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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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誒……?”黃瀨醒來的時候在自己的房間。

看著華麗的屋子,黃瀨總覺得好像有什麽不對勁,但也說不上來。

坐起來,下床,離開房間。

“黃瀨大人。王叫您去祠堂。”在關門的時候,黃瀨身後傳來這樣的聲音。

“嗯,我知道了。”黃瀨輕輕地關上門。

來到祠堂時,祠堂裏已經有其他三個人了。不出所料的的是赤司和黑子,還有——王。

簡單的行個禮,鞠個躬,黃瀨站在了黑子旁邊。

“好久不見,黃瀨君。”黑子點頭問候。

“好久不見,涼太。”赤司的異色瞳讓黃瀨有些驚訝,還有稱呼。

“嗯……”但他沒有表現出來,用著開朗耀眼的笑容說著,“好久不見。”

只不過,在說好久不見的時候,總覺得有些違和感,感覺好像不久之前還和他們在一起呢。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因為黃瀨的記憶告訴他,在自己十歲的時候就再也沒見過自己的這群兄弟了。直到不久前,也就只是從床上起來的時候才剛剛結束睡眠。

他的記憶,是這樣的。那麽,這個感覺是什麽?

嗯……話說睡了多久?絕對不是一個晚上吧。那麽,現在什麽時候了?

接著,綠間,青峰,灰崎還有紫原也一並過來了。

“人都到齊了的話,我就說了。”赤司的父親,也就是現任裏層的王,開始宣布,“從現在開始,整個世界,就是你們的戰場了。”

“但是要記住,絕對不能將外世的人扯進來。

“殺掉對方或讓對方認輸都可以。

“沒有期限,但若長期不出現直接算棄權。

“以上。有人有異議麽?”

短暫的安靜之後,是所有人的聲音——“沒有。”

“那麽,我期待著新王的出現。”

“是。”

黑子他們離開祠堂之後來到了赤司家的後院。

“啊……好日子到頭了。”黃瀨爬在桌子上。

“什麽時候有過好日子啊。”灰崎一只手撐著頭,慢慢地說。

“也是哦。”黃瀨嘆氣,然後轉向黑子,“吶吶,小黑子,我們去愉快的玩一會兒吧。”

“誒?”黑子眨眨眼,“黃瀨君,你叫我什麽?”

“當然是小……”黃瀨回過神來,也十分不解,“啊……抱歉,黑子,不知道為什麽就脫口而出了。”

“……不,沒什麽。”黑子說,“想這麽叫就這麽叫吧。”

“誒……”黃瀨捂著嘴,一臉不可思議加驚喜,“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嗯。”黑子點點頭,“沒關系的。”

“太好了。”黃瀨撲過去,“小黑子小黑子……”

“嘖,煩死了。”青峰一腳踢翻了椅子,“阿哲,走了。”

“啊……嗯。”黑子點點頭,“黃瀨君,下午我們再去玩吧。”

“那好吧。”黃瀨松開手。

“等一下。”在青峰和黑子打算離開的時候,灰崎出聲了。

“嗯?”青峰不耐煩地回頭,“幹什麽?”

“你們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嗎?”灰崎懶散地說著。

“哈?什麽問題?”青峰雖然口氣不好卻也沒有立馬離去。

“你們在來到祠堂前的記憶是什麽?”灰崎問。

“來祠堂前?”黃瀨仔細想了想,“在房間啊。”

灰崎嘴角抽搐:“醒來之前。不,是睡著之前。”

“嗯……”黃瀨終於想起來了,“是王。我是被王叫過去的,然後……好像見到了什麽人……再然後……不記得了……”

“你們呢?”灰崎又問。

“一樣的哦……”紫原吃著不知道哪裏拿來的美味棒。

“我也是。”綠間皺著眉。

青峰不屑的“切”了一聲。而黑子和赤司沒有表示什麽。

灰崎也沒有等他們回答,直接說:“那時候我特別困,所以就睡著了。我想你們也一樣吧。”

眾人點頭。

“我之前問過了,”灰崎的手指在桌子一下一下地敲著,“現在距離那個時候,已經過去了兩年了。”

“誒,兩年?”黃瀨歪著頭想了想,“那我十三了誒。”

灰崎無語,你的重點呢?當然,本來灰崎還想說一句【除了赤司和黑子這點我們都一樣。】的,後來卻放棄了,只是瞥了黃瀨一眼。

“這就是問題所在了。”灰崎的表情凝重了一點,“為什麽我們會被王叫走?為什麽會沈睡,又為什麽會沈睡兩年?”

