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以我之力,護爾一生

關燈
因為搖光的到來,慕容涵特意為他準備了一場宮宴接風洗塵,也默認了他住在睿王府。

“搖光在哪兒?”今晚的宮宴是專為搖光準備,所以他必須出席,但是以搖光的性子,慕容澈實在不敢保證,只好親自把人拎進去。

搖光剛離府,慕容澈就要找他,管家表示很為難,結結巴巴了半天,“世子,說,說去找,找雪汐小姐玩。”

找雪汐!慕容澈頓時黑了臉色,搖光到西楚這一天一夜就沒消停過,先是不住驛宮,接著把整個睿王府挑剔了一遍,逼得他讓出了自己的房間,現在竟然敢去找雪汐!

看著風一樣離去的睿王殿下,管家一抹額上的汗水,暗暗祈禱搖光世子早點走人。

冰雪覆蓋的桃樹上突然出現一坨粉色,剛午睡起來的顧雪汐很激動,拽著小菱的袖子道,“小菱,小菱,桃花開了!”

然後桃花從樹上落到了地上,在厚厚的雪地裏砸出了一個大坑,顧雪汐表示很震驚。

雖然來的時候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但是他絕對不承認這傻不拉幾的丫頭就是他要找的人,因此,搖光表示我要淹死在雪裏。

“小菱,桃花是不是砸壞了?”顧雪汐小心地戳了戳趴在雪地裏的人,有些擔心。

小菱抽了抽嘴角,皮笑肉不笑,“他本來就是一朵爛桃花!”

“你才是爛桃花!你全家都是......”

“嘭”地一聲,搖光高擡的頭顱又栽進了雪裏,小菱淡定地扔了手裏的板磚。

“小菱,花花會不會死了?”顧雪汐問。

“花花”這個名字讓小菱想起了廚房魯師傅養的那頭母豬,因此很是滿意,連帶著對顧雪汐的態度也好了許多,“放心,死不了!”

慕容澈趕到聽雨閣的時候就看見顧雪汐將自己裹在白色狐裘裏,坐在地上,手裏拿了根棍子,時不時地戳一戳地上那攤粉色的東西。

“慕容澈!”顧雪汐見了他很是開心,然後想起了什麽,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不要吵,花花在睡覺。”

花花?看了看搖光身上那件顯眼的粉色袍子,又看了看旁邊只剩枝椏的桃樹,慕容澈了然了。

伸手將搖光從雪地裏拎起來,然後扔出去,暗衛迅速接住,一系列動作如行雲流水般順暢。

“花花!”顧雪汐想要接住突然飛走的搖光,被絆了一下,跌進慕容澈的懷中,只能含淚看著花花被人帶走。

顧雪汐才見搖光一面就這麽在意,慕容澈心裏很是不舒服啊!於是問:“雪汐可想見姐姐?”

“可以嗎?”顧雪汐從他懷中擡頭,一雙眼睛晶晶亮亮的,上次見了姐姐後,爹爹就不讓她去找姐姐了,姐姐又要她聽爹爹的話,所以她只能忍著。

“讓小菱給你換身衣服,我們就走。”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今日下朝後顧雪淺特意叫人來囑咐他晚宴的時候帶雪汐進宮。

“小菱,我要換衣服!”可以去見姐姐了,顧雪汐很是開心,還未開門便開始自己身上厚重的衣服,她怕小菱換衣服的時間會太長,耽擱了見姐姐。

搖光是被綁著進宮的,剛睜眼便被慕容澈給拎到了宴席上。摸了摸還發疼的後腦勺,搖光確定今天下午不是在做夢。

“顧雪汐呢?”搖光去上了一趟廁所回來,無意間聽見兩個宮女在談論今天睿王進宮的時候把顧雪汐也給帶進來了。

“關雎宮。”慕容澈看著殿中的歌舞有些心不在焉,不知為何,今日進宮有些不安。

關雎宮,那是顧雪淺的宮殿,今日顧雪淺因身體不適並不在宴會上,陪在皇帝身邊的是楊妃,想來身體不適是假,姐妹敘舊是真。

宴會進行到一半的時候,突然來了一個小宮女,低聲和慕容澈說了些什麽,慕容澈頓時臉色大變,趁著眾人不註意離開了大殿。

慕容澈趕到關雎宮的時候,宮女太監都守在殿外,外間的桌子上一片狼藉,杯盤碎了一地,裏間傳來顧雪汐的哭聲和顧雪淺安慰她的聲音。不再猶疑,擡步走了進去,只見顧雪汐臉色呈現不正常的紅色,拽著衣襟吵熱,顧雪淺在一旁手忙腳亂地給她餵水。

慕容澈眸子一縮,臉色暗沈如水,將顧雪汐從顧雪淺懷中奪了過來,寒聲道:“雪妃娘娘好謀算!”

