誰敢在本官面前放肆?”

“本帥道是誰這麽大的膽子呢,姓蔡的,我勸你還是小心點,這西北民風彪悍,常年遭受然厥欺淩,要是有個什麽萬一……”狄溶看著蔡內官冷笑。

“原來是狄將軍,蔡福見過狄將軍。”蔡福彎下腰,對狄溶行禮,整張臉陰沈得可怕,起身的瞬間又恢覆了之前的淺笑。“狄溶將軍老當益壯,風采不減當年。”

“好說。只是最近只能吃上三碗飯,糧食不夠,也不知道西北的軍糧何時才能送來。”

蔡內官依舊笑瞇瞇地,“手底下的人不懂規矩,沖撞了將軍,還請將軍恕罪。”

“當不起。”狄溶完全沒有下馬的意思,繼續道:“本帥懷疑蔡內官這些人裏有人私通然厥,必須撤查!”

蔡福臉上的笑終於維持不住了,“狄將軍,本官可是身負皇命,特來給西北王聖旨的!”

“既然是給西北王的聖旨,為何蔡內官在離城二十裏地的位置紮營,一紮就是三天,快說!你究竟是何人假扮?”

魏若瑾差點要笑出聲了,自己派人請狄將軍果然是對的,像這種人,就得找個狠人來收拾。

蔡內官也知道自己在狄溶手裏討不到好,冷著臉道:“本官只是太累了,特地在此地休整。”

“三天,也該休整好了吧。”

“那就勞煩將軍送本官等入城。”蔡內官的臉色極差,一甩袖子進了帳篷。

藺衡點了點魏若瑾,低聲道:“敢這麽利用外公,等他回去找你算帳吧,快走。”

兩個回了王府,換好衣服沒多久,就聽尚管家來報,狄將軍和蔡內官一起到了;藺衡揮了揮手,“知道了,本王一會就到。”

狄溶一幅老神在在的樣子,蔡內官一口水沒喝越坐臉色越難看,沒想到他風光了大半輩子,竟然在這兒,先被老的氣著了,現在小的也開始氣他。

等他回了京都,一定要好好在陛下面前好好替西北說說好話;一頓吃三碗飯?哼,他能讓這老子小往後只能喝水!

“外公,您怎麽來了?”藺衡和魏若瑾出了,先向狄溶行禮。

“軍營裏暫時無事,就來看看你們。”狄溶看向魏若瑾,上下打量了一番,道:“阿瑾,身體好些了嗎?”

“謝個外公關心,我已經好多了。”

“瞧瞧你這小身板,等過兩天讓衡兒帶著你去軍營,跟著我的兵一塊練,就不那麽容易生病了,你就是練少了。”

魏若瑾偷偷看向藺衡,希望他能替自己說兩句話,他不是很想運動,更何況事情那麽多,這裏要跑那裏要跑的。

“夠了!本官可不是來聽你們一家人嘮叨的。西北王藺衡接旨!”蔡內官的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一巴掌拍在旁邊的小幾上,拿出一張被裱裝好的聖旨。

藺衡和魏若瑾這才轉過身,看向蔡內官,拱了拱手,道:“內官請。”

蔡內官已經氣得不想說話,猛地打開聖旨,飛快地宣讀完後強行塞到藺衡懷裏,看也不看他,冷聲道:“既然陛下將西北已經完全交給王爺了,還希望王爺謹記自己是大昌子民。”

“可別以為這西北是王爺的手中之物,便忘了自己是什麽人,陛下有百萬大軍,區區一個西北不進十五萬,西北王好自為之!”

藺衡任由聖旨掉在地上,面帶淺笑地看著蔡內官大步離開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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