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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紅妝已成,卻道無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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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手臂上蔓延的那條紅線,如今還有半臂的距離,沒想到百毒丹竟然也能將它抑制住。取出袖中的銀針,在手臂上紮了幾針,看著紅線迅速蔓延,直指手心方停下。聽聞有人進來,不動聲色地將銀針藏在袖中,放下袖子,遮住那條紅線。

東齊的婚禮儀式覆雜繁瑣,但是為了雪汐,段循特意囑咐減少了許多程序,饒是這樣,沈重的鳳袍和鳳冠仍讓雪汐喘不過氣來。踩著紅毯邁上最後百步階梯,雪汐仍有一種置身於夢境的感覺,當年段循說:“阿汐,他日我定將百裏紅錦娶你為後!”

那個時候她剛剛得知段循對顧家做了手腳,只想躲著他,以為只要他回了東齊,他們就不會再有交集。不想兜兜轉轉,他還是做到了,她卻要親手毀了這場婚禮。

因為時間匆忙,從宣布立後到今天不過半個月不到,南梁和西楚的使臣都還在路上。

段循一身紅衣等候已久,微笑著拉著她的手面向底下的文武百官,聲音宏亮有力,“東齊的子民為證,朕登基以來,雖無大功,亦無大錯,今日朕以皇室的名義起誓,迎娶西楚顧相之女……汐兒!”

“二哥,對不起。”雪汐倒在段循懷中,拽著他的袖子用最後一絲力氣說道。

看著她手心的那條紅線,怒從心起,對身邊的高公公道:“去地牢傳旨,留慕容澈一命!”然後不顧百官,抱著她趕回寢殿,用銀針壓制蠱毒。

“顧雪汐!你竟然敢,竟然敢給自己用蠱!慕容澈究竟有什麽好,值得你為他做這麽多?” 紮下最後一針,扶上雪汐緊皺的眉頭,又是一陣心疼,“很疼吧?那麽怕疼的你,是怎麽狠心給自己下針催毒的?又是怎麽忍了那麽久?阿汐,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地呆在我身邊呢?”

“皇上,皇上,劫獄了,有人劫獄,睿王跑了!”高公公跌跌撞撞地跑進來,跪在地上聲淚俱下。

深深看了一眼床上的人,段循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嗎?絕不可能!”

“來人,備駕,朕要親自將他抓回來!”走到門口停住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對緊跟在身後的高公公吩咐,“派人看好她,若有閃失提頭來見!”

“是,是!”高公公一向自詡為宮中的老人,皇帝身邊的紅人,這還是第一次見他發這麽大的脾氣。

目送皇上離開,高公公叫了幾個侍衛守在門口,自己則認命地進去看著皇後娘娘。

“還真是一個美人胚子!只可惜是一個傻子。”嘆息地搖了搖頭,又道,“不過皇上看中的,肯定是好的。”

“皇後娘娘啊!皇上這些年盼你盼得那麽辛苦,你就不能安分點,少惹點事兒?那睿王三心二意地,哪有咱們皇上好!老奴在這宮中也不是一兩日了,還真沒見皇上對誰這麽上心……”

高公公正說得起勁,感覺脖子一痛,便暈了過去。慕容澈一身是血,推開他,俯身抱起顧雪汐。

“雪汐,我來接你回家。”

“慕容澈?”顧雪汐睜眼見他平安出來了,也就放心了,再次睡了過去。

“王爺,我們得馬上離開!”

昨日,玉太子一行人及時趕到,按照馬躍的計劃,月狐和方淮柴胡帶著一群人潛進了皇宮,趁著今日封後大殿,齊皇無暇顧及慕容澈,將他救了出來,並且按計劃逃到了帝寢殿。

慕容澈傷得很重,一見他們就問“雪汐在哪裏?”

“我來吧!”柴胡走過去按住想將顧雪汐帶走的慕容澈,“你重傷未愈,帶著她會加重傷勢。”

“不用。”慕容澈將顧雪汐抱在懷中,看著她手心的那條紅線無比心疼,“是我將她丟下,害她吃了這麽多苦,我要親自帶她回去。”

柴胡不再說什麽,幫慕容澈把雪汐放在背上,扶著兩人,回身問小菱,“接下來怎麽走?”

小菱掏出馬躍給的地圖,看了一眼,“圖上就到這裏便沒有了,馬躍說這裏有一條地道。”

話落,一陣機關開啟的聲音響起,幾人回頭,見馬躍從書案後一幅畫後面走出來,笑道:“哎呀!還真有!”

“別告訴你事先不確定?”柴胡咬牙。

馬躍環視了一下四周,視線在顧雪汐身上一掃而過,笑道:“這也不能怪我,我又沒跑東齊皇宮閑逛,這也是有人告訴我,我才知道嘛!她要是騙我,我也沒辦法啊!”

頓了頓,不顧柴胡青了又黑,黑了又青的臉色,咋舌道,“這帝寢殿就是不一樣,瞧瞧這些擺設,隨便一樣就夠我花一輩子了……”

“先離開!”月狐打斷馬躍的話,扶著慕容澈和顧雪汐向地道走去。

幾人的視線在那幅畫上略有停留,馬躍笑著攔下柴胡準備撕掉它的手,“哎呀,別這麽暴殄天物,這畫工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再說了,咱們把人都帶走了,好歹給齊皇留一個念想吧!做人不能太絕!”