“……”一時間,空氣也隨著灰崎的話語一起凝重起來。

“我們先來假設。”灰崎說,“一般來講,會讓我們睡下去的目的是延長我們的爭鬥而不讓新王繼位。”

“但是,我們都知道,其他人雖然會為了利益這麽做,但是王不會這麽。所以這個排除。”灰崎分析著,“當然,就算王是這樣,那也沒必要延長繼位的時間。我們七人之間一對一能與赤司對抗的,恐怕只有不到三個人。只要不出意外,成為新王的就是赤司沒錯。所以,就算王為了利益也不會延時,反而會抓緊時間提前讓戰爭開始。”

“那麽。”灰崎聳聳肩,“這個問題就更奇怪了。”

“……”一片寂靜。

“另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灰崎皺眉,“我覺得,這兩年,我並沒有一直沈睡。而是去了什麽地方,見了什麽人……”

經歷了,很多事……

“餵,你什麽眼神!”灰崎挑眉。

“啊……”黃瀨回過神,“我只是覺得,小灰崎你……意外的不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啊。”

“……”灰崎對黃瀨這個人很無語,“哼,我們這裏哪個不是文武雙全的啊。”

“有!”黃瀨說,“小青峰!”

“餵!”青峰怒吼,“什麽意思啊,你,還有,【小青峰】是什麽東西!”

“……好可怕。”黃瀨向後縮了縮,“可是,小……呃,你明明以前的測試從來都被老師罵啊。”還有小灰崎和小黑子……這句黃瀨沒說。

“那又怎麽樣。”青峰皺著眉,“你有什麽意見?”

“沒有……”黃瀨一直覺得,青峰其實不是這樣的,他應該,更陽光才對……應該會對每個人展現笑容才對。可是現在,青峰的周圍,能靠近的只有小黑子。

“阿哲,走了。”青峰頭也沒回。

“嗯。”黑子點點頭。

“小黑子。”黃瀨開口,“等我哦,下午去玩。”

“嗯。”依舊點點頭,然後跟上了青峰。

“吶……”黃瀨看著兩人的背影,“說起來,為什麽小青峰和小黑子會走得這麽近?”

“啊,好像……”灰崎打個呵欠,“兩個人之前有個約定吧。”

“嗯?什麽約定?”黃瀨覺得灰崎就是萬事通一樣的。

“誰知道。”灰崎不耐煩地擺擺手,“我就知道有約定誰管他們約定什麽。”

“誒……好在意。”黃瀨看著青峰和黑子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嘛,反正多半是聯手之類的吧。”然後灰崎看向赤司,“他們的實力……聯起手來,就算是赤司也會輸的吧。”

“誒?”黃瀨眨眨眼,“不是實力相當嗎?”

“嗯?”灰崎挑了挑眉,“為什麽?”

“因為……”小黑子很弱啊。

像是知道黃瀨在想什麽一樣,灰崎絲毫沒給面子,大笑起來:“哈哈哈……餵餵,你不是真的以為那家夥……黑子他是最弱的吧。”

“誒?”黃瀨一楞,“可是……每次測驗,無論是什麽,都是小黑子墊底啊……”

“我們的測驗是不同的。”灰崎撐著腦袋。

“嗯?”黃瀨大驚,“是這樣嗎?”他不知道,因為,他們根本不是一起學習的。根本不是一個老師。只有報告成績的時候眾人才在一起聽結果。

每次,理論的問題都是青峰墊底,黑子倒數第二。而實踐則都是黑子墊底。

但是,他們確實不知道其他人的測試內容是什麽。

“還記得黑子分數最高的分是多少嗎?”灰崎問。

“嗯……理論題的話,綜合全部是685,而滿分是878,實踐綜合……滿分是100,小黑子是50。”黃瀨想了想,準確的說了出來。

“其實每次考完之後我總會去偷你們的試卷看看。”灰崎光明正大地說出來了。

“誒?!”黃瀨大叫,“小灰崎你是變態?”眾人鄙視之。

“剛開始只是好奇你們到底寫了什麽。”想了想說,“赤司的沒偷哦。”

“為什麽?”黃瀨問。

灰崎一臉鄙視:“滿分的試卷我拿來看有意義麽?”

