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嫉妒 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真酸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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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特裏克最近忙著著換工作,對網絡上的風暴一無所知。

他辭掉了原先在大公司裏的職位,轉而去靶場謀個教練的差事。

射擊對他來說既是榮光又是痛苦。之前他總是刻意避開碰槍,麻痹自己,反把傷口捂到化膿潰爛。幸好幾天前他有所奇遇,認識了喬先生,才明白過來——用逃避的方式固然逃過了傷痛,但也相當於放棄了治愈自己的機會。

再說,自打他還是一只小蟲崽的時候開始,帕特裏克就知道自己生來就是屬於射擊的。哪怕再也不能上戰場,在靶場打打固定靶也算是全了他跟射擊糾纏一輩子的心願。

今天是他回公司收拾私蟲物品的日子。

敏銳如帕特裏克,一進公司就感覺到辦公室裏氣氛有些不對。上班時間早就到了,可是辦公室裏還是分毫沒有往日緊張高效的氛圍,反倒充斥著竊竊私語。

還有不少探究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

“就是他嗎?那個帕特裏克?”蟲子們一個問一個。

“天哪,是的,我看到項鏈了。”

“憑什麽是他……”

帕特裏克面不改色。他其實多少有猜到這種情況的發生——無非是和喬先生一起錄的節目開播了而已。接下來湧向他的是質問辱罵還是同情都無所謂,他說過能夠接受的。

但他想不通的是,這個節目產生的反響大到超出他的預料。

就一部亞雌作為主咖的普通綜藝,設定上也沒有多少爆點,按理說不該引起這麽大的討論度的。說實話,就算是有雄蟲閣下參與,一部綜藝都不大可能做到這種全民討論的地步的。

而喬先生顯然不可能是雄蟲,帕特裏克篤定地想。

難道《一日夢境》的播放出了什麽問題嗎?

正當帕特裏克猶疑的時候,他身後有只亞雌一把推開辦公室門闖了進來:“餵,別擋道。你這只灰溜溜逃跑的狗。”

赫然正是錄制節目那天在甜蜜綺夢餐廳裏嘲諷過他的亞雌。

帕特裏克確實和這只亞雌認識——更確切地說,是不大對付。這只亞雌名叫伊勒,是帕特裏克的上司。現在是前上司了。

原先兩只蟲沒什麽交情,只維持著不鹹不淡的泛泛之交。後來莫名其妙地,帕特裏克就開始被處處針對。

其實他沒怎麽放在心上。畢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蟲。

“大清早嚷嚷什麽啊你們?去工作去工作啦。”伊勒撞開帕特裏克的身子,嚷嚷得比誰都大聲。今天他挺胸疊肚,看上去志得意滿。

可惜沒什麽蟲理會他,反倒一個個瞪著雙興奮的眼睛轉向帕特裏克。

“這是真的嗎?你真的參與了《一日夢境》的錄制嗎?”同事們詢問。

不等帕特裏克回答,伊勒就搶斷話題道:“就是那個扶貧綜藝?只要上去哭哭窮賣賣慘就能多賺幾個銅板兒,還挺適合帕特裏克的。”

伊勒平時不是一般不會這樣情緒外放,實在是今天他快樂得過於忘乎所以。

前一陣他的日子過得很艱難:生意遇到瓶頸,雄主也有點另寵新歡的意思。他本就不是什麽君子性格。風光的時候還能靠著刻意控制裝個溫潤如玉討得雄主歡心,稍微有點落魄了,馬上就原形畢露。

他知道雄主最近在忙什麽。雄主最近新看上一只軍銜挺高的軍雌,正和那小賤/貨打得火熱,幾乎是有約必應的。

爬到今天這個位置伊勒是費盡心機。千辛萬苦拿到手的地位眼看著就快要被只無腦憨貨搶走,叫他如何不恨?

恨雄主那是萬萬不行;那只賤軍雌現在背後有雄主撐腰,恨他似乎也不大敢。伊勒似怒似怯,最後只好把滿腔怨氣發洩到旁蟲身上。

萬幸萬幸,他找到了一個絕佳的發洩對象。那自然是帕特裏克——又是軍雌,又好拿捏,不找他找誰呢?

今天他得到了一個絕好的消息。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雄主終於有了一兩分回心轉意。甚至他還得到了雄主賞下來的一顆珠寶。

帶雄蟲徽記的那種珠寶啊!伊勒特地把珠子掛在胸前出來耀武揚威,可惜看起來沒有蟲註意到的樣子。有什麽了不起!他咬咬牙,正想再暗示一下,卻聽到有蟲說——

“那是雄蟲喬瑞青閣下的節目啊!”

伊勒當時腦子裏就“轟”的一聲。喬瑞青閣下的回歸聲勢浩大,誰蟲不知?只是回歸以後行事低調得很,很少能聽到他的消息。

如果這是真的,那曾在雄蟲閣下面前出言不遜的他肯定完蛋了。閣下要是追責下來,辛苦積攢的財產留不住不說,雄主鐵定也會立刻拋棄他。

不、不會的……伊勒惶恐地試圖穩住自己。他們在說謊!喬瑞青閣下就算真的做了綜藝,又怎麽可能選擇這種爛題材呢?