“慕容澈!”顧雪淺懷中一空,蒼白著臉站起來,對著慕容澈的背影,聲音絕望,“雪汐交給你了。”

自幼在宮中長大的人自然知道顧雪汐怎麽了,只是千算萬算沒算到會是顧雪淺對她用這個。慕容澈不敢耽擱,抱著顧雪汐去了最近的一座無人的宮殿。

“慕容澈,好難受!”顧雪汐摟著慕容澈的脖子,本能地貼著他,哭得聲音都啞了。

還好她還知道抱著她的人是誰。

“雪汐,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慕容澈將她放到床上,吻了吻她的眉眼,心疼地安慰,“睡醒就不難受了。”擡手點了她的睡穴。

慕容澈消失太久,不僅搖光起了疑心,連慕容涵都準備吩咐人去尋他。

“陛下,不好了!”殿外突然跑進來一名宮女,跌跌撞撞地跪在大殿中,磕頭磕得特別用力,“請陛下替我家娘娘和雪汐小姐做主!”

“起來說話!”西幻是慕容涵特意調到顧雪淺身邊的宮女,一向穩重,今日此番行為只能說真的出事了。

西幻起身,環視了一點殿內眾人,咬牙道:“請陛下移駕青蘿宮!”

青蘿宮是離關雎宮最近的一座宮殿,是先帝一個妃子所居之地,慕容涵即位後,先帝所有的妃子都去了皇陵守陵,那座宮殿也一直無人居住。

慕容涵帶著宮女太監趕到青蘿宮的時候,宮中的大小妃嬪幾乎都到齊了,只見慕容澈正孤身一人跪在雪地裏,臉上看不出什麽表情,聽見通報,顧雪淺立刻迎了出來,臉上淚痕未幹。

“陛下,雪汐不知事,如今遭此劫難,還請陛下為臣妾做主,還顧家一個公道!”顧雪淺伏在雪地裏,字字泣血。

慕容涵臉色暗沈,問跪在一旁不支聲的慕容澈,“十三,你說。”

“臣弟酒後亂性,請皇兄責罰!”慕容澈俯首貼在雪地裏,聲音裏聽不出任何情緒。

搖光本來是擔心慕容澈出事了,便一路尾隨,見此情景玩世不恭的表情變得沈重,看向殿內的目光帶了絲擔憂,只聽慕容涵憤怒的聲音響起,“做出這種事,你讓朕如何責罰你!”

慕容澈沈默不語,跟在慕容涵身邊多年的德公公跪出來,“陛下,奴才認為,事已至此,何不賜婚,成就一段佳緣?”

“德公公說的是,臣妾也聽聞這段時間睿王殿下與雪汐小姐關系甚好,陛下何不成全了他們。”楊妃道。

“楊妃娘娘所言甚是,還望陛下成全!”一時間,雪地裏跪了一大片人,眾人皆知皇上與睿王一母同胞,此事睿王縱有大錯,皇上也不會重罰,何不賣個人情給睿王,同時給皇上一個臺階下。

慕容涵沒有急著答應,負手問跪在一旁的顧雪淺,“愛妃覺得如何?”

“臣妾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眸色微斂,看了一眼跪在雪地裏的一群人,此時雪勢不僅沒有減小,還有增大的趨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傳欽天監。”

欽天監監正大人正和朝中一溜官員在宴會上翹首以待,忽聞傳見,頓時心生不好,頂著眾人灼灼的目光跟著來人離去。

慕容涵免了監正的禮,直接問:“何日適合嫁娶?”

看著這滿地跪著的人,雖然很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但是不敢多做猶疑,老實回答,“回陛下,下月初七。”

“傳朕旨意,睿王慕容澈殿前失儀,罰奉一年,下月初七迎娶顧家雪汐小姐為側妃!”又看了一眼仍舊跪在地上的顧雪淺,繼續道,“雪妃擇日側為雪貴妃!”

“皇兄,臣弟此生唯有一妻,請皇兄成全!”慕容涵話音剛落,慕容澈就請求道。

一生唯有一妻,慕容涵感覺心臟微縮,這句話他太熟悉,本來是印在骨子裏的觀念,卻在皇權這條路上被他漸漸拋棄。

“好,準奏!”既然慕容澈有此心,他何不成全他,也算是對自己的救贖,“雪寒天冷,諸位愛妃回吧!”

