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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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恪一邊掰著菜花一邊問邱睿明:“衛強家怎麽就他一個人在幹活?”邱睿明剛才鍋裏偷了塊肉,正吃著呢,聽到盧恪問,頓了下,說道:“他家的事太亂,不太好說。”邱媽聽了,接下話茬道:“衛強那孩子可憐,不過要強,自己就能把家支撐起來。”上年紀的人都愛講這些家長裏短,拉開了話匣子,邱媽就開始講了,衛強的爸爸也在工廠上班,普通工人,人窩囊,在工廠裝老好人,誰都不得罪,回家裝大爺,衛強媽下班回來還得忙家裏地裏的活,幸虧衛強很小就懂事,幫著媽媽分擔。這還不算,衛強爸還酗酒,受了氣回家撒酒瘋拿老婆孩子撒氣,衛強媽也不是能忍的,兩口子經常吵架,後來衛強上初中的時候,爸媽離婚了,他媽跟著新任丈夫走了,好多年都沒回來了,衛強媽走後,衛強爸更是變本加厲地在家折騰,旁人也不好多勸,衛強姥姥家也不近,再說人家還有一家子要活,也顧不上這面,衛強遭了不少罪,後來有一次把衛強折騰急了,衛強跟他對著幹,他立馬就慫了,初中生也是個半大小子。初中時衛強成績很好,後來因為他爸不給出錢,衛強沒上高中,只能考了個中專,學費全免,生活費自理,衛強賣了些家裏的糧食才上的學,家裏的地都是衛強在種,衛強爸除了天天嘮叨這事,也不敢攔著,後來幹脆搬了不少糧食到他外村相好的家裏,自己也在那吃住。像這樣沒骨頭的男人,村裏人都看不上,走了倒好,就是大家看著衛強可憐。衛強也是個要強的孩子,在學校裏肯學,他有個老師,姓徐,是高級電工,衛強和徐老師很投緣,徐老師外出去工作,總帶著衛強,讓衛強跟著打下手,經常還混頓好吃喝,畢業後,衛強在本地工廠找的工作,今年才28,已經拿到高級證書了,現在在考焊工證書。他家本來有老房,不過他爸放話老房是給自己養老的,也沒提幫衛強蓋新房的事,衛強自己找的村支書批的地,蓋的房,房子今天剛落成。村裏不少大媽挺看好衛強這小夥子的,現在家裏房也蓋了,說親大部隊開始醞釀行動了。別人的故事始終是別人的故事,像盧恪和邱睿明這種普通家庭長大的孩子除了感嘆兩句之外,也沒法體會當事人的辛酸。

種子種下去之後,每天盧恪下了班就有事可幹了,天天蹲在地頭看地裏的變化,看見點綠色都興奮得不行,結果總是讓人失望的,雜草永遠長的比菜苗快。這天盧恪又撅著屁股,趴在田埂上找菜苗,聽到後面有人說話:“你著急也沒用,再過幾天才能長出來呢。”盧恪嚇地手一滑,杵到了剛放完水的田裏,滿手泥。衛強趕緊將他拉起來,道歉:“抱歉,嚇到你了,先去我家把手洗了吧。”盧恪甩了甩手上的泥道:“不用回家洗就行。”衛強拉著他往自己家走去:“洗個手而已,不用客氣了。”到了衛強家,盧恪蹲在水龍頭旁邊洗手,衛強在旁邊遞肥皂和毛巾。洗完了手,盧恪坐在衛強拿出來的板凳上,衛強拿出個小折疊桌,洗了幾個蘋果,請盧恪吃。盧恪客氣了客氣,拿了一個蘋果開吃,衛強也拿了一個。衛強家的地基高,前面的菜地一覽無遺,盧恪嚼著蘋果道:“你家的視野正好。”衛強笑:“野地裏,視野當然好。我這房子就是在我家地上蓋的,現在人多地少,新房基本都蓋在地裏。”說著指著遠處的一處房子說:“我們算離得近的,你看那家,更遠。”盧恪很吃驚:“那是住家?我還以為是搞種植、養殖的。”“不是誰家的地都離家近的,原來大家不太喜歡離家近的地,莊稼容易丟;現在巴不得都離家近些。遠了,水、電都是問題,安全也是問題。”衛強解釋道。

一個蘋果吃完,寒意也漸漸上來了,盧恪準備告辭回家,衛強留他吃飯,盧恪給推辭掉了,剛見了幾次面,他不好意思在人家家裏吃飯,衛強也沒強留,送他到門口。衛強家隔了兩家就是邱睿明家,不過邱睿明最近忙著陪女朋友逛街,現在還沒回來呢。盧恪回家,炒了個蛋炒飯吃了。開始時邱爸邱媽總讓他過去吃,盧恪不好推辭,就和他們說單位食堂有飯,讓邱爸邱媽不用等他吃飯了,邱睿明知道他面子薄,也替他和爸媽解釋,邱爸邱媽這才放心,不過做了好吃的,還是會喊他過來吃,或者隔著墻頭遞過來。

