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第一次見到若利是在他的家裏。

那時候他大概6歲吧，我比若利小兩歲。

其實我有點記不清啦，只覺得他面無表情的樣子有點嚇人。】

年幼的花開院葵很不習慣跪坐，襪子包裹著的腳尖不自覺地彎起。

葵偷偷瞄了眼對面不動如山的牛島若利，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葵迅速收回來視線，低頭緊張地對手指。好可怕……比爸爸養的“小奇”（獵犬）還要可怕！

葵看似隱秘的動作在屋子裏大人們的眼裏其實一覽無餘，很快她就被大人們安排給牛島若利。

顯然，大人們並不能聽到葵的心聲。葵的內心其實已經在瘋狂流淚了，不要啊救命，若利哥哥看起來好像機器人……

木質門被牛島若利輕輕闔上，他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站在原地慢慢活動了下雙腿。

誒？原來若利哥哥也會腳麻嗎？

“我們走吧。”

葵看著牛島若利伸來的左手，突然覺得若利哥哥好像並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可怕了。

她笑得甜甜的，安心地把肉嘟嘟的手放在牛島若利的手心，並大聲應答道。

牛島若利楞了下，然後握緊了葵的手。

……

葵沒有想到，牛島若利所謂的有趣的活動是打排球，這項運動她一點也沒有接觸過。

看著認真為她講解的牛島若利，葵鼓起勇氣墊了下排球，感覺手臂內側很痛，她不自覺地皺起了眉。

但是第一下的墊球很成功，排球高高地升起。掉落的時候葵有些緊張，怕被排球砸到腦袋，胡亂將手臂伸出，排球與手臂接觸的瞬間被迅速改變了前行的方向。

“砰——”

是排球與下巴強烈碰撞的聲音。

葵慢慢一點一點放下捂住眼睛的小肉手，看見牛島若利開始泛紅的下巴和緊皺的眉頭，她的眼圈開始變得水潤，下一秒仿佛就要掉下眼淚。

啊，要被殺掉了……

媽媽爸爸，沙揚娜拉。

“若利哥哥，對不起！你沒事吧？我給你呼呼就不痛了。”葵沖到牛島若利的面前，想要用手在若利的下巴上揉揉以減輕疼痛的感覺。

下一秒，葵的手腕被牛島若利的手輕輕圈住，然後遠離了他的下巴。

完了，若利哥哥不會原諒我了……葵努力憋住快要流出的眼淚，不能哭……我做錯事了不能哭……

“沒關系，我們繼續打排球吧。”

誒？葵錯愕地擡起頭，發現牛島若利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看不見他疼痛的樣子，也看不出他生氣的樣子，一如初見的面無表情。

若利哥哥，沒有生氣……

這一定是個溫柔的人！

葵開心地一把抱住牛島若利的腰，埋進他的衣服裏。

牛島若利緊張地繃直了身體，然後聽見懷裏小女孩悶悶的聲音。

“若利哥哥，最喜歡你了。”

（二）

葵和牛島若利上了同一個幼稚園。大人們希望若利能照顧葵，就讓葵跳級到若利的班級。

這時候，葵發現牛島若利被其他同學偷偷叫作“怪童”。

因為牛島若利課餘時間都在打排球，而且由於實力太強導致沒有人願意和他一起打排球，那些輸了的人在背地裏開始偷偷地“怪童”、“怪童”地叫。

葵很生氣。怪童怪童的，氣死她了，若利哥哥可是要成為“給我球就能得分”的超級王牌的男人！這些人懂什麽！

而且若利哥哥明明是寶可夢！是史迪仔，人類的好朋友！超可愛！

她氣鼓鼓的樣子被牛島若利看見了，他伸出手戳了戳葵圓嘟嘟的臉頰，淺淺陷進去的小窩讓他覺得有趣，又戳了一遍。

“若利！你都不生氣嗎！”葵生氣的時候連哥哥都不叫了。

“不生氣。”牛島若利，他從來不在乎其他人對他的看法。

“可是我很生氣！”看著無動於衷的牛島若利，葵更生氣了！原先已經氣嘟嘟的臉快要爆炸了，五官被擠壓地醜萌醜萌的。

牛島若利突然笑了。

葵氣炸了。

“你笑什麽！”

“我沒笑。”

“你笑了！”

“沒有。”

“有！”

“沒有。”

短暫的沈默後……

“你笑了。”

“……笑了。”

“哈哈哈哈，我贏了！”

顯然，葵忘記了當初為什麽生氣。

（三）

葵拿著筷子在餐盤裏挑挑揀揀，把青椒一塊一塊挑出來，然後全部撥到了一旁。

怎麽辦？如果不全部吃掉，會被黑澤老師抓住的。要不，偷偷倒掉好了。

葵烏黑的眼珠賊溜溜地往四處打量著，妄圖找到個銷贓滅跡的絕佳場所。

她的視線最後落在安坐在身旁的牛島若利上，她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高興地把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縫，露出一口小白牙，快活地晃蕩著若利的手臂。

“若利若利，你喜歡吃青椒嗎？”葵被同班的其他小男孩嘲笑後，就再也沒叫過牛島若利為若利哥哥，若利也不計較葵的叫法。

“不討厭。”

