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5 一邊吃面包一邊安撫自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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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你怎麽看?”許付跟段榕一起站在海洋館馬路對面的小賣部前,頂著一顆年輕新鮮的肺盡心盡力吸二手煙。

毫無怨言。

段榕這支煙抽得慢,不知道在想什麽,“你給我推理一遍。”

許付當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說給段榕聽,“風評不好,女生緣不好,性格尖銳跋扈,跟多名男子有親密接觸,其中張經理是已婚有妻,我覺得。”許付皺了下眉,“兇手也不一定是男的。”

段榕大掌呼嚕了下許付的腦袋,聲音有些沙,“有進步。”

“確實有這種可能,有時候往往最不可能的,就是真相。兇手沒準是個個子矮小的女人,也沒準是個高大的男人。目前先把陳茗好的社會關系排查一遍,她那些姘頭,家庭成員都得查。”

“明天走一趟她學校。”

許付點頭,“那二哥,我們現在在等什麽啊?”

海洋館裏走出來個小身影,段榕正好也抽完了手頭的煙,喊了一聲,“過來。”

許付看清那是俞卷,瞬間壓低聲音,“二哥懷疑……”

段榕手插|進褲兜裏,看俞卷東張西望地謹慎小心過馬路,“剛才那幾個女的都坐車回去了,就剩他,問問他住哪兒,我們送回去。”

許付恍然大悟,心服口服,“還是二哥細。”

段榕嗤了聲,“老子多粗你沒看過?”

老爺們之間相互幫忙搓個澡,多正常,只是這對話實在,許付一個大好青年,還想跟女神在一起,離段榕遠了好幾步。笑瞇瞇地等俞卷小跑過來。

“你住哪裏,我們送你回去。”

俞卷楞了下,還沒來得及開口,段榕滾燙的大手就按著他的腦袋好好擦了擦他額頭鼻尖上的水,“跑什麽,過馬路不能跑不知道?”

段榕手指上不少疤,繭也厚,往俞卷那白雞蛋的臉上一擦就蹭出了紅印子,也是他力道重的原因。

他手下沒個輕重,誰知道這小魚兒這麽嫩。

俞卷垂著腦袋好好道歉,“我知道了,下次不跑了。”

段榕的體格、五官、氣質,結合在一起,除了兇之外就是安全感,太強大了,溫暖結實地能籠下一個人,這些自然的接觸也讓俞卷心裏冒泡一樣。

很奇怪的感覺,心裏想要親近。

剛剛進入成年期,身邊沒有大人保護和疼愛的小魚,太容易被騙走了。

一騙一個準。

段榕問出地址,離得還挺遠,“老居民區?”

俞卷說是,段榕面上沒有變化,攔了輛出租車三人坐下了。許付照常坐在前面,倒不是刻意讓段榕跟俞卷坐一起的,只是他坐慣了,段榕身材大,前座空間小,所以許付每次三人的時候都是坐前面。

他從後視鏡裏看了眼俞卷,腹誹,俞卷說的那個老居民區,他跟段榕知道,剛來雲城找房子去看過,但位置太偏,也太舊了,且濕氣重的很,兩個大男人都沒能住下,想不到俞卷住那裏。

真的看不出來,俞卷這樣……又小又白的男生,家庭應該很好才對。

果然人不可貌相。

老居民區在另一個區,許付拿出手機搜了下導航,看著上面的公車路線,得轉三個站,一個多小時,俞卷跑的也太遠了些。

兼職跑這麽遠?僅僅只是因為做人魚演員錢給的多嗎?可是不劃算,許付飛快算了筆賬,一來一回公車錢,一天兼職錢,搖了搖頭,太虧了,虧的特別多,如果俞卷真的很缺錢,那他應該在家附近找一個,而不是跑這麽遠去海洋館做兼職。

許付看向後視鏡,俞卷坐在段榕身邊就像個小學生,坐姿端正乖巧,就占了一點位置,柔軟的黑發敷貼在臉上,車裏暗,還能看出他的皮膚特別白,相比之下,段榕就……快融入黑暗裏了。

許付咳了咳,正經無比,轉回臉不看了。

俞卷有點緊張,抱著自己裝了魚尾套的書包,身邊的人動了動,兩秒後伸過來大掌,掌心裏躺著顆可愛的大白兔奶糖。俞卷嗅覺靈敏,他一直都能聞到段榕身上的奶糖味,這也是讓他忍不住放松警惕的另一個原因。

“謝謝……”俞卷舔了舔唇,猶豫地看向段榕,不知道該怎麽稱呼。

段榕粗黑的眉毛一挑,俞卷激靈了下,忙道:“謝謝叔叔。”

這麽叫,也沒錯,段榕確實比俞卷大太多,但就是莫名聽著不大是滋味,段榕剝開糖紙,把糖餵到了小魚兒嘴裏,“叫二哥。”

俞卷怯聲,“段二哥。”

