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君彥順著肖景的目光回頭看過去，難得地楞了幾秒，很快又整理好情緒，轉過身來擋住肖景的視線。

齊悅眉趕緊起身出去。曾嘉實也一直推著黎臨想讓他離開，但黎臨畢竟是個身強力壯的Alpha，在學校沒攔住讓他跟了來，現在也攔不住。齊悅眉趕緊勸：“馬上就要進手術室了，別刺激他，先避開一下吧。”

黎臨看到他的父親若無其事轉回頭，又附身親吻肖景，已經顧不上理性思考，就要沖進病房，曾嘉實拼了力氣才攔住他。可是他聽到齊悅眉的話，立刻就卸了力氣，被曾嘉實扯走了。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軟肋，輕輕一句話都能讓他洩氣。

先穩住了黎臨，齊悅眉和曾嘉實又趕緊返回去看肖景，肖景就要進手術室了。他們攔住病床，齊悅眉握了握肖景的手，曾嘉實也說：“別怕。”

肖景沖他們一笑，就閉眼進了手術室。

黎君彥看著肖景進去，走到一邊打電話：“在哪？”

“天臺。”

黎臨剛才被拽著到了安全出口，等人走後，就順著樓梯上了頂樓。樓梯到天臺的出口上著鎖，但是受不住發怒的人全力一腳。

在天臺吹了吹風，黎臨才覺得自己錯得離譜。他裝了這麽久的大度，最後還是刺激了肖景一下，還是在這麽危急的時刻。今天在學校裏一直心神不寧，撞見曾嘉實邊打電話邊快步走，他聽了幾句，就立刻猜到了原因，二話不說硬擠上了車，跟瘋子一樣闖到了病房門口。

接到黎君彥的電話，他竟有些期待，他無數次預想過父子兩個當面對質的情形。

黎君彥上到天臺，第一眼就看到了被暴力破壞的門。他沖著黎臨的背影問：“門是你搞壞的嗎？真沖動。”

黎臨站著不動，也不回答。

突然，黎臨回頭一把扯住黎君彥的領口，把人拖著往天臺邊緣走。黎君彥措手不及，徑直被他帶著壓在矮墻上，再推一把，就會粉身碎骨。

“你應該慶幸我不是真的沖動，要不然你已經在樓下了。”

黎君彥不怒反笑：“你想不想知道你剛剛走開的時候，他說了什麽？”

“什麽？”

就在黎臨問出這兩個字的時候，兩人情境已經天翻地轉。黎君彥抓住他晃神的瞬間，使一巧勁，反手把他壓在身下。

“就憑你現在這樣，永遠得不到他。”黎君彥笑著說。

黎臨全身冰涼，想反駁，但又無計可施。

直到黎君彥起身走開，快要走進連接樓梯的門洞，他才大喊：“你再怎麽不擇手段，肖景也不可能喜歡你，他討厭你。可是他愛我，我是他第一個Alpha，這一點，你永遠也比不過我。”

“嘴硬。”黎君彥沒有回頭。

肖景來不及糾結黎臨為什麽會來，就被全身麻醉了，很快不省人事。等他從手術室出來，一切已歸於平靜，所有人都當什麽也沒發生過，讓他無從提起。

在產後護理中心恢覆的這段時間，和肖景想象的完全不一樣，總之一切都以他的需求為先。他無需哺乳，因此止痛針就可以放心用，除去肚子上的傷疤快痊愈時會有點癢，幾乎沒別的不適。

這段時間，雖然必須和那個孩子待在一起，但想逃避和他建立感情，也是件很容易的事。孩子只要一哭鬧，工作人員就會把他抱走，可能是去處理排洩物或餵食吧，反正再抱回來時，又是個安安靜靜的寶寶。總的來說，這個孩子在男寶寶裏，算是比較安靜的了。說黎君彥過來時，會去逗弄孩子，這時，肖景總會躲開。

過了一個月，肖景可以回家了。臨走前，黎君彥特意交代他，會把孩子帶回黎家，當成名義上的婚生子。肖景沒做什麽回應，他心知這是最好的安排。

回到自己的生活，肖景還要接續之前的治療。他現在能說話了，但還是會時不時陷入抑郁情緒。齊悅眉和曾嘉實仍在陪他治療，離原定的覆學時間還有半年，希望他能盡快恢覆到穩定狀態。

有天，只有齊悅眉陪在肖景身邊，曾嘉實在學校上課。肖景問起母親：“媽媽，你和曾叔叔會結婚嗎？”

齊悅眉斟酌著怎麽回答。

自從肖景恢覆開口說話以來，就對曾嘉實改稱呼了。齊悅眉清楚，這表示他對曾嘉實的接受程度更近了一步，曾嘉實不再只是母親的戀愛對象，而是家人。還有更重要的一點，肖景的主治醫生告訴過她，曾嘉實在的時候，肖景的心理狀況會更好一些。聯系肖景的成長經歷，醫生給出的解釋是，肖景並非與曾嘉實特別投緣，而是一個趨向於常規的家庭關系會讓他更有安全感。

