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籠雀 10

關燈
是啊,他們從不是正當關系。肖景現在被氣得直想破口大罵,但他從未罵過人,甚至不曾和人吵過架,就算現在心裏堵得慌,也憋不出一句話。

黎君彥又說:“不要再提她,我們都不痛快,何必呢?”

“我從來就沒有痛快過!”這話喊出來,兩個人都震住了。窩囊了大半年,肖景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膽量。

黎君彥回過神,冷笑一聲,抓住肖景的胳膊一把扯過來,撈起人直接摔在了床上,肖景差點被摔暈。他想跑,但還未及起身,黎君彥就壓了下來。黎君彥從未生過這麽大的氣,差點就沒耐心到撕他的衣服。肖景一開始還掙紮,但為了保住衣服,趕緊服軟求饒。不過,求饒也沒讓黎君彥消氣,他這次格外粗暴。

前幾天,黎君彥都會在日落前讓肖景回去,但今天肖景把自己收拾幹凈後,天已經擦黑了。肖景匆匆逃離酒店,快步往回走。走到松溪橋的時候,肖景習慣性地看橋下的水鳥,被投餵的胖胖的水鳥還像往常那樣,他沒來由地洩了氣,坐到橋邊的石墩上。過路的人都忍不住看他,許是奇怪,為何這個漂亮的年輕人背著那麽大個畫架,卻坐在這裏發呆?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天已經全黑下來了,肖景突然聽到一個闊別已久的聲音在喊他。他起身回頭看到黎臨,意外又慌亂。

“你怎麽在這裏?”

“我媽在這邊休養,我這兩天沒事,也過來看看。”黎臨註視著他,答道。

“你什麽時候來的?”

“下午剛來,後天晚上就回去了。”黎臨解釋道,“哦,對了,我現在在公司實習,周末不用去。”

“嗯。”

“天都黑了,你怎麽還不回去?這裏也不是太安全。”

“這就回去。”

肖景說完,起身就走。他還沒整理好心情,實在沒辦法面對黎臨,只想快點逃。

黎臨情急之下拽住他:“我送你回去吧,一個人不安全。”黎臨恰好握住他的大臂,內側還有黎君彥掐出來的淤青,肖景吃痛,強行忍住,什麽也沒說,默認黎臨送他。他只顧低著頭走,黎臨跟在他身後,還斷斷續續說著話,也不管他應不應。

“我過來時天已經快黑了,我猜你一定收工回去了,但出來時還是希望能遇到你。”

“你怎麽坐在那裏發呆呢?是不是在想作品的事。”

……

“你晚飯吃的什麽?還想吃宵夜嗎,有想吃的我晚點可以給你送過去。”

肖景突然停下來:“別說了。”

他已經帶了哭腔,黎臨嚇得趕緊追到前面去看他。肖景又生生忍住了眼淚,看著黎臨的眼睛:“別說這些了,我們現在還說這些做什麽呢?別再為我做任何事了,我不會接受的。”

肖景眼看著黎臨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消失,不忍再和他對視。

“前面的路很安全了,你不用送我了,快回去吧。”

說完轉身就走。走出去十來步,肖景聽見黎臨說:“肖景,你要照顧好自己。”肖景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

回到住的客棧,同學們聚在大堂裏,帶隊老師也在,有玩桌游的,有看電影的。有同學喊住肖景,讓他快一起來玩,曾嘉實和另一個老師也附和。肖景說:“我把東西放回房間就來。”肖景身份特殊,獨自住了一間房,一進門,他就把畫架隨便一扔,也不會影響到別人,他又洗把臉,才下樓去。

肖景沒參加過同學聚會,不知道怎麽融入進去,就悄悄坐在看定影的同學旁邊。過了一陣,有人送了很大包的外賣,幾個手裏空閑的同學去接過,開始一樣一樣擺在桌上。曾嘉實招呼大家:“同學們就快要回去了,除了第一天來的時候,還沒聚在一起過,今天就放松娛樂一下。我們點了一些宵夜,大家隨便吃,隨便玩。”

肖景想起自己沒吃完飯,看著幾大桌吃的,終於感覺到饑餓。但是他不好意思率先過去吃,打算等大家都行動起來再過去。不過,曾嘉實直接走過來,悄悄和他說:“肖景你快去吃啊,你媽媽說你最愛吃垃圾食品了。”肖景有點不好意思,幹笑一聲,納悶為什麽母親要和別人說這些。不過老師親自叫他,他就立刻去吃了。

吃到一半,同桌的一個同學問:“肖景,松溪橋南邊有什麽有意思的地方嗎?我今天遠遠看你往那邊走了,不過我記得那邊好像沒有古建築,都是酒店之類的。”

