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陣猛烈的寒風吹過，高掛的紅綢緞被撕得粉碎，點點猩紅隨風飄落，散落在江邊，分外淒冷。

楚寧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外面的天已經大亮了，他猛的坐起了身體，不想腹中一陣刺痛，但他並未在意。

“王爺，不，皇上，您怎麽起來了。”侍衛看見楚寧的身體有些不穩，連忙上前扶住了他。他的眼睛微微掃過楚寧的腹部，不知道皇上能不能接受這個震撼的消息。

“澤亦呢。”楚寧的神情有些焦急，他忍住身體的不適，向門外走出。昨天澤亦那一刀刺得那麽深，不知他的身體如何了，但楚寧很害怕聽到澤亦離開的消息，他真的不能接受。

“公子沒事，昨日那一刀刺得並不重，就是留了些血，受了點刺激，休息幾天就沒事了，只不過神志還是需要一段時間來恢覆。”侍衛怕楚寧的身體受不住，已經輕描淡寫了。但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樣對待澤亦的，竟然將他的身體折騰到了那個地步，然後又受了那麽大的刺激，恐怕是很難清醒了。

“帶我去見澤亦。”楚寧聽到侍衛的話到放心了一些，只要澤亦沒事就好，他以後會好好待他，不讓任何人在傷害他了。

“皇上，倒是您的身體。”侍衛遲疑了一下，他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楚寧。

“我的身體怎麽了。”楚寧看了侍衛一眼，他不過就是幾夜未睡有些疲勞，昨夜休息了一晚，應該沒什麽事了。

“您，您連續幾夜不眠不休操勞過度，恐怕是動了胎氣。”侍衛惶恐不安地說，他小心翼翼的擡頭望了一眼楚寧的神色。

楚寧臉上的神情似驚似喜，他單手撫上了平坦的腹部，他沒想到他也能孕育孩子，那一夜他竟有了澤亦的血脈。不知道澤亦知道他要做爹爹了之後會不會很開心。

“孩子，沒事吧。”楚寧眼中有一絲擔憂，他這一個多月都未顧及自己的身體，不知有沒有傷到孩子。不過他有了子嗣後，那些大臣應該就不會逼他納妃了。

“沒事，只要您安心調養就可以了，皇上，難道您就沒有一絲驚異。”侍衛感覺楚寧的神色很平靜，冷靜之中還帶有一絲欣喜。

“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楚寧推開門走了進去，他怎會驚異呢，他的母妃就是一個男人。

“是。”侍衛為了穩妥起見找的就是當年為皇上接生的太醫。

澤亦看著周圍的宮女，臉上布滿了恐懼的神情，他緊緊地縮在床上的一個角落中，裸露的白皙的手臂上布滿了一道道傷痕。

“你們都是壞人，不要過來。”澤亦的眼角含著一絲淚痕，他抓起身側的枕頭擋在胸前。

“公子，奴婢不是壞人，女婢求您喝藥吧，再不喝藥就涼了。”一堆宮女守著澤亦束手無策，她們根本就無法靠近澤亦。

“奴婢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一旁的宮女看見楚寧的身影，心下松了一口氣，救星終於來了。

“你們都下去吧。”楚寧接過藥碗走向澤亦，他看著澤亦消瘦的容顏，心中一陣痛楚，對不起，是我沒有好好照顧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到一絲傷害了。

“不要過來，疼。”澤亦看見楚寧走來的身影，仿佛又激起了他身體中的疼痛，他緊緊地退到了角落中。

“澤亦，那裏痛。”楚寧看見澤亦痛苦的神情，心中有些焦急，不禁靠近了幾步。

“不要過來。”澤亦用力將身前的枕頭扔了出去，他看見楚寧停在了那裏，心中緩緩放松了一些。

“澤亦，我是楚寧，難道你不認得我了嗎？”枕頭順著楚寧的身側滑落在了地上，他楞在了那裏，為什麽澤亦會不記得他了。楚寧有些絕望地看著癡傻的愛人，他是找回了澤亦，但澤亦已經被他們折磨得心智不全了。

“壞人。”澤亦瞪了楚寧一眼，凡是靠近他的都是壞人。

“澤亦，我不是壞人，我真的不會傷害你。”楚寧溫柔的說，他現在也只能接受事實，但他會盡力待澤亦好，讓他慢慢相信自己。楚寧一步步的靠近澤亦，但不敢用任何力道，他怕澤亦傷口未愈會傷到自己。

