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拖上個一年半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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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若瑾睡了一覺起來,天都黑了,剛想起來辛夷就聽見響動連忙點上燈。“公子慢些,王爺出去還未回來,先用些晚膳嗎?”

魏若瑾沒有讓辛夷來扶他,他右手不方便,但是左手和左腳沒有什麽問題,在床上坐起來也不算艱難。

“給我倒杯水。”魏若瑾左手拿過水杯,一口氣喝完,才遞給辛夷,“王爺去哪兒了?”

“婢子不知,公子還是先用晚膳吧。”

魏若瑾點點頭,心裏想的卻是藺衡該不會是臨時反悔,不想搬過來跑了吧。再說了,他自己現在受著傷,也不能對他做什麽,他跑什麽?

用過晚飯,他一時睡不著,便想靠著床看書,但是右手不方便,竹簡又重,讓他有些心煩,有陣風吹過,帶了些涼意。

辛夷連忙上前關上窗戶,“外面下雨了,公子還是小心些。”

“沒聽到聲音,這雨應該不大吧。”

雨確實不大,但藺衡回到王府的時候還是淋濕了,洗完去了主院發現魏若瑾還沒有睡。

魏若瑾聽到外面辛夷行禮,一晚上有些莫名的情緒突然消失無蹤,他還以為藺衡沒膽子過來呢。

“怎麽這麽晚還過來?”

“今天不是說好了住這兒嗎?”藺衡坐到了案桌邊。“剛才去了軍營,借了些人,才回來。”

“辛夷,去熬碗姜湯來。”魏若開勾起了嘴角,吩咐辛夷去熬姜湯。

等辛夷出去了,屋裏頓時顯得有些安靜了,魏若瑾不自在動了動,“你晚上怎麽睡?”

屋裏只有一張床,因著魏若瑾懶得去書房,經常讓尚管家把書房裏的東西搬過來,位置也不夠再放一張。

藺衡剛想說睡床,他剛到軍營的時候是隱瞞了身份去的,混在一堆新兵裏,睡覺也不講究那麽多,能睡就行。但現在那人是魏若瑾,他現在感覺好像有些不太方便的樣子。

過了好一會,辛夷端著一碗姜湯放到藺衡面前,味道有些沖;藺衡端著碗看了魏若瑾一眼,有些不太想喝,但這是他吩咐辛夷去熬的,不喝會不會不太好。

魏若瑾看到了沒作聲,那味道一聞就知道辛夷的姜給多了。藺衡喝完拿袖子一抹嘴,面上沒有半點別的表情,把他看得一楞,行吧,這是連湯都不怕了。

“對了,辛夷,你等下,去開荒的時候我不是留了些蒜嗎。明兒找出來,種到外花圃裏。”要不是藺衡突然喝姜湯,他差點還把那蒜忘了,蒜苗多香啊,可惜種出來還得省著點吃,找不到蒜,吃完就可沒有了。

“是,公子。”辛夷出去了之後就沒再進屋。

“我不看了,幫我放一下。”魏若瑾一出聲,藺衡起身幫他拿走竹簡。

又是一陣漫長的寂靜。

魏若瑾不知道說什麽好,幹脆不說,往床裏挪了挪,然後閉上眼睛,不多時,便感覺屋子裏的燈被滅了,有人躺在了床上,直挺挺的,沒有動作。

第二天醒來,天氣陰沈沈的,窗外的樹葉還在往下滴著水,藺衡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坐在案前看著他之前隨手記的東西,一邊看,一邊拿麻線穿起來。

“醒了,我扶你。”藺衡在魏若瑾出聲之前站起來,扶著他去了屏風後面,怕他尷尬又在旁邊放了凳子然後出去了。

還挺溫柔的,魏若瑾想。

等魏若瑾用過早膳,辛夷將他昨天要的蒜找來了,基本已經冒出了綠芽,他把大蒜掰成一個個的,道:“就按在紅薯苗旁邊的空地方就行。”

突然一下子閑起來,魏若瑾竟然有些不習慣了,“也不知道種的玉米怎麽樣了?”

“長勢喜人,這次的雨怕是要下上兩個月,如果玉米真不被淹的話。”藺衡看著天氣,眉頭微微皺起。

“那裏情況怎麽樣了?”魏若瑾也是才想起來這些事情,離得有點久,那裏也只種了玉米,說到玉米,又想到陳家的糧食還沒有來。

“按你的吩咐,已經開了不荒了,等你好些再去看吧。”

“將軍,公子,不好了,剛收到消息,新刺史已經進城了!”尚管家腳步匆匆地進來,連忙行禮道。

“他一個人來的?”藺衡的眼神閃了閃。

“應該是,小人接到線報,刺史應該只帶了貼身護衛,來了興臨城,此時怕是已經進城了!”尚管家的臉色非常不好。

“來的人是誰?”魏若瑾從來沒有問過新來的刺史是誰,藺衡也沒有說過說,只是看他們的臉色,只怕是人不太好打交道。

“是你的族叔,魏源。”藺衡的眉頭就沒有松過,“之前一直沒有收到確切的消息到底是誰,但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會是魏家人。”

魏若瑾思考了好一會才把這個叫魏源的人從腦子裏扒出來,記憶裏他學問倒也還行,但從來都是不可一世的樣子,兩人碰到的時候其實不多。

“一個魏源而已,不至於讓你愁成這樣吧?”

