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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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許釋自己刻意不去在意,拖著疲憊的身心回到家裏的時候,她還是望見了他家門口的那抹身影。

嚴憶之,她手裏拿著一幅畫,東張西望不知是怎麽一回事。

她望見了許釋。

她想要離開的身影一頓,許釋不知為何在她的臉上讀出了一絲絕望。

明明,該絕望的人是自己才對。

許釋低下頭,拉過衛衣上的帽子遮住了自己的臉。朝著家的方向走去,腳步越來越快。

許釋想逃離。

她的雙眼紅腫還沒來得及恢覆過來,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去面對嚴憶之了。

快過去了,就快過去了。

等手續一辦好,整理完行李,自己就可以逃離這裏了,逃離讓自己連汲取氧氣都感到困難的地方了。

“許釋...”她的手被人抓住,硬生生被拽了過去。

許釋驚愕地擡頭看向喊住自己名字的人。

俞程傑這麽對她說:“我有話要對你說。”

許釋不害怕見到他和嚴憶之結婚,也不害怕回憶起他們倆的故事,更不害怕嚴憶之會質問對他的感情。

她總會有辦法去隱藏自己真實的內心。可許釋最害怕的,是她那份卑微的情思被他悉數收入眼底,他卻不為所動。

許釋最害怕的,是她最狼狽脆弱的樣子被他看得透徹。

她迅速低下自己的頭,掙紮著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他抓得很緊,是從未出現過的狀況。

“你就沒有什麽想問我的嗎?”他這麽問著。

“你放手!”

“許釋,你就沒有想問我的嗎?”他抓得更緊了,語氣咄咄逼人。

有。

她想問問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她想問問他和嚴憶之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更想問問他,他究竟喜不喜歡自己。

可,晚了。

一切都太晚了。

“沒有。”許釋始終低垂著頭,掙紮著想要逃離。

求你......

許釋的情緒已經瀕臨崩潰,雙眼裏蓄滿了淚水,她憋著一口氣,努力不讓淚水滴落。

“你就什麽都不想知道嗎?”對面的嚴憶之不知何時出現在了我們的身邊,俞程傑聽到嚴憶之冷冷的聲音,抓著許釋的手的動作不禁一頓。許釋趁著這一瞬間,掙脫出了自己的手,轉身就欲逃跑。

“別走,許釋”

怎麽會......嚴憶之怎麽會叫住自己?

“我也有一些事想要告訴你。我在程傑畫室裏找到了一幅畫,我覺得你會有點興趣的。”她將那幅畫遞給了許釋,許釋抿抿唇,搖了搖頭。

“你猜錯了,我沒有任何興趣。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許釋的嗓音沙啞,任誰聽都知道是聲嘶力竭哭過的緣由。她已顧不得他們此刻的所思所想了,也只想逃離——越快越好。

嚴憶之‘刷’的一聲將畫展開了出來,那是一副人物畫。

它用工筆的手法勾勒出了一個女子,穿著古裝低頭看著書的女子。

一切都很正常,可那個人......就像是和許釋一個模子裏刻出來般的相似。或許,說的更準確些,那個人......

是林驚語。

“你認出來了嗎?”嚴憶之語氣強硬。

許釋用盡全身力氣閉了閉雙眼,擡起頭對上她那雙充滿冷意的雙眸。

“我不認識她。我想你大概是誤會了些什麽。現在已經有些晚了,我想你們之間若是有矛盾的話,就自己處理一下吧。我想回家了,抱歉…”

嚴憶之先許釋一步,抓住了她的手,阻止著她想要逃離的動作。

“夠了夠了!我真的已經受夠了!我什麽都不知道,我只是想要離開。”許釋不顧形象地聲嘶力竭地喊著。

情緒在嚴憶之抓住她的那一刻,像橡皮筋一樣斷裂。帽子被她劇烈的動作掙脫,她那張布滿淚痕,紅腫著雙眼的臉,在昏黃路燈的照映下一覽無遺。

那張畫在嚴憶之上前拉住許釋的那一刻掉落在地。

俞程傑低頭看向那幅畫,他沈默著。

嚴憶之大概是被許釋突如其來的情緒崩潰下楞住了,半響也沒說話。許釋吸了吸鼻子,調整著呼吸,掙紮著想要擺脫嚴憶之的束縛。

俞程傑彎下腰撿起地上的畫,將它卷了起來。他低垂著眼眸,上前拉住嚴憶之的手,“讓她走吧。有什麽事,我們單獨聊。”

許釋聽到俞程傑的話,想要撤出自己的手卻發現嚴憶之絲毫沒有松手的意思。

“你心疼她嗎?看她哭的這麽傷心,你心疼她嗎?她在逃避什麽,你我都明白,現在你的立場上,你可以接受,可我不行。憑什麽痛苦由我一個人承擔?如果今天我沒有看到這幅畫的話,我還以為你說的都是真的,我也可以不去計較過去的事,可現如今我看到了。她有權利,也有義務知道這些。”

她轉頭看向許釋,說不清楚她的雙眼裏透露出的是什麽情緒。

“許釋也好,林驚語也好,你不要給我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你知道我怎麽死的嗎?你知道王程怎麽死的嗎?我們兩個,在逃亡的時候被新皇派的軍隊堵死的。”嚴憶之深吸口氣,“你知道為什麽我們會被圍堵嗎?是因為你啊,是你透露了信息給新皇。”

“是你害死了我們,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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