“……”黃瀨無語。

“然後,我就發現,除了第一次的試卷內容一樣之外。其他幾次的內容,差別很大。”灰崎說,“隨便一提,第一次的試卷沒發成績,所以我才好奇去偷了。”

“然後呢?”黃瀨問。

“那次的成績,”灰崎神秘的搖搖手指,“黑子和赤司並列第一哦。”

“……誒?!”除了說出真相的灰崎和從一開始就在一旁靜聽的赤司之外,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所以後來黑子極其低的成績讓我驚訝了,事後我又一次偷了黑子的試卷。然後,我再次驚呆了。因為,黑子的試卷,和我的完全不同。

“接著我又偷了其他人的,啊……當然,還是沒拿赤司的。

“又是不一樣的。接著我每次都會嘗試做了一下黑子的試卷,分數……就用最高分的那份吧,黑子的總分是685對吧,我只有503分。

“再順便一提,綠間那堆只扣了一分的試卷,我做下來扣了三分,875分。而黑子那堆試卷,我整整扣了375分,比黑子少了182分。”

灰崎沒說的是,他也觀察過黑子的一天,連續偷看了一個月,除了上課教授的內容之外,黑子竟沒碰過書這種東西。

不過同時也驚嘆黑子的承受力。因為不是黑子不看書,而是他根本那個時間。

灰崎綜合過了,黑子24個小時裏,空閑的時間是八個小時左右,包括睡眠。

至於灰崎翹掉了一個月的學習時間去偷窺黑子的結果嘛……是扔給了赤司一起學習了一個月。

對此灰崎表示,這一個月和赤司學習下來,足以頂上一年了。

至於赤司的訓練內容,理論相對來講多了很多,這讓灰崎更加頭疼了。

這就是為什麽灰崎明明腦子好卻不用心還討厭學習的原因,和赤司一起學習一天,比盯著黑子一個月還辛苦。

“那我走了哦。”灰崎擺擺手。

為什麽灰崎會告訴他們黑子的事情呢?別以為這個惡劣的人是為了讓他們不掉以輕心,其實只不過是想看看他們驚訝的表情罷了,只有自己一個人被嚇到怎麽可以。

況且,增加一些壓力可以讓氣氛更加適合嘛。

只不過,灰崎表示,他是一輩子也看不到赤司驚訝的表情了。因為,他好像什麽都知道,就像神明一樣,把一切掌握在手裏,不會出現無法控制的情景。

那麽,也就是說,最後成為王的人,還不一定是誰呢。

灰崎聳聳肩。他對王什麽的沒興趣,只是想,運用自己的能力去幹些什麽,比如……調戲黃瀨……?誒誒誒!這個選項是哪裏來的?

突然想到四年前黃瀨得知初吻很重要的時候,自己為了好玩,【掠奪】了黃瀨的初吻之後被氣憤的黃瀨一腳踢出去了呢。

真的是好疼。雖說自己也踢回去了……

嘛……不過,掠奪的感覺,確實不錯。而且,黃瀨這個家夥……灰崎皺了皺眉,總覺得那裏和自己有些像。但又有一種完全不一樣的違和感。

而且……下意識裏,會覺得……嫉妒……?

哈……那個家夥那裏能讓我嫉妒啊。

這樣想著,灰崎向一棵樹踢了一腳,在“嘩啦”聲中離開了。

“小黑子。”黃瀨敲敲門,“小黑子哦,下午了,我們去玩啊!”

“啊……嗯,請等一下。”裏面傳來的聲音,在黑子打開門之後,楞住了。不只有黃瀨一個人,其他人,全部,就連灰崎,赤司和青峰也在。

“今天就讓我們再開心的聚一次好了。”黃瀨的笑容有些苦澀。

說不定,就是最後一次了呢,不是嗎?