“走開，不要碰我。”澤亦或許是鬧累了，他靠在床邊，神情已經沒有剛才那般精神了。

“好，我不碰你，但我們能把藥喝了嗎？”楚寧有些無奈，他趁澤亦不註意又向床邊靠了幾步。

“苦，我不喝。”澤亦看著碗中漆黑的藥汁，盡力的搖著頭。

“真的不苦，喝下了身上就不痛了。”楚寧看見澤亦手臂上的傷痕，刺痛了他的心，他眼中有些濕潤。楚寧不知道澤亦身上還有多少這樣的傷痕，當時劃在身上可是痛極了吧，但他卻一分也不知道。

楚寧見澤亦疑惑的眼神，拿起藥碗喝了一口，他盡力忍住惡心溫柔地看著澤亦，“真的一點都不苦，你試試看。”

澤亦看見楚寧並未靠近自己便放下了心中的忌憚，小心翼翼的伸手接過楚寧手中的藥碗，輕輕抿了一口。“好苦，你騙人，我不喝了。”澤亦將頭埋在被之中不肯再喝一口。

“澤亦，聽話，再喝一口好嗎，你不喝藥身上的傷怎麽能好呢。”楚寧百般勸誡卻未能讓澤亦擡頭看他一眼，他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撫上了澤亦裸露的胳膊，上面的疤痕有些咯手，楚寧心頭一陣酸楚。

“不要碰我。”澤亦猛地擡起頭用力將楚寧推開，起身跳下了床躲在桌旁的花瓶後面，他將自己縮成了一團異常恐懼的看著楚寧。

楚寧看著澤亦宛若受驚的貓兒一般，心中更是疼痛萬分，他不知道那些人是怎樣折磨澤亦的。楚寧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沖動，好不容易才取得了澤亦的信任，卻讓他再次害怕自己了。“澤亦，不要怕，我不會在逼你喝藥了。”

“不要過來。”楚寧每向前走一步，澤亦便會退一步，直到他已經退到了墻角。

“好，澤亦我不靠近你了。”楚寧退到了門口，他看著澤亦痛苦的神情，他實在不想逼迫他了，他願意等，等澤亦完全相信他。

澤亦等了許久，發現外面沒有一絲動靜後，才迅速的回到床上靜靜的躺下。或許是身體太虛弱了，又折騰了這麽久，澤亦很快就睡熟了。

楚寧等澤亦睡下後，才走進房間中，他向床邊走了幾步，看見澤亦微微皺起了眉頭，楚寧無耐只能遠遠的看上一眼，他微微的嘆了口氣，轉身離開了，不知澤亦這樣的情況會持續多久，他希望他能盡快的好起來。但澤亦清醒了，恐怕就會知道澤雲離世的消息，楚寧同樣不希望他悲傷。

“衛林，澤亦什麽時候能清醒。”楚寧看著身側的侍衛，看澤亦這樣的情況他剛才說的恐怕不是真話。

“過一陣就好了。”衛林神色平靜的說，他哪敢告訴王爺實話啊。

“我想聽的是實話。”楚寧冷冷的看了衛林一眼。

“公子或許永遠都不會清醒了。”衛林害怕楚寧會接受不了這樣的事實。

“不清醒也好，澤亦就永遠都不知道悲傷。”楚寧握緊了拳頭，他終是害澤亦至深，他曾經向澤亦承諾過的美好也未曾兌現過。或許他當初真的應該放澤亦離開，但是就算是現在他也不可能看著他離開了，他已經有了澤亦的血脈，他們以後會好起來的。

“皇上，許忠清許大人稱自己年老體弱無力在擔當辭職，監察使極為重要應該交給年輕的人來承擔，所以想回鄉養病。”皇上昏睡了許久，衛林怕耽誤事情，所以就將緊急的事告訴楚寧。

“許大人一生清正廉明，為朝廷獻出了多年的青春，你派人在許大人家鄉買一座，記住不要太奢華。”許忠清實在難得，楚寧本不想放他離開，但無耐他年紀輕輕便已是滄桑之態，他不忍心再挽留他為自己賣命了。

“是，皇上，江大人也想辭官回家。”衛林點點頭，想要辭官的大臣也不少，有的是為了避開鋒芒，有的是厭倦了朝堂。

“他年紀輕輕的又沒有病就想回家清閑的歇著，傳朕諭旨命他為監察使即日上任。”楚寧皺緊了眉頭，倘若那些為他做過事的大臣都回家了，那世間必然傳聞他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事。他看江嵐雖然年紀不大但頗有一番手段，就算從事監察使之職也應該游刃有餘。

“小基找到了嗎？”楚寧不會傷他侄子的性命，只是他怕小基的身份特殊會被人利用。

“沒有。”衛林默默的低下了頭。

“那還不快去找。”楚寧皺緊了眉頭，他養這幫人有何用，連一個小孩子都找不到。

“是，是。”衛林轉身離開了，不過就是一個孩子，他派了那麽多人手竟然就找不到。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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