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一堆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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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聲音那巫師的年紀並不大, 臉上畫了太多顏色,看不出面容,這會指著魏若瑾狠罵。

“你雖為西北王, 從前卻也是帶兵的,你就這麽看著你的將士死於非命嗎?”巫師怒吼道。

藺衡渾身散發著冷氣,他一這番言論非得讓炸營了不可。手上青筋暴起腰側的那把重劍幾乎要出鞘,魏若瑾上前一步按住他的手。

“就算是蛇毒也得有效果才行, 他們又沒中毒,我怎麽就草菅人命了。”魏若瑾氣定神閑,他剛才被巫師那一喊給弄懵了,還以為是什麽毒呢,他們連醫藥都沒有發展起來,又哪來的毒?

“那明明是蛇毒……”巫師不可置信, 那箭頭上明明抹了蛇毒, 又怎麽會沒中毒?“箭還在我帳篷裏!”

也許是他的話讓其他人心裏存疑, 抓住巫師的兵將沒怎麽用力, 被他掙脫了,鉆進了帳篷。藺衡看向魏若瑾。

還沒有得及說話,便聽見狄溶道:“小子, 我聽衡兒說過你治過一個村子的事情,可我這兵……”

藺衡和魏若瑾轉過身向他行禮。

“我對自己的醫術還是頗有自信, 如果連這點毒分不出來, 那我也學了這麽多年了。”

沒一會,那巫師便拿著箭匆匆跑過來,遞到魏若瑾面前。

他接過箭,仔細看了看,上頭還殘留著血跡, 倒是就算有蛇毒肉眼也不可見,除非拿去分析,但根本就不可能。

“什麽蛇的毒?”魏若瑾問。

巫師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一時楞住了,就聽魏若瑾繼續道:“蛇毒一般情況下有三種表現,一種癥狀是頭暈、昏迷進而呼吸困難窒息而死,另一種中毒時時冷時熱,身體出現慢性潰爛、內臟出血最後心竭而死。最後一種便是前兩者皆有,稱之為混合毒。”

“你明明都知道,為何還……”巫師不知道第一種是不是對的,但第二種絕對沒有錯,確實有人中了毒全身潰爛而死。

“但是蛇毒是有有效期限的。”魏若瑾看著他,繼續道:“蛇毒害怕高溫,像這種天氣,在箭上抹這種毒基本放個三四天就壞了,只需要處理好他們的傷口,不要引起傷風就沒什麽問題。”

蛇毒的毒性是蛋白質,這種毒一遇高溫就變質,基本幾乎都失去毒性,連解都不用解。

“這……怎麽可能。”

“我騙你有什麽好處?你口口聲聲說蛇毒,那麽見過的蛇毒死的人肯定不少,仔細想想,是不是同樣中毒,有些人自己好了,有些人死了?”魏若瑾轉身便要進帳篷,又突然站住了,指了指他道:“人倒是不錯,過來我教你。”

“我不相信!”巫師還是不肯低頭。

“既然這樣,那便由你們抓蛇,取蛇毒,來試試看看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魏若瑾原本還想著怎麽說服他,環視一周,許多將領都在這裏,要是出了差錯,只怕藺衡花了幾年在軍中的豎立的威信就要被他推倒了。

“末將這就去抓。”

一聽他這麽說,立刻有一名壯實的將領站出來,魏若瑾看不出他是什麽職位,但能跟著狄溶過來的職位應該不會低。

狄溶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他之所以站在這裏不出聲,完全是因為藺衡相信魏若瑾,要是換成別人,只怕早被他砍了。

那名將領帶著兩個人離開,等不多時,他便帶著一條蛇和兩只兔子過來了;想得還挺周到,還有實驗用的動物。

那是一條銀環蛇,取出來的毒液是乳白色的。魏若瑾拿了藺衡的匕首走過去,將毒液抹到了刀上,劃開兔子的前肢。

“點個火。”魏若瑾又拿了另一把匕首,抹了毒後靠近火把,一盞茶後,劃開另一只兔子的後肢。

“放了,追著他們跑會吧。”魏若瑾退到藺衡身邊,見他還黑著一張臉,拍了拍他的手,繼續道:“沒事,相信我。”

藺衡點點頭,上前一步,擋住他半個身子。

那兩兔子剛開始還縮成一團,見危險似乎解除了就想往外跑,藺衡一動,飛快地截住了快要跑遠的兔子。

見藺衡動了,其他人也才反應過來,追著兔子跑,沒過一會,傷口在前肢的兔子越跑越慢,很快就不動了,但能看出來還沒有死。

傷在後肢的兔子動作雖然慢,但不像它完全動不了。

魏若瑾上前撿起那只不動的兔子,道:“看到了?要是還不相信,就把那兔子繼續養著,看它有沒有事情。”

“這怎麽可能?”巫師還是有些不敢相信,蛇毒居然是這樣的嗎?