“恭送陛下!”都看出了慕容涵神色有異,也就無人敢異議,畢竟皇家之事還是少插手的好。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道聖旨明顯包庇著睿王,雪妃雖然升了貴妃,卻怕是要失寵了,畢竟慕容涵曾在朝堂上提過立顧雪淺為後,只是因為當時顧家失勢,被很多有心之人攔了下來。

待眾人都散去後,西幻趕緊上前扶起顧雪淺,顧雪淺對一旁的慕容澈福了福身,“多謝殿下。”

慕容澈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並未回答,擡步向屋內走去。

屋內兩名宮女捧著新的衣裙手足無措地站在床邊,顧雪汐蜷縮在床角,拒絕任何人靠近。

顧雪淺跟著慕容澈進了屋,見了這個情景,心痛如刀絞,越過慕容澈向顧雪汐走去。

“雪汐,來,姐姐幫你換衣服好不好?”

顧雪汐只穿了簡單的白色中衣,露出來的肌膚有著歡愉後深深淺淺的痕跡,聽見顧雪淺的聲音將自己抱得更緊了,緊挨著床角不肯讓她碰。

那杯酒是顧雪淺親自倒給她的,就算什麽都不懂,她也知道就是喝了那杯酒才會那麽難受。

“雪汐,別怕,我是姐姐啊!”顧雪淺明白自己即將失去的是什麽,語氣裏帶著祈求。

顧雪汐擡頭,目光越過顧雪淺,直直地望向站在門口的慕容澈,然後開口,“疼。”

慕容澈上前接過顧雪淺手中的衣裙,將顧雪汐從床角抱出來,任由她在懷中哭得越來越厲害,手指顫抖著給她穿上幹凈的衣裙。

“別怕,我在這裏。”理了理她淩亂的秀發,聲音輕柔,顧雪汐只是抱著他的脖子不肯放手。

“從今以後雪汐有本王照顧,不勞雪妃娘娘費心!”換好衣裙後,慕容澈抱起顧雪汐,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許久後,顧雪淺才回過神來,跌坐在地上,捂著臉哭了出來,“雪汐,對不起,對不起,姐姐都是為了你好!”

“娘娘,陛下讓您去九天閣!”西幻走進,附在顧雪汐耳邊道。

“知道了。”擦幹淚痕,就著西幻的手站起來,這件事還未完,她還不能放松警惕。

九天閣是皇宮內最高的一座建築,站在上面可以俯瞰整個皇城,也是慕容涵最喜歡去的地方。顧雪淺沒有坐轎子,由西幻扶著一步一步踩著厚厚的雪向九天閣走去。寒冷的空氣吸進肺裏,讓她麻木的心有一瞬間的清醒。

天空中突然飛來一只白色的東西,掉落在顧雪淺腳邊,西幻拾起來,“娘娘,是折紙。”

顧雪淺也會折紙,看過不少花樣,唯獨沒見過這樣的,似乎簡單得不能再簡單,只是樣式有些奇怪。正準備丟棄,忽見上面有字,便好奇地打開。

“阿汐,我是不是錯了?”

是慕容涵,簡單的一句話,讓顧雪淺心狠狠地一縮,擡眼向四周望去,雪地裏果然散落著不少的折紙,樣式多樣,但總體差不多,吩咐人一一拾來。

“不是你,她不是你”

“阿汐,對不起”

“阿汐,回來吧”

“尹汐,尹汐,尹汐.....”

大大小小的紙上全是那個謎一樣的女子的名字,以及慕容涵對她的思念。終於,所有的夢都碎了,原以為可以得到的辛福,不過是一場夢。

慕容涵盤腿坐在閣樓上,有雪紛紛揚揚地飄進來,落了他一身,他無知無覺,只是認真的折著紙飛機,眼瞼垂下,看不清眼中的情緒。

“陛下。”顧雪淺獨自登上九天閣,在慕容涵身後跪下。

慕容涵放飛手中最後一只紙飛機,起身背對著她,負手而立,“起來說吧!”

“因天寒,臣妾讓西幻去禦膳房取了一壺酒熱給雪汐,沒想到西幻錯取了楊妃姐姐的酒。喝下酒不久,雪汐就說熱得難受,西幻在宮中多年,一眼便看出是催情酒的效用,臣妾一時不知該怎麽辦,只好求助睿王殿下。”顧雪淺言罷又跪了下去,“一切都是臣妾的錯,請陛下責罰。”

宮道的盡頭,慕容澈抱著雪汐的身影若影若現,慕容涵突然很羨慕他們,顧雪汐雖傻,卻不會有那麽多心思,能夠一眼看清。

“回去吧!這件事朕自會查清楚。”這是慕容涵第一次在顧雪淺面前自稱“朕”,語氣失望。

“初陽。”待身後的腳步聲消失後,慕容涵揚聲喚來暗衛,“查顧雪淺,所有。”

“是!”夜色中,一男子踏著大雪消失在皇宮的高墻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