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定所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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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景終於結束了流離轉徙的生活,在他過完13歲生日的兩個星期之後。

在此之前,為了躲避他惡鬼般的生父肖海,他跟著母親頻繁搬家。每在一個地方住下,肖景和母親就會提心吊膽地等著肖海上門,在想方設法打發走肖海之後,母子兩個就會緊鑼密鼓籌劃下一次搬家。日子周而覆始。

肖景的母親齊悅眉是一個Omega,在她的少女時代,因為父母早亡,日子並不如意。她最大的願望就是下半輩子可以做一個安定閑散、相夫教子的富貴閑人。除此之外,她沒有什麽理想和追求,這個世界上,Omega們大都如此。

一開始確如她希冀的那樣,她結識了將軍肖岷山的獨子肖海——一個被寄予厚望的Alpha,他們兩情相悅,並且信息素的契合度也很高,二人在周圍人的祝福中結合了。婚後的生活平淡又甜蜜,很快,齊悅眉懷孕了。肖景在眾人的期盼中降生,然而,不幸就在他出生之後接踵而至。

肖海的母親本就身體不好,在肖景快到滿月時,她的健康狀況更加惡化,直接臥床不起。盡管肖家不需要女主人房前屋後地操持瑣事,但齊悅眉還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她要開始主持這個家的各項“內政”,要照顧丈夫和公婆的情緒,還不能忽略了繈褓中的肖景。本來她只需要全身心顧好肖景即可。

雪上加霜的是,肖岷山突發急病,就在肖家為肖景籌備百日宴的時候。原先因為肖海的母親,肖景的滿月酒被取消了,這次因為肖海的父親,又不得不取消肖景的百日宴。齊悅眉安慰自己,等到肖景滿周歲,一定要大辦一場。但是最後這個希望也落空了,不過齊悅眉後來也沒有心思再考慮這些。肖岷山最終沒能搶救成功,肖海的母親承受不住打擊,熬了不到一個月也去世了。

肖海在極短的時間內痛失雙親,意志開始消沈。不過他是個很有才幹的Alpha,在軍隊中的表現也可圈可點,早在婚前就被提拔為士官,因此,眾人還是對這個家的未來充滿希望,齊悅眉也如此。但命運的玩笑沒有就此而止,就在一次軍事演習中,肖海受傷了。這在軍演中本是常事,但要命的是,肖海傷到了腺體。Alpha如果腺體受損,精力和體力都會大幅下降,基本和Beta無異,這樣的身體素質並不適合留在軍隊。很快,軍隊的處理結果出來了,肖海將繼續為軍隊效力,但被調往文職部門,每月額外領取一份津貼。這對從小被當做軍官培養的驕傲的肖海來說,無疑又是一個沈重打擊。

原本,看著柔弱的妻子和嗷嗷待哺的肖景,肖海還能勉強維持情緒,盡力支撐家庭。齊悅眉提出遣散一部分傭人,肖海同意了,並拜托她多費心家裏,他感激齊悅眉的付出。本以為日子不會更壞了,不料,肖海漸漸發現自己的信息素越來越淡。直到有一天,當他試著對著齊悅眉釋放信息素時,她毫無察覺,這讓他徹底崩潰。他開始通過酗酒來逃避現實,剛開始只是在下班之後喝個不停,慢慢演變到醉醺醺地去上班。結果可想而知,肖海終於醉酒誤事,讓軍隊後勤部損失了價值不菲的物資。上級同情他的遭遇,沒讓他承擔損失,只是隱晦地勸他主動離職,並承諾不收回之前給他的津貼。

肖海只好賦閑在家,全家依靠肖家原本的家底過活。齊悅眉沒有抱怨過生計的艱難,只是默默遣散了剩下的傭人,只留一個叫李潔的阿姨幫忙照顧肖景。齊悅眉開始學習理財,她把家裏的一部分存款拿去做低收益低風險的投資,並將原先肖家閑置的不動產租了出去。同時為了讓丈夫改善心情,她將自己的投資都告訴了他,並鼓勵他,現在吃穿不愁,就算不工作也沒關系,二人正好全心全意地陪伴肖景長大。這一次肖海把謝謝說出了口,他們一家度過了一段安閑時光。