“嗯……好。”黑子點點頭。

【當命運宣告一切的開始之時,我們無法阻止,只能靜默的等待。

【當無數鮮花盛開的時候,我們不知道還能不能帶著喜悅去奔跑。

【當齒輪慢慢轉動之時,在沈睡的命運已經開始宣告一切的開始。

【我討厭這樣的生活,鬥爭,背叛,無情,拋棄了一切的感情。我想……改變。】

作為沒有心的人偶,自然會向往那個奇跡。在溫馨與平和中,奇跡的降臨,沒有心的人偶也終於發生奇跡,那個奇跡,叫做擁有,擁有的東西,叫做心。

作者有話要說: 為什麽感覺崩了==崩吧,崩吧,我也沒辦法了_(:зゝ∠)_記得帶避雷針哦

☆、番外—plete and Remnant

作者有話要說: 內容略微黑暗【大概,慎入【想了想還是打上了

OOC什麽的,我已經不在意了_(:зゝ∠)_灰崎原諒我【話說好長的番外

註plete and Remnant的意思——完整與殘餘【話說會有用嗎==

【我喜……喜歡、歡……你。】

【啊……我大概……也是吧。】

我是誰?我來自哪裏?我要幹什麽?我可以到哪裏去?

這些問題在一瞬間讓我茫然。但下一秒,就沒有能讓我思考的時間了。耳邊傳來的細小的風聲讓我的身體下意識地做出反應。

鐵棒擦著發絲劃過,隨著周圍不屑和遺憾的聲音,我轉過頭去。

“小子,有兩下啊,來過兩招?”他掂著手中的鐵棒,露出一口黃膩的牙齒。

“不。”我立刻拒絕,“再見。”

“呵呵……孬種。”他笑著。

周圍的人也笑著。

“我看他是被剛剛那棒子嚇傻了吧。”

“就是啊。沒有好戲看了呢。”

“那你上?給哥幾個露兩手?”

“滾,閉上你的嘴。老子才不會自討苦吃呢。”

“哈哈,你不也是孬種。”

“滾滾滾。有種你去啊。”

“餵!那邊那個少白頭!給你幾個錢,讓我們看個好戲怎麽樣?”

少白頭?我笑著用手繞了繞我的發絲。

這明明是灰色。

那麽,那家夥叫的不是我。

我自顧自地走開了。

“切,一看就是沒把的。”

“嘿嘿,這你就不懂了吧。看我的。”

隨著那聲音消失,幾個東西向我飛來,我伸手一抓,攤開了一看。呦~真是幾個錢。我挑挑眉,看向那個扔錢的家夥。

他吹了一聲響亮的口哨:“我給了錢,你也接了。不表演一下是不行的。”

我掂了掂這幾個子,微微一笑:“成交。”

“喲!哥幾個快來!看戲了!”

“哈哈,來了,不看白不看!”

周圍的人越來越多。我將那幾個錢扔在地上,活動活動關節。

“哈哈,小子,輸得太慘可別哭著喊媽媽。”他握著比我手臂還粗的鐵棒,大笑。

周圍一陣哄笑。

“餵,別開玩笑,這裏怎麽會有女人啊。”

“怎麽沒有!之前我看到一個,嘖,那身段,在這垃圾堆可是極品!”

“滾吧,就你的品位,狗都看不上!”

“嘿,你還真別說,這裏的狗都比人強。”

“你是說那些?嘿嘿,也是,這裏的狗狠得和狼一樣。”

“還有門對面的,估計被它們咬一口之後還有被那些不要臉的玩意兒給安上一個挑釁狗的罪名被亂棒打死呢。”

“畢竟這裏的人生命還比不上一只蟲子。”

從這些人的嘴裏我知道了不少信息。看樣子這裏並不安全,不,安全什麽的,根本搭不上邊。

在這裏,任何人都是殺人犯。沒有人會尊重生命,人命還沒有一顆枯草有價值。當然,這裏也不會同情孩子。

啊啊……如果換做別人的話,現在會不會已經嚇死了?

在心裏聳聳肩。這和我沒關系,我只要快點打死眼前這個笨蛋就可以了。

他輪著棒子向我沖過來。我向下一蹲,躲過攻擊之後迅速站起來,抱住他的手臂,手肘使勁向後一撞,在順勢搶過他的鐵棒。

看著捂著肚子微微彎腰的那個家夥,我笑著對著他的頭給了他一棒子。

這鐵棒威力不錯,一下子就打出大把鮮血。只不過,噴了我一臉很不舒服。

“啊啊啊!”那家夥聲音真難聽。我撇撇嘴,走上前去,蹲下來:“還好嗎?大叔。”

“混蛋!混蛋!”那家夥精神很好,“老子要把你的頭扭下來!”

