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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 不是老天在幫你掩蓋,是道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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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交代還是我們來說?”

晚上八點過半,整理好監控物證後嚴副走進了詢問室,今天廖清沒進去。

陳淩安很冷靜,從下車後被捕,到銬上手銬坐在這裏一個多小時都很冷靜,上一個坐在這裏心態這麽好的是個奸殺四名少女的兇手。

陳淩安歪頭笑了下,“嚴副隊,這麽晚還沒下班嗎?”

嚴副敲了敲桌子,嚴肅,“陳淩安,你現在是作為兩起命案的重大嫌疑人坐在這裏的,不要耍花腔。”

陳淩安往日掩在乖巧陽光下的陰暗似乎逐漸顯露了出來,他坐姿隨意,“隨便問問,畢竟我們也是熟人。”

嚴副沒搭理他,開始問道:“十月四號晚上,你在哪裏,在幹什麽?”

陳淩安漫不經心,“在學校吧。”

嚴副有些憤怒,廖清在耳機裏提醒他別被陳淩安牽著鼻子走,嚴副深吸了口氣,“你的確在學校,是在殺了人之後回的學校,你跟你同學吃宵夜的時候,手上沾著血,你不害怕嗎?”

“陳茗好那麽多男朋友奸夫,你為什麽只殺了曾越臨?”

“從手機聊天記錄來看,他們只認識了一個月,比起其他人,曾越臨有什麽地方值得你殺的?”

陳淩安搖了搖頭,卻不是坦白從寬,“警官,沒有證據的話就亂說嗎?我以為你是警察,你知道的。”

嚴副咬緊後槽牙,是真想一拳懟到陳淩安這張臉上,從陳茗好被殺之後,陳淩安這個親弟弟就天天來他們警局,天天鬧,他們好吃好喝,甚至覺得可憐心疼他,一句重話沒說,結果呢?這殺千刀的就他媽是兇手!

天天演戲!耍的他們團團轉!

哥幾個知道的時候都差點沒忍住捏碎了茶壺,要不是這詢問室裏兩臺監控,早往死裏揍他一頓了。

“你那床單上的東西,已經送去檢測了,最快明天一早拿到結果。”嚴副指了指桌子,“有人看到你跟陳茗好接吻,我們已經調出了那天的監控,你確實去了雲風海洋館,你還有什麽話說?”

陳淩安挑了下唇,“他說看到……證據呢?”

“我說我看到警官去□□,我算舉報有功嗎?”

嚴副耳朵快氣冒煙,這混小子是真尖牙利嘴,他算是看出來,陳淩安這不止是絲毫不懼,他還有心情跟他擡杠!

廖清嘆了口氣,推門進去,嚴副這審訊水平,少說還得再打磨幾年了,“你把兇器藏在哪裏了?不說也沒關系,我們可以找,只是要花點時間,我們不是非問你不可。”

“你姐姐的屍體等結案後我們會通知你們父母過來帶走,到時我們會建議火化。”

陳淩安一直無所謂的態度突然發生了轉變,“不可以!”

廖清坐到嚴副讓出來的椅子上,“沒什麽不可以的,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你姐姐的屍體歸你父母管。”

陳淩安握緊拳,他在廖清短短兩句話中被激怒了,“他們不配,我們沒有父母,我姐姐是我的!屍體必須由我來安置。”

廖清沒什麽表情,像極了剛才陳淩安氣嚴副的模樣,“你?你算什麽,從現在開始你一步也踏不出去,別說你姐姐的屍體安置了,你連見一面都別想。”

陳淩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廖清打斷他,“別跟我談條件,你沒資格。”

“我們查到你還有另一所住處,已經安排警察去搜了,我相信你這麽大膽的人,作案工具當然也沒銷毀,而是還隨手放在你租的房子裏。”

陳淩安仿佛沒聽見廖清上一句說的,他真的很想見陳茗好的屍體最後一面,開始自顧自說了起來,“我交代,我沒打算獨活,我一直沒打算獨活,所以我什麽都沒掩蓋,只是巧了……因為種種原因,你們竟然一直沒查到我。”

說到一半,人又開始瘋癲詭異起來,低聲,“天都在幫我這個殺人兇手,你們害怕嗎?”

“不是你們抓到了我,是我沒想跑。”

“兇器我隨手扔了,雲風海洋館前面那個菜市場吧,忘了,又不是什麽要緊的東西。”

廖清沒有回應他那些與本案無關的話,問道:“為什麽殺曾越臨?”

他跟嚴副都沒有提陳淩安跟陳茗好之間畸形的感情,怕刺激了陳淩安。

“為什麽單單殺了曾越臨?”