“蛇和兔子都是他們抓的,毒液也是他們取的,我只是將毒抹在匕首上,然後劃開兔子的腿,你要還是不相信我也沒有辦法了。”魏若瑾手裏的兔子的呼息慢慢弱了下去。

“請王妃責罰!”巫師跪了下去,額頭緊緊貼著地面。

“請王妃責罰!”又是一聲,之前跟著巫師一起雖然沒有出聲卻站在他身後的人都跪下來了,異口同聲地請罪。

魏若瑾看著跪了一片的人,心裏頭升起的那點氣憤也消失了,他一個受過那麽多教育的人跟這些大字不識一個的人生什麽氣,再說了,他學到的東西,也是前人實踐出來的。

況且,到現在為止沒有人這樣跪過他,有些不舒服的同時,隱約覺得有些什麽東西在變化。

“魏小子,他們對你有所冒犯,你罰他們也是理所當然。”狄溶看完了全程,才出聲道。

魏若瑾笑了笑,“狄將軍說笑了,這是您的軍營,自然由您說了算,況且,不少人死於這種毒,有所擔心也是應該的。”

“這兔子我就帶走了。”魏若瑾帶著兔子回了藺衡的院子。

整個軍營裏安靜得似乎只能聽見風聲,藺衡看著狄溶道:“狄將軍,我無軍中職位,剩下的事情就麻煩您了。”說完,一拱手,追魏若瑾去了。

狄溶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見不著人影了,他幹脆揮了揮手,道:“散了散了,還圍在這兒,練得太少了嗎?”

這魏家小子怕是學聰明了,竟然不接他的話茬。

巫師被人扶起來,師父曾經說過他是最聰明的一個,無論學什麽都快;師父死後,他就被擠到了西北軍。

是啊,他是最聰明的一個,更看過許多人都沒有看過的書,卻還有他不知道的事情。

“阿瑾,你生氣了嗎?”藺衡進了帳篷,見魏若瑾盯著那只兔子。

“我生什麽氣?沒生氣。”就算剛開始被人喊著草菅人命時生氣,這會氣也消了。但是不被人信任的感覺讓人有些難受。

“你和他們不一樣。”藺衡給他倒了杯水人,具體是什麽不一樣,他卻沒有再往下說。

“有氣也消了。”魏若瑾放下杯子,“把這兔子處理了吧,別讓人誤吃了,雖然只要把肉煮熟透了也能吃。”

“你想吃兔子,我這就去給你抓。”藺衡轉身就要往外去,被魏若瑾一把抓住了。

“你急什麽,先把這兔子找個沒人的地方埋了,萬一讓不知情的人撿到,又沒弄熟吃了怎麽辦?”

“好,我這就去。”藺衡拿著兔子出去了。

魏若瑾現在考慮的卻是大夫的問題,更何況這個還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教得會的。系統發布的傳授醫術這個任務,怕是有生之年啊。

等再一次到了換藥的時間,魏若瑾從營帳裏出來,感覺這軍營裏似乎有什麽不太一樣,具體也說不上來。

進了傷兵的帳篷,那些孩子對他好像更加恭敬了,看來是試毒的時候他們也在一邊,許多人學起來倒是比之前要認真多了。

魏若瑾看著他們清理傷口,然後進行包紮,雖然樣子醜了點,起碼還能看。幸好這些人沒有傷在致命的位置,不然也不敢給他們練手。

“天氣熱,一定要註意衛生,免得傷口發炎引起發熱,帳篷裏註意通風,該收拾好的要收拾好。”

魏若瑾交待好後,就走回營帳,一路上那種奇怪的感覺更明顯了,看過去,也只能看到一本正經值守的守衛兵。

沒有惡意,他也就不在意,只是,藺衡的營帳前堆著不少兔子、雉雞、甚至還有一頭小野豬。

“怎麽放在這兒?”魏若瑾問旁邊的守衛兵。

守衛兵的眼神有些飄乎,說道:“送給王妃您的。”

“送給我的?”魏若瑾很是訝異,“誰送的?”

那守衛兵不再說話了,直視前方無論魏若瑾再問什麽,他都不吭聲。

天快黑時,藺衡打了好幾只兔子,都是從眼睛裏穿過去的,沒有破壞一絲皮毛,他想著到冬天時再給魏若瑾做雙兔皮靴子。

還沒到營帳就聞到了香味,在看到營帳外堆著的東西時,臉上的笑容收了收,那守衛兵裝作沒有看到。

“外面是怎麽回事?”藺衡手裏還提著兔子。

“不知道,說是送給我的,問是誰給的也不說。坐,差不多可以吃了。”魏若瑾這段時間吃的基本都是羊肉,這兔子倒是好久沒有吃了。

焯了水就直接燉了的兔子只加了鹽,這會燉得熟爛,香味十足,魏若瑾拿了兩個碗盛上。

藺衡看了看手裏的兔子,“我還以為你會等我回來。”

魏若瑾正打算先喝一口湯,聞言擡頭看他一眼,“別人送來的也是個心意,這不你正好回來就能吃上了嗎?”

藺衡把兔子放到一邊,坐了過去悶不吭聲地大口大口吃著兔子肉,等兩人吃完,有小兵進來把東西收走。

“送這些東西的我也猜到是誰了,一來表示歉意,二來,想要與你結個善緣。”藺衡聲音低沈,他一直都知道魏若瑾會看病,可具體能到什麽程度就不知道了,沒想到對毒還能有所涉獵。

“想得還挺多。不過算了,本來我也沒有想計較。”想了想,魏若瑾又說道:“我明兒就回王府,把女孩子帶回去,男孩子留在這裏幫忙吧。”

“我跟你一起回去。”

“巫師湯默求見王妃。”

魏若瑾楞了一下,就又聽見巫師在外面喊了一句,他連忙出去,就看到巫師正跪著,額頭貼著地面。

“快快請起。”魏若瑾只好把人扶起來。

“湯默謝王妃。”說著便從地上起來了,一擡頭,魏若瑾也楞住了。

湯默洗去了臉上的色彩,露出一張白凈的臉,果然和他年紀差不多大;魏若瑾這才註意到,他竟然連身上的衣服都換成了普通的麻衣。

“你……這是?”

“湯默不想做巫師了。”說完,又跪了下來,“湯默想求王妃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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