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給我加油練知道嗎, 初賽把那個小垃圾幹趴下。”希利爾卡在線上訓練場登錄頁挑挑揀揀給自己捏個漂亮外觀，“話說回來，你那個情哥哥怎麽慢到這個地步啊。”

喬瑞青已經懶得糾正什麽情哥哥不情哥哥的了。

現在他們正在虛擬訓練場等著阿諾上線。不管喬瑞青多不情願, 跟阿諾約好的日子還是如期而至。今晚整整兩個小時的時間都要忍受阿諾的狗狗眼轟炸，慌得他提早翻了好多萌寵圖片給自己脫敏才敢赴約。

希利爾也像個牛皮膏藥似的趕也趕不走。

“我要非看看是哪個小妖精把你弄得五迷三道不可。”希利爾斜斜遞過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你先前跟我說不想要雌蟲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性冷淡或是……有什麽難言之隱。結果後來發現你原來是心裏揣著蟲！”

“這不是跟外族書裏寫的愛情故事一樣嗎？”希利爾問這個問題的時候, 清澈的淺色眼睛看過來，像個玻璃珠子。還顯得有些天真。

喬瑞青剛想第一萬次解釋他和阿諾不是“愛情”，看到希利爾這副模樣突然卡了殼。

是個從來沒有見過愛的小孩子啊。

半句“我不是……”就卡在了喬瑞青嘴裏。希利爾聽了頭半句自然猜出了下文：“你老是否認，怪沒意思的。”

他終於捏出了足夠滿意的鼻子，轉過身逼近喬瑞青問道：“真的毫無感覺的話，就狠心別再聯系啊。徹底冷他一個月, 我可不信他一只雌蟲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來。”

“試試吧？”希利爾踮起腳尖盯住喬瑞青的眼睛, “刪掉他的聯系方式。徹徹底底的。我甚至可以幫你攔住他。”

現在他哪有半分天真樣子, 滿臉都是蠱惑。

喬瑞青感覺希利爾這就有點越界了。跟阿諾怎麽樣都是他的個蟲選擇, 再糾結都輪不到別蟲置喙。

“夠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他正色道。

“哦，我就說說嘛。”希利爾乖乖縮回去開始對付自己的眼型, 假裝無事發生。

阿諾姍姍來遲。等他來的時候，希利爾已經換過好幾套裝束, 而喬瑞青也已經等到放空大腦了。

“抱歉抱歉！”阿諾喘著氣說, “剛剛差點被分配站前半晚的崗，好說歹說長官才同意我換班的。”

聽得喬瑞青眉頭大皺：“你還要站崗？那還來教什麽教，真是胡鬧。”說著就想趕他下線睡覺去。

“我心裏有數，”阿諾笑嘻嘻地說，“明天休息呢。”

說這話的時候, 他的笑意沒有到達眼底，眼神看上去也有些飄忽。

喬瑞青對阿諾的習慣神態如此熟悉，一看就知道他心裏藏著什麽小秘密，不由有些擔心。

“怎麽？今天發生了什麽事嗎？”喬瑞青猶豫幾下還是忍不住問。

問一問又不會怎麽樣，正常的交流而已。喬瑞青這樣勸慰自己。

這一下把阿諾問得楞了一下，但很快調整好了表情。“呃，啊！我今天終於真正意義上上戰場啦，過一會兒也許新聞就會有會通報。我看到一點點戰地記者寫的稿件——叫什麽‘閃電大捷’。”

“我們這次用的是奇襲戰術，打得那叫一個順風。獸人還在慢吞吞加緊軍備的時候我們的小隊就殺過去了，直接撕碎了他們小半個前鋒防線。我所在的連隊做的是尖頭，這回的軍功估計可以掙到很可觀。”

這話可說得一點都不亢奮。喬瑞青索性挑明：“那你為什麽不開心？”

得到了喬瑞青的關心一個，阿諾倒是肉眼可見地開心了一點：“啊……也沒什麽，就，我今天第一次這麽快節奏地……殺蟲啊。有點無法適應。用槍/炮對轟，或者手起刀落，然後就血肉橫飛的。突然感覺生命真是脆弱。”這話說得顛三倒四，但情緒傳遞得很清晰。

“喬，你不會嘲笑我吧？”阿諾哼唧。

喬瑞青當然不會嘲笑這種事情，但也實在愛莫能助。剛想說點什麽，旁邊希利爾小小刺了一句：“你是軍雌誒。這是蟲崽崽回家找雄父父求摸摸來啦？”

阿諾剛剛差點把毛乎乎的腦袋往喬瑞青肩膀上蹭了，聽到這話尷尬地擡起頭挪開視線。

……真讓喬瑞青不知道該氣還是該讚。

這蟲立刻轉移話題，推著喬瑞青走向機甲區域，一邊口若懸河：“新手呢，最合適用流星系列。你更喜歡輕巧些的還是偏重力度些的？——算啦，我幫你挑這個型號好了。輕快易操縱，火力不算特別猛但也算合格。”

涉及到專業領域，阿諾那個小尾巴就忍不住翹到天上去。喬瑞青看他這樣完全沒轍，放開自己聽憑安排。

就是不動聲色地拍開他的蠢蠢欲動的爪子而已。

安排好喬瑞青，阿諾轉向角落裏看戲的希利爾：“你好？請問需要推薦嗎。”