“啊……這樣啊,嗯,我不想失去我的頭,所以……”我轉了一下手中的大鐵棒,雙手緊握這棒尾,勾起嘴角,“初次見面,再見。”

再次對準那家夥的腦袋,正準備用力砸下去的時候,一個聲音阻止了我——

“等……請等一下!”

我回頭。那是一個很幹凈的孩子。雖然這裏不會有什麽所謂的【幹凈】。

“有事?”我問。

“是……是的。”他點點頭,“請、請不要殺他。”

挑了挑眉:“他是你爹?”

“……”他漲紅了臉,“不,不是……”

“哦。”我聳聳肩,“那你幹嘛?”

“我……只是、只是……你已經贏了,可以不用,不用殺了他的……”他似乎害怕我。

突然好想笑。我也確實這麽做了。

“哈哈哈……”根本停不住誒,怎麽辦?

好吧,我還是停下來了,看著那個不知所措的家夥,我聳聳肩:“既然你這麽說,那好吧。”

隨手扔掉沾滿鮮血的武器,我慢悠悠地撿起地上的錢,向那些觀眾擺擺手,隨便朝給錢的那位笑一笑。拋著硬幣走掉了。

這血真是惡心。身後是嘈雜的聲音。

“餵餵,淺焰,你這家夥,又來搗亂!”

“我……我沒有……”

“還說沒有?好好的一場戲被你毀了你知道嗎?”

“可……可是……”

“沒有可是!你聽好了,再有下次我就扒了你的皮!別再讓我看見你搗亂,滾!”

我得到了兩個信息。第一,那個家夥叫淺焰。第二,他是一個善良到白癡的家夥。

嗯,和我一點關系也沒有。本來我是這麽想的。沒錯,本來。也就是說,我還是和這個天真到已經發白的家夥有了關系。

那是在三天以後的中午,當時我已經算是蠻有名的人了。不過還是有不少人找我麻煩,畢竟我只是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又是個新來的。

好吧,我不確定我是不是十幾歲,也不知道是不是新來的,失憶了也不是我的錯。總之我在這個貧民窟活下來了。踩著無數鮮血活下來了,先說明哦,我不殺人的。

他們還不值得讓我背負殺生的罪名。

也就是因為這一點,讓那個【甜】到泛白的家夥誤會了我是個好人。

晚上偷襲的混蛋很多,所以我總會在夜裏行動,尋找相對安全的地方,然後再一覺睡到中午。

從來不例外。

在我睡醒後尋找食物的時候,再次看見那家夥。

我保證,我絕對是轉頭就走的,不過這家夥還好死不活地跑了過來,叫著“餵餵”。

呵,你才叫“餵”呢。果斷無視。

他拉住我的衣角:“求你,救救我。”

我沒聽見,沒聽見……

“混小子!你TMD給老子站住!”

“求你救救我……”

雜音雜音,噪聲噪聲。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感覺到,也什麽都聽不見。

“餵!前面那家夥,要是你識相一點就別護著那小子,乖乖離開,省得惹到老子自討苦吃!”

意外的讓人火大啊。你哪只眼睛看到我護著他了?要不是這裏沒醫生,真該把你送到醫院裏面去,換雙眼睛再過來。

我對他們的話充耳不聞,慢條斯理地走著我自己的路。不理會後面的吼聲和緊抓我衣角的雙手。

“嘖,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們上!”

身後數人沖過來,那個一直拉著我的家夥,也就是那個叫淺焰的,更是直接緊緊摟住了我的腰。

麻煩。

我拉住淺焰的後衣領,向後一拽,將他拋出幾米外後利索地把那群沒長眼的混蛋打倒在地。

“謝、謝、謝……謝。”他在害怕。雖然不知道是怕我還是怕滿地的血。

我沒理會他,畢竟我不是救他,只不過是那些眼睛有問題的混蛋惹我生氣了而已。就出手教訓了他們罷了。

“那、那個……”他追過來,“我叫淺焰……”然後他安靜了一會兒,仿佛是在等我回應一樣。

我依舊不理他,向著前方走去。

他又鍥而不舍地開口:“剛才多謝你了……如果、如果可以的話……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名字啊……我不知道呢。嗯,說起來我到底是誰?智商沒問題,身手也不錯,反應力和警覺性也就像訓練過的一樣……這讓我不由得想到一些狗血的劇情。