陳淩安像是想到了什麽,輕笑,“因為我姐姐真的喜歡上他了。”

“我允許她跟十個男人上床,可是她的心只能留在我這裏,只能跟我一起待在沒有光的水裏,我們一起被道德束縛,被禁錮,可是她想上岸了,她想當個好人,還想真的談戀愛、結婚生子,想見光,那就死好了。”

曾越臨的前女友王月也說過這句話,沒想到這就是真相。

動了真心,所以被殺了。

陳淩安擡起眼,“到我了,我想知道,那位偵探,是怎麽懷疑到我的。”

廖清無動於衷,準備起身去動用大量人力物力去翻找那把捅死了陳茗好的兇器,菜市場每天垃圾那麽多,光粗略算一下都有點窒息。

這得找到什麽時候。

“不告訴我嗎,曾越臨的兇器不要了嗎?”

一分鐘後,在公安局大廳坐著喝警花姐姐給倒的溫水的俞卷被扯開了一只手,接著空出來的手裏就被塞了一碗香氣四溢的章魚小丸子,俞卷老遠就聞到了,餓得不行,沒想到這是給他的。

“段二哥。”

段榕沒計較這個小沒良心魚兒的過河拆橋,帶回來了就又變回了段二哥,嗯了聲,“吃吧,我一會兒下來,吃完把那杯水喝了。”

俞卷捧著小碗可聽話了,“知道了段二哥。”

段榕安頓好了小魚的肚子才上二樓詢問室,對於陳淩安的問題,他沒多廢話,點了支煙,“下午公車劫車案,我讓廖隊給我拍了一段監控錄像,就是那時候我正式懷疑你的。”

陳淩安擺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段榕:“歹徒當時在你面前捅人,可你的表情太鎮定了,這說明你不是第一次目睹行兇,更甚至你親手殺過人,所以你不怕,這段監控也會作為證據收錄,第二,你力氣很大,第三,我問過陳茗好的朋友,她們說,你姐姐給你起了個綽號,叫瘋子弟弟。”

段榕把煙灰抖進煙灰缸裏,嗓音醇厚,他個子太高,站起來擋住了白熾燈大部分的光線,“我很好奇,是什麽樣的弟弟,會有這樣的稱號。”

“懷疑你不難,只是亂|倫阻擋了警方的視線,不是老天在幫你掩蓋,是道德。”

是警察們的善意,和這個社會的道德。

換言之陳淩安不配。

從詢問室出來,段榕沒下去找俞卷,他把煙掐了,問廖清,“解剖室怎麽走?”

十三年前的事廖清也不清楚,他當年才剛剛考上警校,剛才局長特意下來找他聊了聊,當年的案子,知會了他幾句。

廖清猶豫,“都死了。”

是那個叫全哥的歹徒,帶回局裏的路上就死了,全身呈現紫紅色,血管崩出來,這樣的死狀,十三年前很多,從前三年開始,各地也開始有了幾例,但都不多。

緝毒警一直在努力追查。

段榕在視頻裏看第一眼全哥的時候就認出來了,他無比熟悉這個毒品。

廖清最後還是帶段榕去看全哥的屍體了,“名叫周全,參與人販子拐賣,可惜他死了,我們什麽都問不出來,那把手|槍我們還在查來源。”

段榕看著這一具幾乎可怖的屍體,沒有上手碰,“你知道這個毒品叫什麽名字嗎?”

廖清看多了兇殺案現場、屍體,但這個真的太醜了,“玫瑰。”

不知道那個研發出這個毒品的毒梟是有什麽毛病,取個玫瑰。

段榕笑了,拍了拍廖清的肩膀,“玫瑰名字本身沒錯,是這個人太醜了。”

這個毒品在十三四年前,多是少女服下的,死後確實如玫瑰般美麗。

沒流行多久,研制出毒品的毒梟就死了,這幾年市場上的都是次品,效果沒那時的好,死亡率也高了百分之十,但吸過玫瑰又沒死的都說很爽,比其他毒品爽一百倍一千倍。

所以還真有人花錢買、吸,這個級別的癮君子思維已經不跟常人,或許他們覺得可以玩弄自己生命,本身就是致命的刺激和吸引。

但玫瑰應該跟段鶴一起消失的。

廖清沈默了會兒,說起另一件事,“那個嬰兒,沒保住,失血太多。”

回去了也好,回去繼續做個小天使。

段榕沒說話,走了。

“段二哥。”

段榕低下頭,看見仰起臉巴巴看他的俞卷,“怎麽了?”

俞卷抖了一下,好兇,不知道為什麽,段二哥回來後臉色就很沈,俞卷小心翼翼舉起碗裏還剩下的五個小丸子,怯怯的,“給你吃。”

跟要哭鼻子了一樣。

段榕身上的戾氣自然散去,揉了下俞卷的頭發,“自己吃,我不愛吃這些。”

俞卷吱一聲都不敢,讓吃就吃,還剩最後一個,覺得很過意不去,段二哥應該也沒吃晚飯的。於是就又擡起頭,正巧看見段榕在垃圾桶前抽煙,有一顆糖別在了煙盒縫隙裏,段榕感覺到他的視線,點燃煙,把糖剝了向他走來。

俞卷臉紅,這顆糖果然餵到了他嘴裏。

“我不是……不是想吃。”

他還沒那麽貪吃,抱著碗裏的,還想吃別的。

但是糖甜絲絲的,俞卷覺得段榕不兇了。

空氣中的煙味兒都很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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