菜苗吐綠後就開始隨風長,在盧恪看來,是一天一個樣,他就像長在地頭似的,天天下了班就圍著地轉悠,用手機挨個菜拍一遍,發到空間裏。衛強也是每天下班後來菜園轉轉,放放水,拔拔草,和盧恪聊幾句,幫盧恪拍個照什麽的,邱睿明這個見色忘義的家夥,看到盧恪漸漸習慣了這裏的生活,囑咐衛強多照顧盧恪之後,就專心圍著女朋友轉悠去了。盧恪也習慣在衛強家蹭頓飯了,衛強手藝雖然不怎麽樣,不過燒個肉,燉個豬蹄,還是不在話下的。

轉眼盧恪搬來已經有兩個來月了,這天周六他早早起來了,昨天已經告訴邱爸邱媽他回家的事,開著車正往外走,路上碰到衛強,他停下車,搖下玻璃問:“強子,剛下班?”衛強答道:“不是,去吃早點了。盧哥,你出去啊?”“嗯,回家一趟,拿點東西,你去市裏玩嗎?我捎著你。”盧恪問,“不麻煩你嗎?”衛強問,盧恪笑了:“這有什麽麻煩的。你要是沒事,就在我家住兩天,周一一早我們開車回來。”衛強道:“那好,盧哥你等下,我回家一趟。”說著就要往家跑,盧恪喊住他:“跑什麽啊,上車,我開車過去不比你跑的快啊。”衛強嘿嘿直樂,坐到副駕駛。從衛強家出來,倆人開始往市裏開,到市裏得一個來小時呢。衛強坐在車裏,四周看了看,道:“盧哥,你這個不錯,開起來挺穩的。看著挺新,剛買的?”盧恪道:“還行,去年買的,朋友介紹的,說這款比較實用,當時八萬左右。不過車子就是個代步工具,買到手就虧。” 衛強道:“就是代步的,村裏離市裏遠,到了六日大巴裏擠得跟什麽似的,還是自己買輛車方便。”盧恪道:“我也覺得村裏買車合適些,有地方停,洗車還不用花錢。”衛強笑道:“就是就是。”倆人先到的盧恪的家,盧恪買的新房和工廠在一個方向上,倒是方便。

進了屋子,盧恪讓衛強隨便坐,自己把大件的床單、被罩、羽絨服等放到洗衣機旁開始洗衣服,村裏的缺點是沒有下水道,水都是四處一潑的,盧恪每次倒水都和做賊似的,所以大件都拿回家裏來洗,屋子裏兩個來沒住人,灰塵落了一層,衛強幫著盧恪把灰擦掉。等到衣服洗完晾好,地板拖完,已經11點多了,兩人開車奔市內,吃飯去。盧恪問衛強:“有忌口的嗎?”衛強一露八顆小牙,道:“沒有,吃啥啥香。”盧恪樂了,:“有家醬骨頭做得不錯,今天去吃這個吧。”“好的。”倆人點了盆醬骨頭,一個幹煸豆角,一個八珍豆腐,兩碗米飯,一碗菌菇湯,衛強去買單被盧恪擋住了,“在哥的地盤,聽哥的。”吃飽喝足了,倆人開始幹正事,盧恪先是載著衛強去買了些電工的東西,倆人又買了些衣服,買的鍋貼和小米粥在家裏吃的。晚上,兩人是擠在盧恪的雙人床上睡的,盧恪的房子買來後,客臥就沒收拾過,每次邱睿明來也是和盧恪擠一張床睡。

周六把該辦的事都辦完了,倆人懶洋洋的睡到10點多才起,洗臉刷牙,去樓下吃早點,一碗老豆腐,一碗餛飩,兩根果子,一個雞蛋果子,一個糖果子。吃完了飯,就沒什麽事了,兩人還是開車去了市內閑逛,開到鬧市區附近後,把車停在一個舊式小區裏,白天的小區車位還是不少的,而且不收費,車窗上貼了張條:“暫時停車,車主在附近。”倆人開始在附近逛,坐河邊看看別人釣魚,衛強認認真真地看了好一會,低聲問:“半天也沒吊上一條魚,不會煩嗎?”盧恪低聲道:“比較空閑,打發時間吧。”前面的大爺年紀雖然不小了,不過耳力顯然不錯,轉過頭來道:“你倆坐這半天看別人釣魚不是更閑?”倆人很是尷尬,趁著大爺回頭的功夫,趕緊離開了。倆人越想越樂,可不是太閑了嗎?衛強看著旁邊的小運動場道:“下回我們也帶上羽毛球拍,順便鍛煉身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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