哈哈……不可能的吧。不過,像那種被誰打暈了之後失憶了的情節也不可能吧……

算了算了,好餓,還是看看有沒有食物吧。

那家夥一路上都跟著我,說一些有的沒的,反正我一句也沒聽。

在我幹掉一夥人搶到食物之後,那家夥就閉嘴了。我這次明白了,他害怕的是鮮血,更害怕的是沾滿鮮血的我。

本來以為這家夥會離得遠遠的了,但是他沒有,只是一言不發地跟在我身後。

終於,我開口打破了這份寂靜:“你打算跟到什麽時候?”

他有一絲的驚詫,但很快就回過神來:“啊……請、請你收留我!”

“哈?”我停下腳步,轉身看著退後的人,勾起嘴角,“弱小的人啊,你在乞求我的庇護嗎?”

他抿了抿唇,低著頭,半晌,他才對我說:“不,請相信,我會對你有用的。”

這種話怎麽可能信啊。我輕笑:“我不是好人。”

“……我也不是。”他這麽說。

誰會信啊,明明是一個善良到白癡的人。

“那麽你應該知道吧,隨便收留人這種事,怎麽可能。”我聳聳肩。

“……所以,我在求你……”他絞著手指。

我對這種人真沒轍。真想一拳打暈這家夥就立馬走。

“有麽?”我挑眉,“我怎麽沒聽見?”

“求你。”他雙手合十,“收留我。相信我,我一定會對你有用的。”

“可惜。”我笑著搖搖手指,“我不信。”然後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了。

“請、請你等一下!”他大喊著,“求你了!”

然後,這家夥,竟然纏了我四天。不論我怎麽遠離,避開他,他總會在數小時之後找到我。就像在監視我的舉動一樣,準確的找過來。

“嘖,你煩死了!”我終於憤怒了,“到底怎麽回事啊,你!”

“所以說,我會對你有用的。”經過四天來因為跟著我所看到的血腥劇的磨礪下,他已經成熟了不少。真是可喜可賀,剛開始的時候還臉色慘白,都不敢看我,說話都結巴。

“啊啊……如果你說的是不管怎麽樣都會找到我的方法的話,那對我來說沒什麽用。”

“不……不是這個。”

“那又怎麽樣。”我已經不想有疑問的語氣了。

“請收留我。”

“……滾。”

“如果我可以給你地方居住呢?”

“哈?開什麽玩笑,這裏都是廢墟。”

“不是這裏。是對面,這個垃圾堆的對面。”

我知道的,這貧民窟的對面,是完全不同的世界。根本就是兩個極端的存在,那裏富裕溫暖,這裏貧瘠黑暗。

我才得知。這個幹凈的人,竟然是對面的貴族,還是域主的弟弟。那裏的少主。

而他的目的也不是別人的收留,而是想找一個可以保護他的人。畢竟是少主,即使還是小孩子,域主也是有防備的,一個不小心就會被抹殺。

而他就這樣,假裝是貧民窟的人,不停地試圖解救別人再給予重金,讓那些人為自己效力,保護自己。但是他知道,那些人並不可相信,他還需要一個值得相信,不,是可以不輕易懷疑的人做那支【軍隊】的首領,自己的左右手。

而他選擇的就是我。

我不知道他想不想當域主,但我是不想當他的左右手。因為,很麻煩。

之後的十天裏,他用盡一切方法都沒讓我同意。就在他打算放棄和我告別的時候,我突然覺得,反正在那裏是打架,這裏也是打架,為什麽不去對面好吃好住呢?