“你父親還是丞相,他的手伸到了西北,只怕也是皇帝默許的。”藺衡他擔心突然有一天皇帝將他召回去,到時候西北的這些都白費了。

他白費了無所謂,可是魏若瑾又是找種子,又是拿錢買糧食,出了這麽多力,還受了傷,他害怕魏若瑾失望。

再一個,魏源來了,陳家的態度怕是不太好說。

“既然刺史來了,那買糧食的事兒,就該交給刺史了吧。”魏若瑾突然笑瞇了眼睛,看著藺衡道。

藺衡立刻回他一個笑容,“若瑾說得對,你好好在家休息,我出去一下,尚管家照顧好若瑾。”

尚管家立刻看向魏若瑾,魏若瑾看著藺衡離開後,沖他擺了擺手,道:“沒事,待秦先生教完了上午的課,便讓孩子們過來繼續收拾藥草吧。”

“那小的這就去將旁邊的屋子收拾出來。”

魏若瑾花了幾天教所有孩子們把藥草都認全,怎麽收拾。幸好這些藥草只需要曬幹就行了,不需要太多的工序,只是沒有太陽,所以每天他們每天都會將這些藥材翻一翻,免得還沒有幹就爛了。

西北王府很平靜,陳家卻不平靜,待魏若瑾的右腳踝已經消腫了大半的時候,陳威找上了門。

尚管家通報給魏若瑾,魏若瑾只道:“那讓他等著吧,好水點心別忘了就行。”

尚管家躬身退出去了。

魏若瑾的思維卻散發到了茶上,這裏竟然沒有茶,下次去采藥的時候也得找幾棵茶樹才行。

小時候爺爺喜歡喝自己做的茶,春時采茶回家自己做,也許別的他沒學到什麽,但制茶他覺得自己還做得不錯,到後來,都是他每年回去做茶給爺爺喝。

想到這兒,他砸了砸舌,嘴裏似乎有了那入口略帶苦而後回甘的味道。

陳威剛開始還端坐著,可是喝完幾杯水,還不見藺衡或是魏若瑾出來,心裏有些惱了,他回了陳家向陳老太爺子說了這件事情後,陳老太爺壓著他們不讓動,要看看西北王府到底想做什麽。

沒想到藺衡和魏若瑾回了王府,他們對陳家還是無動於衷,明知道他和陳杭兩人已經不在王府了,到最後還是他沈不住氣。

這新上任的刺史也是魏家人,他只怕到時候沒了陳家的立足之地。

想到這兒,陳威臉上的表情就更不太好了,再一次找到尚仁,道:“魏公子何時才能見我?”

“那得看王妃何時有空。”

“他到底何時有空?”陳威的聲音不自覺大了些,沒了往日的風度。

“不知。”

陳威狠狠地瞪著尚仁,冷哼一聲,甩著袖子大步離開。剛走到門口,正好看到藺衡押著好幾車糧食過來,他連忙上前整了整衣裳,走到藺衡面前行禮。

“草民陳威見過王爺。”

藺衡下馬道:“將糧食全都搬進去。”說完才看向陳威,上下打量他一翻,“本王交待陳公子的事情可是辦妥了?”

陳威一楞,一臉受辱的表情,咬緊了牙關,道:“王爺,陳威年輕不懂事,怕是做不好。”

“那你找本王何事?”說完,也不看陳威,拍了拍馬的脖子,讓家將牽著馬下去了。

“王爺!”陳威連忙喊住快要離開的人,“王爺,您曾答應過我爺爺,只要他弄來糧食,便留我們在王府的。”

藺衡這才轉身看向他,“王妃沒給你們安排事情,將你兄弟二人留在王府?”

陳威無話可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藺衡離開,滿心不甘。

“這些糧食是陳家送來的?”魏若瑾現在走路沒什麽大的問題,只是不能走太快,聽說糧食進來了,剛走出來就看到藺衡過來了。

“嗯。”藺衡連忙快幾步,扶著他的手,“這些天還好嗎?還痛嗎?”

“腳好得差不多,再過一段時間估計手也會好的。”魏若瑾看著家將一趟趟往倉庫裏擡糧食就高興,“你怎麽想起來提前去攔截陳家的糧食。”

“如果沒有刺史來,我自然不用前去截糧。只是沒想到京都裏世家還是沒能拖上些時間,最好拖上個一年半載的,咱們也能站穩了。”藺衡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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