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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故人再見,卻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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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尹將九頭蛇最後一只頭斬落,身子也同九頭蛇一道從空中掉落,一道緋色的身影沖出將他接住。

“哥哥!”尹汐聽見聲音,急忙從樹後走了出來,腳下絆著一塊石頭,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中依然緊握一只碧色的竹笛。

“夫人!”

“阿汐!”

一群人急忙奔了過來,風寂梧上前將她扶起來,尹汐聽到他的聲音趕緊問道:“寂梧,寂梧,哥哥呢?”

風寂梧扶著他走到玉尹旁邊,將玉尹的手遞到她不斷摸索的手中,道:“阿汐,這裏。”

慕容澈一直站在玉尹旁邊,從尹汐出現的那一刻便站在哪裏,尹汐好幾次看向他的方向都沒有任何反應,眼睛明明盯著他,卻一點反應也沒有。

有些艱難地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她卻無知無覺。

尹汐只把了一會兒脈就將腰間的銀針拿出,以手指為尺,一寸一寸地尋找玉尹身上的穴道,幾針下去,玉尹咳出一口黑血,緩緩睜開了眼睛。

“哥哥,你感覺怎麽樣?”

“好多了。”玉尹臉色蒼白,另一只手擡起無力地拍了拍她。

尹汐心頭一松,這才感覺全身都在害怕,原來生與死之間的距離如此短。

“哥哥,我們不要祭月花了。”

玉尹看了一眼風寂梧,詢問祭月花的下落,風寂梧朝柴胡的方向看了一眼,玉尹只動了動眼神便知他是何意。讓月狐扶他起身,伸手拭去尹汐臉上的淚水,柔聲哄道,“好,我們回去。”

月狐和天樞一左一右扶著玉尹起身,暗衛紛紛退立兩側,風寂梧彎腰將尹汐抱起,跟著他們往外走。

“寂梧。”尹汐習慣地摟著風寂梧的脖子,側耳仔細聽了一下周圍的聲音,疑惑地問,“是不是還有其他人?”

風寂梧看了一眼默聲站在後面的慕容澈三人,在玉尹的示意下開口,“恩,各國都有人來尋祭月花,也不知他們是哪一國的。”

尹汐不疑有他,安靜地靠在他肩上,雙目毫無焦距地睜著。

慕容澈如雕塑般站在九頭蛇的屍體旁,一頭雪色的長發被微風吹起,擡手撫上左手手臂,很快雙手便被鮮血染紅,看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雙目一黑便昏了過去。

此次尋花之人上千,活著回來的不過百人,有些是在混戰一開始便逃走了的,慕容澈與玉尹皆中蛇毒,幸而族中生有一味草藥,專治九頭蛇的蛇毒,是烏桕族先祖傳下的,沒人知道是否有效,柴胡幾經試驗,確定無事方敢給慕容澈用。

尹汐同樣試驗了好幾次才給玉尹用。其他活著回來的暗衛除了最後那十幾人,其他人也都身受重傷,暫時無法行動,只得在村中休整一段時間。算上他們趕來與等候的時間,已經過去一個多月了,再有兩個月就是大婚之日,也不知能不能趕回去。

方淮再一次徘徊在烏桕村的村口,從山中回來已經十多日了,慕容澈一直在昏迷,玉尹等人也毫無動靜,若非知道他們就在裏面,恐怕沒人會想到他們其實近在咫尺。

“方先生,請回!”風寂梧安排了人,將整個村子保護得紋思不漏,方淮剛多踏了一步就被人攔下。

“在下想見一見王妃...”意識到什麽,方淮立馬改口,“我是說顧姑娘,能否通傳一聲?”

攔下他的兩名暗衛相視一眼,搖頭道:“方先生,這裏並沒有什麽顧姑娘。”

方淮楞了楞,又道:“那日我聽你們喚她夫人,她喚梁皇陛下哥哥。”

“原來您要找的是將軍夫人。”兩人笑道,“夫人身子本就不好,這些日子為了給大家解毒療傷又耗費了精力,恐怕不能見先生了。”

“將軍夫人?”方淮穩了穩聲音,繼續問,“你口中的將軍可是風寂梧?”