加了個姓,生疏些,小魚兒努力想要保護自己。

但奶糖是真好吃啊。

大白兔奶糖更好吃。

段榕揉著糖紙,目光落在俞卷白凈的後頸,似乎香味就是從哪裏出來的,不是奶糖香,是另一種,俞卷剛出水,兩人見面時他就聞到了。

段榕的鼻子也靈的很。

那是種從沒聞到過的香味,不重,絲絲縷縷,但是一旦聞到,好像鼻腔裏都是這種味道了。

黏糊,段榕不知怎麽,用了這個詞。

大約是香水,或者洗衣液。

坐小車比公交車快,半小時到了,師傅停的不是地方,俞卷那邊開不了車門,段榕開門下車,彎腰沖裏面的小男生道:“下來。”

俞卷就蹭著屁股蹭到段榕的座位下車,段榕像順手般又揉了下俞卷的頭發,坐回車裏,“回家吧。”

俞卷好久沒吃大白兔奶糖了,珍惜,現在糖還沒吃完,不過只剩一點點了,張嘴就是奶香。小狗一樣趴在車窗口,頭頂有綹被段榕揉起來的呆毛,“謝謝段二哥送我回來,再見。”

段榕勾勾手指,又把小狗叫回來了,“電話記下了嗎?”

許付給俞卷了一張名片。

俞卷點頭。

段榕讓他回去了。

俞卷不明白段榕的用意,但很聽話,抱著書包進了黑乎乎的樓梯,天氣預報這幾天都有雨,空氣涼,卷著俞卷身上若有若無的香味,飄回車窗,往段榕鼻間鉆,段榕升上了玻璃。

黑暗中段榕的目光深沈,許付也安安靜靜地坐著。

他們辦案,很多時候都要用到心理,主要表現在肢體動作和表情上,段榕教他的第一個就是根據環境不同,改變自己的氣質。

段榕前幾年辦一個碎屍案時甚至收拾了自己,言語暗示兇手他們之間很暧昧,這是一種手段,很常見,但很多老刑警都無法無懈可擊地做到,因為現場總是多變的,而一點的差錯就能導致滿盤皆輸,可段榕可以。

他八面玲瓏,通過細微的觀察對手改變自己對他來說太簡單了。

許付敬佩他二哥,覺得段榕看過太多人太多事,心裏明鏡一樣,所以才能像有讀心術一樣這麽厲害。

對於俞卷,段榕顯然也是進行了偽裝,他也會呼許付的頭,但手法和感覺根本不一樣。

兩人在前面小飯店下了車,今晚不回租房,太遠了,吃完飯隨便找個旅館睡一晚就行,第二天去陳茗好學校一趟,然後廖清派人來接他們去局裏。

“二哥,俞卷身上疑點很多。”

段榕點燃煙,“案子沒結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這是他辦案的習慣,一視同仁,對任何人保留態度,直到破案找到真兇。

許付要了碗牛腩面,特意叮囑要河粉,“二哥你吃什麽?”

段榕抽著煙,傾身倒了杯啤酒,“我不吃。”

許付就自己吃了,他愛河粉,永遠。

段榕抽了兩根煙許付還沒吃完,吃個小碗粉還細嚼慢咽的,旁邊情侶都吃完了,他罵了幾句許付,摸到自己兜裏的糖,還有顆大白兔,剩下的都是水果糖。段榕忽然億起幾分鐘前俞卷紅潤的唇齒,大拇指撥了撥大白兔。

他吃的時候沒那麽香吧?

許付終於吃完了,斯文地擦擦嘴,“二哥,我好了。”

段榕收回糖,不耐煩,“吃完自己買單去。”

許付意識到自己跟俞卷並不相同的待遇,老實去買單了。

段榕從沒給許付開過工資,這也是當然的,說起來還是許付理虧,本來是跟著,學幾個月就行了,誰知他一跟不走了,段榕平白多了個“學徒”,還開工資,想得美,跟著二哥學東西,沒收學費就不錯了。

許付居安思危,付完款後站在原地登錄手機銀行看到自己餘額裏一溜的數字安穩了心。

他還有錢的。

這邊他們找到了個小旅館,開了兩間房準備洗漱睡覺,俞卷也在他的小租房裏收拾幹凈了。洗好了澡,在床上邊啃面包邊抱著自己的尾巴。

房間裏的香味很濃,小魚兒臉粉撲撲的,一邊吃面包一邊安撫自己的尾巴。

他是海藍色的魚尾,俞卷沒量過,但應該有一米二多了,尾鰭在床單上難耐地拍來拍去,俞卷臉紅,糯聲,“我摸摸你……”

是的,他在發|情|期,從他成年那天開始。可小魚兒還只是個小魚兒,哪裏知道該怎麽辦。

他沒有大人了,人魚的身份必須緊緊捂好,否則等待他的是什麽他不敢深想。

很可怕,是下地|獄的可怕。

次日正常上課,美術學院,段榕和許付並沒有如計劃般去到,人魚案的第四天,又死了一個人。確切地說是發現了一個死人。

是個警察。

事態進一步升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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