“那若利能幫忙吃青椒嗎？”葵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期待地看著牛島若利。

“……可以。”牛島若利轉頭看了眼葵後，敗於她閃閃發光的眼神光波下，安靜地把青椒一個個夾到他的碗裏。

“若利哥哥賽高！”這時候葵又很上道地叫上哥哥了。

“誒，若利也是左撇子嗎？”葵看著正在左手用筷夾青椒的牛島若利驚喜地說道。葵從來沒有在身邊見過除她以外的人使用左手用餐，她很害怕她是一個異類。

每當她使用左手吃飯的時候，她總覺得四周所有人都在註視著她，然後在背後對她指指點點。所以，每天吃飯都是她最討厭的環節，她總是很快地吃完飯，這樣就沒有人註意到她是左撇子了。

“恩。”牛島若利簡潔卻有力的回答讓葵歡呼雀躍了起來。

“我也是左撇子誒。好開心，我和若利都是左撇子！原來我不是一個人！”葵沈浸在找到同伴的喜悅之中，更何況這樣獨特的夥伴是牛島若利。她的快樂像流動著的輕盈的音符，傳遞給身邊的人，讓人不禁會心一笑。

“我也很開心。”牛島若利也被葵簡單的快樂所感染，彎了彎嘴角。

“不過媽媽一定要讓我用右手寫字，還特地拜托黑澤老師監督我。黑澤老師說如果我用右手寫字，那我就比別人多一顆糖。如果用左手寫字，就一顆糖沒有！”葵杏眼圓睜，撅起的小嘴能掛住一瓶小油瓶，滿臉都寫著“多一顆糖有什麽好稀罕的”。

“若利也有被這樣要求嗎？”葵抱怨完媽媽後，對若利是否有這樣的經歷十分好奇。

“沒有，爸爸跟媽媽談好了。”牛島若利認真回憶下爸爸和媽媽談話的結果。

“空井叔叔嗎？叔叔好好啊！”葵羨慕地說道。

“恩。”牛島若利邊嚼著青椒邊聽著葵嘰嘰喳喳的話語，突然覺得吃太多青椒就不好吃了，下次讓葵自己吃。

當然，後來他一次也沒成功，因為他總是先敗於他的心軟。

他所有的心軟都給了葵。

（四）

葵聽她的同班同學娜娜說，她和班上最帥氣的男孩子藤原君已經啵啵過了。

葵看著娜娜十分高興的樣子歪了歪頭，不解地問道：“啵啵很好玩嗎？”

她想了想，媽媽經常啵啵我的額頭，可是這有什麽有趣的呢？而且在葵的眼裏，若利才是班裏最帥的男孩子，不，是全幼稚園最帥的男孩子！

“當然好玩，不然我還啵啵藤原幹嘛？”娜娜雙手叉著腰，驕傲地像只開屏的孔雀，她對於啵啵到藤原君的事情十分自豪。

“原來是娜娜先啵啵的嗎？”葵一針見血地提問。

“你…你問那麽多幹嘛，你有本事自己去試試。”娜娜漲紅了圓圓的臉頰，虛張聲勢地指著門外。

剛巧，牛島若利從門口走進來，看到大島娜娜的動作疑惑地看了她兩眼後，就招呼葵一起到睡午覺的教室。

幼稚園的午休時間，黑澤老師都會組織大家一起睡午覺。

葵從來不睡午覺，不過會在黑澤老師過來檢查的時候迅速閉上眼睛，緊張地保持一動不動的動作，假裝已經熟睡了。

今天也是如此，葵睡不著，躲過黑澤老師的第一次檢查後她睜著眼睛無聊地看著白凈的天花板。

她突然想起了娜娜說的話，啵啵很好玩嗎？以前都是媽媽啵啵她，她沒有主動啵啵過別人。

葵轉頭偷偷瞥了眼身旁已經睡著的若利，感覺睡著的若利看起來比醒著的時候溫和許多，也沒有讓人覺得不平易近人了。

葵視線慢慢下移，然後看著若利淺淺的唇突然看呆了，若利的唇好像兩片淡紅的正在開放的花朵，看起來很甜的樣子。

葵悄悄咽了下口水，然後鬼迷心竅地慢慢挪動到若利很近的地方，悄悄地將唇安靜地貼在了若利的唇上，好像白色羽毛輕輕撩動心弦一般。

軟軟的，暖暖的，不過好像不甜。

葵突然害怕地捂住了臉，她……她做了些什麽！她居然偷偷啵啵了若利！啊啊啊啊啊啊！不不，冷靜下來，若利在睡覺，他不會知道的，不知道就等於沒發生！

整理完混亂的情緒後，葵安心地放下捂住臉的手，然後她發現牛島若利睜著圓圓的眼睛在看她……一直看著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葵的內心在瘋狂打滾，若利沒有睡覺嗎！他也在裝睡？那他豈不是知道我偷偷啵啵他了。完了！我的人生徹底完蛋了！

牛島若利慢慢挪著被褥湊近呆滯住的葵。

葵看著離她越來越近、面無表情的若利絕望地閉上了眼睛，若利不會要打我吧？對……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QAQ

葵害怕地閉上眼睛，黑暗的感覺讓她其他四感更加靈敏，她聽見若利移動時窸窸窣窣的聲音，還感覺到若利越來越近的呼吸聲，然後她的唇上突然被一個溫暖的軟軟的東西重重壓了下。

葵迅速睜開眼睛，錯愕地看著近到兩人呼吸親密交纏的牛島若利。

她……她她她……若利……若利是又親了她嗎？！！

“扯平了。”若利盯著葵的眼睛認真地說道。

啊啊啊啊啊，你這是什麽奇怪的勝負欲！！！

第二次檢查小朋友午睡狀態的黑澤老師看著比別人相距距離近很多的花開院葵和牛島若利不解地想。

剛剛有那麽近嗎？

算了，他們愛怎麽折騰這麽折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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