肖景慌了,不知道這個同學看到了多少,萬一看到他進了酒店呢,他要是隨便一搪塞,被拆穿怎麽辦?他想了好一會,才想到個好理由:“我今天在松溪橋看鴛鴦,順便去那邊打聽了一下酒店的情況,我媽媽以後也可能也會來。”

那個同學聽他解釋完,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看來只是湊巧看到,現在也是無心之問。但肖景剛才的樣子,被曾嘉實看在眼裏。曾嘉實覺得詫異,吳官鎮他再熟悉不過,肖景說的那些酒店全是現代建築,齊悅眉作為一個畫家,一定不會對那種地方感興趣,肯定會挑有古鎮特色的民宿或客棧,所以肖景八成在撒謊。要是別的學生,只要不出安全問題,他才不會在意,但是齊悅眉的兒子,他得留意一下。

第二天,曾嘉實悄悄跟著肖景,他也不擔心會被發現,古鎮就這麽大,一個班的同學和老師經常會撞在一起。上午,肖景去吃過早飯,就找了一座橋,坐在旁邊寫生,直到中去,去吃了午飯,一切正常。但是下午,肖景進了一家酒店,曾嘉實一直等不到他出來,就進了一家能看到酒店門口的咖啡館,坐在窗邊觀察。進去差不多兩小時,肖景才出來,曾嘉實猜他一定是去見人了。眼看肖景走遠了,曾嘉實也準備起身,突然看到黎君彥也從酒店出來。曾嘉實知道黎君彥夫婦在鎮上,也知道他們下榻的地方,不是這裏,他心裏有了一個荒唐的猜測。那家酒店也是曾家名下的,他先打了一個電話,就進了酒店。曾嘉實找到經理,查到了肖景和黎君彥的入住記錄,但並不是一間房,甚至隔得有點遠。他松一口氣,下樓準備走,在前臺遇到有客人要求調監控,工作人員正在和他協調。曾嘉實去而覆返,又找經理帶他去監控室,分別調了肖景和黎君彥房間樓道的監控,果然,肖景根本沒去他開得那間房,兩人都進了黎君彥開得那間。曾嘉實又讓調這半個月同一時段的監控,倒著往回看了五天,他讓工作人員停下來,不必再往前看了。

這是采風的最後一天,曾嘉實回到客棧的時候,同學們都在收拾行李。他回來的路上,一直在想怎麽辦,他在這個圈子裏長大,對類似的事情看得很開,但肖景絕不可以和黎君彥攪在一起。而且,從未在肖景臉上看到過戀愛該有的甜蜜溫存,倒是經常看到他發愁,想必他不是主動的,甚至不是自願的。

采風結束後兩天,曾嘉實就約了齊悅眉,見面他才知道齊悅眉在忙新家的事。不過他根本沒心思過問這些,他支支吾吾半天,才問:“你有留意過肖景的感情問題嗎?”

齊悅眉楞住,皺眉問他:“我不太幹涉他的事情,怎麽了,采風期間是有什麽事嗎?”

曾嘉實盤算好久,說:“我看他有點奇怪,像是有感情困擾。”

齊悅眉小聲說:“我以為他已經走出來了。”

曾嘉實聽到了:“啊?我能問一下發生什麽事了嗎?”

齊悅眉不知道他的心理活動,覺得他這麽問有些過界,反問他:“曾老師,你問這個幹什麽?”

曾嘉實看她不快,只覺得頭大,趕快解釋:“你別誤會,他是真的有點奇怪。而且他要不是你兒子,我也不會管他呀,我不是行政老師,這些本來和我都沒幹系的。”

齊悅眉楞住,但不敢細想其中的深意,又把註意力放回兒子:“他在家裏倒是正常,他已經分手半年了,不至於還放不下吧。”

曾嘉實又問:“他之前談過戀愛,和誰?同學嗎?”

齊悅眉嘆口氣:“和黎君彥沈言心的兒子。”

曾嘉實心裏有點崩潰,他不能再往下說了,他自己都有點接受不了,齊悅眉知道怕是會瘋。他說:“哦,原來如此。畢竟是年輕人嘛,對感情的態度不太成熟,可能是沒走出來,在家裏怕你擔心,裝得不在意罷了。”

齊悅眉看他又突然不想談了,追問:“那你說他太奇怪了是怎麽回事?你別瞞我啊。”

曾嘉實趕緊解釋:“他太消沈了,我還沒見過別人失戀這麽久還這樣的,可能他性格就是這樣吧,我們想辦法開導開導他。”

齊悅眉說:“我倒是理解他,他們是被黎家逼著分開的,感情還在就分手,是很容易耿耿於懷。”

曾嘉實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他們這種家庭確實有很大的門戶之見,但他們兩個十幾歲的孩子,又不是談婚論嫁的時候,家長一般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一定還有別的事發生,他要先查清楚,再想辦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