齊悅眉怎麽也不會想到,自己的丈夫會沾上賭癮。她猜想丈夫是被騙了,還努力嘗試將其拉回正軌。但她低估了賭博的魔力和丈夫的執念。肖海將自己手頭的存款輸完之後,他開始惦記起家裏的資產,齊悅眉當然不會同意,但當賭場的人扣押了肖海,拿他的生命威脅齊悅眉時,齊悅眉不得不妥協。眼看著家底要被敗光,為避免自己和孩子的將來沒著落,齊悅眉決定離開肖海。

肖海的惡習很好取證,因此他們的離婚案很快判決出結果,雙方分割了剩餘財產。善良的法官料想,肖海離婚後大概率支付不出每月的贍養費,因此在分割財產時,有意偏向了齊悅眉。

肖海在離婚後,還會時常來騷擾齊悅眉母子,起初只是假惺惺地探望孩子,後來自然而然演變成撒潑打滾地向齊悅眉“借錢”。那段時間齊悅眉時常在深夜痛哭,不只哀怨自己的命運,也哀怨肖海的命運。可是在肖海變本加厲的騷擾下,齊悅眉對他的憐憫也消失殆盡,她覺得肖海本質上就是一個無賴,只是原先養尊處優的少爺生活掩蓋了他的惡劣。齊悅眉咬咬牙賣掉了現在住的房子,出去租房住,這樣肖海就不會那麽容易找到她和兒子了。

有存款、有租金收入,齊悅眉原本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帶著兒子生活下去,忽略時常為躲避找上門的肖海而搬家這一點,他們的生活沒有其他顧慮。等到肖景再長大一些,成為這個家的依靠,齊悅眉就不用了這麽辛苦了。

齊悅眉和肖海離婚後的十多年裏,齊悅眉和肖景已經能夠游刃有餘地應付這樣的生活,不知內情的人都只以為經常性搬家是他們母子的生活習慣——為了體驗不同的生活之類的,畢竟他們不缺錢,生活頗有品質。

當你順應生活時,往往又會橫生變故。肖景的身體出了問題。

這一年十月,他們剛搬過一次家,肖海不會那麽快找上門,齊悅眉正好可以安心準備肖景的十三歲生日。齊悅眉精心布置新家,提早準備禮物和食物。她這邊興致高漲,但是肖景卻有些心不在焉,打不起精神。齊悅眉以為他是在想肖海的事情,趕緊安慰他。

沒想到肖景卻反過來勸慰她:“媽媽,我沒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只是這幾天精神不太好而已。倒是你不要為我的生日這麽辛苦,你的生日我都沒能為你做什麽。”齊悅眉聽他這麽說,放下心來,料想是肖景還不太習慣新環境。

變故就是在十月二十三日——肖景十三歲生日當天發生的。這天齊悅眉換上新衣裳,準備好早餐,去叫肖景起床。但無論她怎麽敲門,肖景都沒有回應,她只好推開門親自進去看看。一進門,她就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肖景臉潮紅,她趕緊走近查看,發現肖景呼吸也很微弱。齊悅眉快要被嚇死,趕緊叫了救護車。在車上,齊悅眉還會時不時聞到剛剛的香氣,這個氣味似曾相識,但具體是什麽又想不起來。這個氣味斷斷續續從肖景身上散發出來,不絕如縷。她心裏有了個大概,肖景的癥狀應該是第二性別分化,但是他的信息素氣味一點也不像肖海,還有,為什麽肖景會陷入昏迷?想到這,她又開始憂心。

到了醫院,肖景被送入急診室,齊悅眉不被允許陪同。焦急地等了一小時,肖景被推了出來,他打著吊針,臉也不那麽紅了,氣息也恢覆正常。齊悅眉跟著推手術床的醫護人員,一起將肖景送入普通病房,看來肖景已經沒大礙了。齊悅眉剛想湊近一點看看肖景,就被護士叫了出去,是接診的醫生要找她。

剛才在急診室門口,齊悅眉還以為是位男醫生,現在到了身邊,才發現是位身材高挑的女醫生,齊悅眉放松了下來。醫生先開了口:“孩子身體沒有大礙,想必你也猜到了,是第二性別分化。”

“那為什麽會昏迷?還有……”

“一切不尋常的癥狀都是因為他分化成了Omega,男性Omega的身體狀況不同於女性,分化的時候勢必要傷筋動骨一番。”醫生知道齊悅眉的疑問,直接打斷了她。

肖景竟然會分化成Omega,這是齊悅眉沒想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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