方淮瞪著他,“你什麽意思?顧雪汐是西楚的王妃,在齊皇的寢殿掛著她的畫像算什麽!”

畫中一女子捧書坐在樹下,微笑著看著遠方,似乎那方正是她等候的人來了。女子身形較小,但已能看出顧雪汐的影子。

“柴胡,取下帶走!”慕容澈寒聲道 。

柴胡皺了皺眉,並沒有說什麽。

地道很長,馬躍從天一亮就進來了,一直走到午時方到,所以路上建議慕容澈將顧雪汐交給他們輪流照顧,慕容澈拒絕了。好在半路上顧雪汐醒了,可以下來自己走。

看著兩人想扶的身影,馬躍心緒覆雜,小菱說慕容澈太覆雜,不是雪汐的良人,可是見了此情此景,有誰能說他不是呢?

“王爺,小心!”馬躍上前扶住踉蹌了一下的慕容澈,不動聲色地接過雪汐遞過來的藥瓶。

“多謝。”拂開馬躍的手,慕容澈關切地打量顧雪汐,“雪汐,有沒有傷到哪裏?”

顧雪汐搖了搖頭,雖然段循幫她壓制了蠱毒,但是催蠱導致的疼痛仍在,她已經沒有力氣去回答慕容澈了。

“王爺,還有很長一段路,您身上的傷要不要先包紮一下?屬下正好有療傷的好藥。”馬躍晃了晃手中的瓶子。

顧雪汐扯了扯慕容澈的袖子,“慕容澈,我走不動了。”

“睿王殿下,前面還有很遠的路,我們先休息一下,你正好上藥。”月狐探路回來,正好聽見顧雪汐的話,於是建議道。

當他們走出地道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黑。東齊皇宮依山而建,地道的盡頭便是山的另一邊。當他們出去的時候,數不清的火把照亮了山頭,人群散開,段循騎著良馬走出來,臉色黑如水。

顧雪汐不自覺得往慕容澈身邊靠了靠,段循越過眾人,盯著顧雪汐,道:“阿汐,過來!”

“二哥。”雪汐怯生生地叫了一聲,這樣的段循她很陌生,或者說這次見面段循對她的態度讓她很陌生。

月狐之前為了查九兒,將顧家摸了一個底朝天,自然是見過顧陌的畫像,如今一見段循,突然就明白了為什麽九兒會不顧自身危險也要救他,冷笑道:“齊皇陛下當日寄居顧府,以顧家二公子顧陌的身份生活多年,既躲避了東齊的動亂,又能培植自己的勢力,果然是一石二鳥。只是不知,齊皇如何面對將你當做親身兒子顧家夫人?”

“顧相之子早夭,朕免了他的喪子之痛,有何錯?”迎上顧雪汐看過來的目光,段循繼續頓了頓,繼續道,“顧夫人本就是東齊人,所作所為皆是應當,何況朕是東齊的皇子,回國是必然,如何不能面對她?”

“雪汐!”顧雪汐跌倒在慕容澈懷中,心口疼得厲害,不知是因為蠱毒,還是段循的無情。

“來人,將他們拿下!不得傷到皇後!”段循握著韁繩的手青筋凸起,面上卻一派平靜,他知道,今日之後,顧雪汐將被他推得更遠。

“齊皇,稍安勿躁!”馬躍從懷中掏出一個火折子點燃,從旁邊的石壁上拉下一條引線,笑道,“齊皇今日想必將京中的大半部隊都帶了出來吧!我們一行人死不足惜,可是齊皇若是與這些東齊的精英們一塊兒死在這裏,那麽明日潛伏在東齊的西楚士兵進攻時,東齊要如何抵抗呢?”

“馬躍,你下次能不能一次性把計劃告訴我們?”柴胡有一種虎口脫險的感覺,讚賞地拍了拍馬躍的肩膀,“做文官就應該這樣,有智有謀!”

“是玉太子的建議。”昨夜玉太子聽了他完整的建議,覺得還有漏洞,連夜安排人在這裏埋下**。

擡頭對段循道,“本來是不用走到這一步的,只可惜齊皇火眼金睛,看透了在下設的迷局。”

段循目光越過他,看向顧雪汐,沈默許久,面上情緒變化萬端,讓人看不透他想怎樣。小菱握劍的手冒出絲絲冷汗。

段循冷笑兩聲,下了馬,向雪汐走去,柴胡等人欲阻擋,被慕容澈叫開了。

“阿汐身中蠱毒,之前我已經給她吃了一粒百毒丹,這是世上最後一粒,如果有用,毒便解了,若無用,朕也無法!”段循將最後一粒白色的百毒丹餵進雪汐口中,對慕容澈道,“今日朕並不是輸給你,而是……總之,慕容澈,你記住,朕不會放手的,你最好祈禱你們能逃出東齊!”

慕容澈自動忽略段循的威脅,只道了兩個字,“多謝!”

段循深深看了一眼雪汐,她仍然穿著今日的喜服,卻終究沒有成為他的皇後,從懷中掏出一支鳳簪插在她一片素凈的發髻上,“阿汐,我等你回來找我!”

當慕容澈為了蕊雅而再次放棄你的時候,聰慧如你,就應該明白要離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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