“自然,除了飛鷹將軍還有誰能取熙和公主。”

熙和公主,南梁太上皇四年前在民間尋回的女兒,深受寵愛,太上皇為了能夠向天下昭告她的身份不惜放棄皇位,提前退位。這本是民間傳言,他們對那個突然冒出來的熙和公主也沒怎麽在意,萬沒有想到熙和竟然就是顧雪汐。

柴胡剛給慕容澈施了針,一出來就看見方淮失魂落魄地坐在院中,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方淮苦笑著搖搖頭。

“反正已經找到了,也不用太擔心。”柴胡說完發現連自己都不相信不用太擔心,一時赦然,長嘆一聲坐在方淮身邊,“你說小傻,王...”

柴胡一連用了兩個稱呼都覺得不太對,碎了一口,直接道,“她究竟還有多少事瞞著王爺?”

方淮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其實想想也不怪她,不管是我們,還是王爺,從來也不能讓她完全信任。”

柴胡默然,當年的事歷歷在目,他們又有何立場來指責別人。

“柴胡,我今天聽到了一個消息。”沈默良久,方淮突然道,“王爺找了這麽久,其實早就找到了。”

“什麽意思?”

“她就是南梁的熙和公主。”

“南梁熙和公主,風寂梧的妻子?”柴胡驚呼,當年冊封熙和的時候他們正好在南梁,只是這是內宮之事便沒有多問,可是後來風寂梧娶妻,他們是去參加了的。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器物匝地的聲音,兩人相視一眼,迅速起身沖進慕容澈養傷的屋子,之間慕容澈穿著單衣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地用手撐著床沿努力起身。

“殿下!”兩人上前將他扶起來,慕容澈餘毒剛清,有身受重傷,還不能下床。

“扶我去找玉尹!”慕容澈扯過一旁的外衣,咬牙道。兩人不敢違抗,也知無法違抗,只得伺候他穿衣。

玉尹聽到慕容澈來拜訪的消息時正在喝藥,眸中閃過一絲異樣的情緒,對守在一旁的天樞道,“去告訴寂梧,別讓汐兒過來。”

天樞明了,應了一聲便消失,月狐得了玉尹的示意,轉身出去請慕容澈進來。

慕容澈依舊一身黑色錦袍,長發只用一根同色的綢帶系著,臉色蒼白如紙,看起來比傷得更重的玉尹更虛弱。

“為何?”為何明知我在尋她卻一聲不吭地將她帶走,還讓她嫁於他人。

慕容澈在玉尹給他準備的凳子上坐下,撐在床沿上的手骨節發白。

“我給過你機會。”玉尹神色依舊清冷,“但是你沒有珍惜。”

慕容澈輕笑,“玉尹,雪汐是西楚顧相的女兒,你憑什麽安排她的人生?”

“因為你差點毀了她的人生!”玉尹難得動怒,聲音雖然嘶啞,卻難掩氣勢,“慕容澈,我萬般小心地護著她,你卻不費一絲力氣就將她傷得體無完膚,你要我如何看著她連站都站不起來卻還要拼命地離開你而不聞不問!”

“我從未想過要傷害她,我以為...”慕容澈沒能撐住,一口鮮血灑在胸前,染紅了一縷散下的白發,擡手隨意抹了抹,苦笑道,“我以為我可以照顧好她。”

他以為他們還有很長的時間,他可以慢慢地對她好,慢慢地寵她。

“慕容。”玉尹緩了緩情緒,像以往一樣喚了慕容澈一聲,道,“汐兒的雙眼是因為你失明的,把祭月花給我,從此以後,你們兩不相欠。”

“祭月花我會給你。”慕容澈擡頭,神色堅定,“但是,我不放手。”

“在見到雪汐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放不開了,再也放不開了!這一生,無論生死,都只有她。”

玉尹眼神微斂,臉上閃過警告之色,“別以為我不會殺你!”

慕容澈苦笑著起身,對於玉尹的怒意全然不理,喚了守在門口的柴胡和方淮,在他們的攙扶下一步步走得很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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