被區別對待希利爾也不生氣：“不要，我早有中意的。虎嘯二型怎麽樣？你也不用管我，我自己練就好了。”他懶懶地站起身走向一臺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機甲，伸手拍拍猙獰的外殼。

阿諾意外地看他一眼，聳聳肩沒說什麽，回去幫喬瑞青調整座位去了。

這機甲真是從安全帶開始就處處是門道。喬瑞青趁著阿諾去招呼希利爾的時候試圖自力更生一下，結果差點把自己捆死在站位上。

阿諾失笑，過來靠在喬瑞青背後幫他系好，一邊系一邊說：“這邊要記得繞一下……嗳，你那個朋友真的有點瘋。”

他偷偷點點自己的太陽穴：“喜歡虎嘯系列的都是不要命的瘋子。”

話裏話外對雄蟲真是一點尊重都沒有——但喬瑞青最稀罕的就是這點。跟阿諾在一起還是最舒服了。

“好啦！”阿諾跳下機甲，幫喬瑞青扣好了外殼。這臺機甲是蟲族裏比較常見的貼身款，呆在裏頭的時候，喬瑞青感覺自己被逼仄的金屬包圍了。

他難受地動動手指，立刻感受到外面機甲壁上的炮口小小轟鳴一聲。

阿諾在外面大笑：“不要擔心，這些都是超——正常的，對新手而言。我現在教你一些基礎操作，都不難啦。你看……”他自己也挑了一架相似的機甲，一點一點把起步、前進之類的指令示範給喬瑞青看。

喬瑞青本來還擔心著怎麽處理跟阿諾的關系，想不到這一學還挺上頭，完全沒工夫再想其它。

他自己的技術是臭得很，上手也很慢。小機甲跌跌撞撞地站起跌倒，嘗試了好幾回才能勉強走直線。阿諾開著機甲在邊上竄來竄去，嘴上說著鼓勵的話語，行為上卻像大聲嘲笑。

“對，就是這樣。不要緊張就好了。想象它是你的一部分……”阿諾的指導其實很意識流，讓喬瑞青不禁感慨天才的腦回路。

但是逐漸進步的感覺不賴。冷硬的金屬慢慢變得聽話，只要喬瑞青自己不自亂陣腳，基本上可以正常操控機甲做些簡單的動作了。

等到他可以比較順暢地揮舞激光劍攻擊的時候，阿諾終於表示了滿意。

“這就不錯嘛！接下來就是今日重點——阿諾獨門秘籍，記好哈。”阿諾操控著機甲走到喬瑞青面前，張開雙臂。

“來，試試攻擊我。”

喬瑞青剛剛也玩得有點上頭，莽莽撞撞就往上沖。

他很順利地靠近阿諾，還耍一個小心機，佯攻向後者的左臂，卻在接近右側腹時猛然開啟光劍。

喬瑞青在心裏給自己喝彩。漂亮的聲東擊西。

但光劍還沒有挨上阿諾的機甲喬瑞青就感受到了不妙。阿諾動得太快了，倏忽一閃身喬瑞青的閃電一劍就落了空。接下來他只覺得下盤突然遭到重擊，一下子失去平衡倒在地上。

擡頭時眼前已經懸著阿諾那臺機甲的光劍了。

“看懂了嗎？只要對戰中敵方試圖近身攻擊，就盯死下盤完事——當然是對新手而言。你也就打個表演賽，好好練一招夠用啦。”阿諾很快收劍一把拉起喬瑞青，居然還騷噠噠地精確微操機甲勾了勾喬瑞青的手心。

喬瑞青：……

也不好喊性騷擾吧？

“為了獎勵你的優異表現，喬瑞青同志，”他假模假樣地說，“我有一個……”

“啪啪啪”，旁邊非常正好地插入希利爾的掌聲：“漂亮的教學。呃，可以幫我扣個安全帶嗎？”

原來希利爾看著厲害，實際上也是個理論派戰五渣。喬瑞青終於找到了可以放肆嘲笑的對象，而阿諾一下子黑了臉。

在氣哼哼過去被迫幫忙之前，阿諾還是小聲對喬瑞青補全了一句話：“我有一個禮物要送給你！萬一今天被你的朋友攪了局，就只好下次再給啦。”

行行行，知道了。重點是還有下次是吧？

阿諾看著喬瑞青半氣半笑的表情，壓抑了大半天的心情一下子飛起來了，連看攪局怪希利爾都順眼幾分。

“喏，就是這邊註意繞一下就好。”他站在一旁指點道。

希利爾卻似笑非笑的。“我弄不好嘛。過來，幫我。”

阿諾皺眉，正想走開，又聽到希利爾壓低聲音說：“過來，我有秘密告訴你。關於喬瑞青的。”

這話成功吊住了阿諾。哪怕心下再不情願，還是走到希利爾那邊佯裝伸手，實際支起了耳朵。

只聽希利爾故意湊到他耳邊一字一頓地說：“你沒戲的，趁早放棄吧。嘻嘻。”

“你知道喬給我送過什麽嗎？”他故意使用了阿諾常用的稱呼，“一條情侶手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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