於是,我終於開竅了,答應和這家夥,不對,現在叫淺焰好了,和他一起去對面。

那裏的生活沒什麽,就是舒服許多。但是提防著時不時就從暗處射來的毒箭很麻煩,漸漸地討厭了這樣虛偽的富裕。

所以,因為我的疏忽,淺焰被逐出了這裏,所有的人都死了,我沒看到,畢竟當時我在拉著淺焰快跑,所以,最後只剩下我和淺焰。

我們又回到了那個貧民窟。

他笑著對我說:“解脫了呢。”

我說:“是啊,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那麽,”他拉住我的手,“可以收留我嗎?我的騎士。”

“呵……我不是你的騎士哦。”我推開他的手。

“好吧,我之前的騎士,請收留我,求你。”他行了一個華麗而優雅的禮。

我笑著鉗住他的下巴:“我不收留人類。”我們之間的關系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好了很多,可以稱得上親密了。好吧,還不算。但這種情況也讓我驚訝了,“養只動物什麽的我還可以試試。”

他眨眨眼睛:“哦,那也不錯,那麽,我是什麽?”

“嗯……我一直想試試養只狗,”放開手,聳了聳肩,“畢竟這裏的狗和狼一樣,不好抓。”

“這裏都是廢墟,看門狗可沒用。”他也學著我聳聳肩。

我笑了笑,說:“誰說是看門狗了,像什麽藏獒啊,牧羊犬啊,狼狗啊都可以。”

“噗嗤。”他捂著嘴笑了,“我還以為你會覺得我像吉娃娃。”

啊……說的沒錯,他更像吉娃娃這種小型犬,看起來就沒有什麽攻擊力。但不可否認的是,吉娃娃也是犬,他的牙總比人類厲害。

“可惜,我不喜歡那種沒野性的狗。”我循著記憶擡起腳步。

“我也是,因為它們不能保護我。”他走過來拉住我的手,“你一定是灰色的大狼狗。”

“餵餵,別這麽沒禮貌。”我反手握住淺焰的手。

“明明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教給我的。”他也緊緊握住我,“把我當成狗也很沒禮貌。”

“因為對你我不需要禮貌。”我笑著說。

“這一點彼此彼此。”他也笑著對我說,那張笑臉,真的是美麗至極。淺焰本來就長得女性化,還留著長發。

對了,他的頭發,是藍色,比青色要淡,卻比天空的顏色更深。我總覺得在哪裏見過類似的發色,卻記不起來。

失憶前的記憶吧,大概。

而且,我的潛意識告訴我,這種發色的人都不好惹,所以一開始我離淺焰遠遠的。我就更加在意我失憶前的記憶是什麽了,說起來我連名字都沒有,淺焰這家夥就直接叫我【小灰】了。

後來在我的反抗之下,他就再也不叫我小灰了。

總而言之,即使回到了骯臟的貧民窟,我和淺焰也沒什麽不適應,明天倒是挺自由的也很愉快。

不過啊,我本來就不相信域主會放過我和淺焰。覺得他一定會來殺人滅口的,所以,他也確實這麽幹了。

“餵!楞著幹什麽,快給我跑起來啊!”我一巴掌拍在淺焰頭上,“想死啊!”

我拉住淺焰的手就狂奔起來。

只不過,前面也有人,我們被包圍了。

“嘖!”我對淺焰說,“跟緊我。”然後硬闖出了一條路,拉著淺焰躲在了一處隱蔽的廢墟裏面。但是他們越來越靠近,已經打算來搜查了。我緊握住淺焰的手,深呼一口氣,正打算沖出去的時候,竟然被人從身後打暈了。

那力度不大,所以我只暈了一會兒。但時間也不短。當我醒來時我還在廢墟裏面,但淺焰不在,那群人也不在。

我輕手輕腳地出去之後,看見了淺焰。

他倒在地上,渾身是血。我楞住了,隨後跑到他面前,抱住他:“餵,活著嗎?”我的聲音是連我自己也想不到的異常的顫抖。

“……嗯……”他連咳嗽的力氣也沒有了,只能用細如蚊子的聲音發出輕輕的鼻音。

“那些混蛋?”我盡量平息聲帶的顫動,還有抱著淺焰的力氣。

“嗯。”

“會死嗎……”我的聲音竟有些哽咽了。

“嗯。”

“你是白癡啊!”我真的……真的在傷心,還有……惶恐。

“嗯。”

不知道為什麽,眼睛濕潤了,鹽水從閉合的睫毛滴落,劃過臉頰,有些流入唇中,有些流向下巴,然後落下,打在他的發絲上。

然後就是回光返照之類的。雖然不知道時間有多久,不過啊……我會將那段時間,從此留存在腦海裏——當時我是那麽想的——在淺焰還沒死的當時,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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