假的、假的、假的!他勢必要找出點錯處來不可。

而另一邊的帕特裏克其實心情沒比他穩定多少。喬先生?開玩笑嗎,哪裏有這樣的雄蟲。

一邊的同事見他倆都不相信,也急了:“騙你們幹嘛!不相信自己看節目好了。”

帕特裏克本不想陷入麻煩,卻被蟲群簇擁著,給強行按在了椅子上坐下看自己的節目。

屏幕上先出現的是喬先生的臉。帕特裏克一直想說,喬先生這樣勾蟲的長相,找雄主應該不是件難事,不知為什麽非要跑到娛樂行業來受罪。

可如果他是雄蟲閣下……

畫面中喬先生勾出一個微笑,開始念開場詞:“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開頭這一段帕特裏克倒是還從沒見過。

雌蟲們開始小聲抽氣,竊竊私語。有蟲碰碰帕特裏克:“跟雄蟲閣下見過面是什麽感覺啊?”

帕特裏克抿緊嘴唇,剛想解釋喬先生是只亞雌,就聽熒屏裏傳來自我介紹:

“我是喬瑞青。”

他念開場詞的聲音又輕又溫和,笑容也和煦得像風,都是帕特裏克熟悉的樣子。可是沒蟲有這個膽子冒充雄蟲閣下的。甚至也沒蟲敢跟雄蟲閣下同名。

……所以真的有雄蟲閣下跟他帕特裏克聊過那麽久的天?

哪怕是夢都足夠荒唐。

節目還在持續播放,辦公室裏又開始有蟲大聲抽泣起來。帕特裏克作為當事蟲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連節目也看不進去。

而一旁的伊勒心情可就不那麽美好了——或者說心態崩了也不為過。

伊勒臉上血色盡褪,手腳也抖若篩糠。屏幕上的蟲他確實在甜蜜綺夢見過;當他親耳聽見那只蟲說自己叫“喬瑞青”的時候,他仿佛聽見自己被判了死刑。

接下來他還看到節目中帕特裏克明顯得到了喬瑞青閣下的青眼,甚至還得到了一條項鏈——相比之下他的一小顆珠子就顯得格外寒酸。

伊勒腦子裏亂糟糟的,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懊悔多點還是恐懼多點。千不該萬不該,偏偏惹了最不能惹的蟲。

他猛地站起身來,跌跌撞撞出了門。依然沒有蟲在意他,大家都忙著看節目呢。

伊勒在街上茫茫然地走,突然聽到終端提示音滴滴響了一聲。

一條消息彈出來,顯示發信蟲是“神仙剪刀手”:“你好,這是一條轉自喬瑞青閣下的短訊。閣下說,節目中提到你的片段已被刪除,這是因為受害者說了不想追究。但是他還是給你發了這條信息,因為他認為善惡終有報。祝你好運,伊勒先生,以後夾緊尾巴做蟲吧。”

“不不不不……”伊勒神色癲狂,跪在地上哀嚎起來。

星網上的風潮自然也傳到了軍營裏;加上阿諾本就對喬瑞青特別關心,早早就知道了這一消息。這天一下了訓就打開終端搜索喬的節目看。

他本想自己找個無蟲打擾的角落看綜藝,但可惜還是被魯伯特發現了。這蟲跟個橡皮糖一樣,興致勃勃地湊過來就叭叭:“阿諾小子!就知道你在這裏。在看喬的首秀吧?”

現在軍營裏直呼阿諾姓名的蟲已經不多了——戰友們更多地叫他“班長”、“大佬”——魯伯特恰好是其中的一個。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情已經豐富到足夠讓阿諾把這只煩蟲精劃到朋友行列中去,哪怕他嘴上從不明說。

阿諾懶得理會,一邊開著終端等片頭曲過去,一邊一心二用地準備整理出幾封寫得滿意的信件給喬瑞青發去。

一旁的魯伯特碰了個軟釘子也習以為常,仍在阿諾耳邊喋喋不休:“不過你確定要看完整嗎?我怕你心肌梗塞。”

這只情報販子說話一貫喜歡誇大其詞,阿諾依然沒有放在心上。

看到喬的笑臉出現在熒幕上的時候,阿諾也忍不住跟著一起微笑起來,訓練的疲憊都消減了不少。

看到阿諾這難得柔軟的神情,魯伯特發出誇張的“嘖嘖”聲:“我猜你不怎麽上星網刷論壇的,訓練狂。你是不知道,這個節目在星網上的熱度有多——”

“喬的節目當然受歡迎,”阿諾隨口回應,“這有什麽奇怪的嗎?”

“嘿嘿,”魯伯特聞此露出了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微笑,“你不知道嗎?星網上都在傳,你的喬快要收雌蟲啦——據說至少是雌侍的位份。”

阿諾一時間有點沒聽清。他楞在原地反應了好一會兒,大腦才能完整地處理完這一信息。

喬……雌侍……?

這廂阿諾楞著,那廂喬瑞青的節目自顧自播放。看著看著他僵在臉上的笑容慢慢垮塌,像冰碎一樣。

阿諾發現自己忍受不了喬瑞青對別的雌蟲那樣溫柔,這讓他突然感覺自己不是特別的。甚至,喬還跟那只軍雌一起出去吃了烤肉!

他和喬的秘密約定突然被公開被打破了。

魯伯特仍不放過他,在後面催命似的追問:“你早該認清自己的想法,班長,阿諾。在荒星的時候我就問過你一回,那時候你告訴我你不是‘同性戀’,哈哈——你還警告我不要侮辱你們之間純粹的友情。那現在呢?告訴我你現在為什麽難過?”

別問了別問了……!阿諾不知道。

喬是他生命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是只要想起就能得到平靜的蟲。

可是為什麽現在他滿心都是尖銳的嫉妒。尖刺從心臟裏戳出來,攪得阿諾胸腔裏又痛又酸。

“你是不是喜歡他。”魯伯特問了個肯定句。

阿諾突然竄起來把精心挑出來的信件統統丟到地上,洩憤似的撕扯。他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如果這就是喜歡的話,真是酸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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