但是，她和曾嘉實都沒有考慮過更進一步的發展。她自己已有過一段失敗的婚姻，而曾嘉實的人生計劃裏也沒有結婚，他們私下已經達成互相陪伴但不談婚論嫁的共識。如今肖景突然這麽問，她不敢貿然說心裏話。

她先把問題拋回去：“你希望我們結婚嗎？”

肖景點點頭：“要是曾叔叔當我爸爸，會很不錯。”

齊悅眉笑笑，還沒開口，又聽肖景說：“對不起。”

“怎麽了？”齊悅眉趕緊問。

“我應該先問你，你覺得曾叔叔是不是一個不錯的伴侶？”

齊悅眉聽到這裏就放心了，她回答：“作為戀人他也很不錯。”

看到肖景笑了，她又說：“就算我們不結婚，他也會愛護你的。”

肖景靠向母親的肩膀：“在認識曾叔叔以前，我遇到的大人都很糟糕，他要是早點和你談戀愛，我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過得一塌糊塗了。”

意識到說得不對，肖景趕緊坐直，補充道：“我說的糟糕大人，是指Alpha。”

齊悅眉趕緊安撫他：“我知道你說的是Alpha，因為我和你的感覺一樣。”

進入十月份，天氣開始舒適起來，齊悅眉和曾嘉實開始準備給肖景慶生。今年的十月十三日，肖景就滿二十歲了。

不過，他們還是先征求了肖景意見，以免弄巧成拙。肖景的要求倒是很好滿足，他說特別想出去野餐一次，可能是太久沒出門的緣故。

原本是為了給肖景慶生準備的活動，倒是肖景在出大力，他提前選購好了食材，在前一天的晚上又忙前忙後準備了好多餐食，齊悅眉和曾嘉實都怕他累到，但他們在旁邊一點也插不上手。

仲秋，是燕城全年最適合戶外活動的時段。他們出來的這天，野餐的人很多，但是一向喜靜的肖景也仍情緒高漲，話也比平常多。吃過飯，他們去野餐的公園裏游湖，又買票坐了那種需要人力腳蹬的船。一同排隊買票的要麽是帶小朋友的家庭，要麽是情侶，總之沒有和他們一樣的組合，但是肖景一點也不尷尬，反而很高興。

只要能調動肖景的情緒，曾嘉實一切都願意配合。只是齊悅眉有點心酸，原本該在童年就收獲的樂趣，在肖景這，卻來得這麽遲。

晚上，他們去了曾嘉實定的高檔餐廳。這裏原本不是肖景喜歡的風格，但他今天高興，不僅沒在意，還特別捧場地吃了很多。

吃飯中途，他問：“這是那次你們來的餐廳嗎？”

曾嘉實問：“哪次？”

肖景回：“就是畫展那次，說是不小心訂成了兩人位，就沒帶我來。”

“是啊，很不錯吧。”

“嗯。可是我看多人位很空嘛，倒是雙人位很滿，應該很好改位置才對。”肖景邊往嘴裏送東西，邊說。

曾嘉實幹笑一聲。

齊悅眉拿起餐巾擦嘴，偷偷地笑。

肖景好像問完就忘了，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吃完飯回到家，也不過剛剛停好車，就有一個快送的摩托車停到他們門口。

快送小哥問：“這裏是肖景的家嗎？”

肖景應是。

“有人給您快送了一份禮物，請簽收一下。”

肖景接過，沒看到署名，問快送小哥：“知道是誰送的嗎？”

快送小哥答：“對方匿名投遞的，我們已經安檢過了，沒有安全問題。”

進門把包裝拆開，發現是一顆紅寶石吊墜。

肖景覺得奇怪：“誰會送這個啊？看著還有點眼熟。”

又看了一會，他想起點什麽，問齊悅眉：“媽媽，我們那次去看的珍寶展，就是去年遇到曾叔叔那次，好像看到過一樣的。”

齊悅眉記得那次展，但具體的展品都記不清了。

“那都是國立博物館的藏品，買不到的。”曾嘉實說。

“那誰會送這個呢？仿品的話也沒什麽意義。”肖景小聲說。

“不過那些珍寶也不全是孤品，有些原本是成對的，一半進了博物館，一半被私人珍藏了，偶爾也會流通，個個都價值連城，這個說不準就是真的。”曾嘉實開玩笑。

肖景拿起來：“怎麽會嘛？我看也不太精美啊。”

“要論精美度，肯定是現代工藝造出來更精美，這個不能作為鑒定標準。”曾嘉實伸手，“來，我拍張照，幫你問問專業人士。”

“沒必要吧。”肖景遞過去，“難道是贓物，犯罪分子在利用我們保管，之後潛進來再偷偷拿走。”他已經腦補了一部懸疑電影。

曾嘉實做了個無語的表情。

所有醫學方面的描述，都是我編的，一切為劇情服務，別在意，別當真。

不過，那種產後護理中心倒是真的有，不用在孩子身上費心，安心恢覆好自己就行了。我朋友的朋友住過，據說能恢覆到基本和產前看不出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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