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故人重逢,前塵難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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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一輛黑色的馬車不緊不慢地駛入了朝陽城,蕭玉衡將九兒搖醒,塞給她一塊墨色的玉佩,“九兒,師兄只能陪你到這兒了,如果遇到危險就拿著這塊玉佩到蕭家產業求助。”

九兒不矯情,知道他的顧慮,收了玉佩,“師兄,你一路小心,我和菱柚會照顧好自己的。”

蕭玉衡點點頭,轉身下了馬車,幾個起身便消失在兩人視線中。

“小姐,蕭公子此去危險重重,你為何不留下他?”菱柚問。

將手中的玉佩遞給菱柚,她清楚自己是保不住這種貴重物品的,苦笑道:“如果不讓他去,他一輩子也不會安心的。”

菱柚點頭不語,四年前蕭家家主意外身亡,蕭玉衡身為長子本該繼承家業,卻因故逗留在外,讓庶出的二弟尋了空隙奪了他家主之位,後來雖然在幾個師兄弟的援手下清理了門戶,蕭玉衡自幼一起長大的未婚妻林瓏卻不知所蹤。

半個月前,蕭玉衡收到六師弟許開陽的信,說是在南梁發現了林瓏姑娘的蹤跡,蕭玉衡便立刻收拾東西趕往南梁,因為擔心九兒和菱柚,他只好繞道東齊。

“小姐,我們直接去二公子府上嗎?”菱柚收回視線,見九兒垂著眼瞼不知在想什麽。

九兒掀開車簾,正好抓住第一縷陽光,笑道:“二哥應該下朝了,我們去接他吧!”

菱柚點頭吩咐車夫往宮門的方向趕去。段循雖然是齊皇的二皇子,畢竟常年流落在外,三年前才回到朝陽城,那個時候的東齊朝政幾乎把持在大皇子段衡手中,段循母家的勢力也早被清除幹凈。饒是他能從段衡手中奪得一半的勢力,也處處受限。

“大殿下,恭喜恭喜啊!”一下朝百官就向段衡圍了過去,因為組織秋考有功,今日段衡又受到了齊皇的賞賜。

段循帶著自己的幾個心腹,遠遠向段衡一拱手,笑道:“恭喜皇兄。”

“二弟說笑了,皇兄愚魯,幸虧父皇不嫌棄,與於小事,才有今日。”當初秋考段衡和段循都有意,在朝堂上爭得面紅耳赤,最後還是因為段衡母妃的一句話讓齊皇將這件差事交給了長子。

段循勾了勾嘴角,眼中毫無笑意,拱手告辭。

“咦?這誰家的馬車,竟敢停在宮門口!”剛出宮門的百官就見到了那輛沒有任何標志的黑色馬車。

車簾被掀開,一名帶著面具的女子跳下馬車,轉身扶下輕紗蒙面的藍衣女子,雖然看不見兩人的容貌,但是那蒙著輕紗的女子眉間的朱砂鮮艷如血,讓人不敢大口呼吸。

眉間朱砂如血者,大多是傾城絕色的美人,比如西楚顧相的女兒。

九兒擡眼在人群中尋到那個穿著皇子朝服的男子,平淡如水的眸子染上了一層笑意,熠熠生輝。

“回家嗎?我餓了。”待他走近,眼中笑意更深,偏頭問道。

段循伸手扶上她的眉眼,手指顫抖,確定眼前的人是真實存在,而不是又在夢中時,心底才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三年來,每次午夜夢回,他才想起她還在遙遠的西楚。

“好,回家。”不知是太過勞累,還是激動,聲音有些嘶啞,不待九兒回答,便攬了她的腰,一躍上馬,不顧眾人的驚愕揚長而去。

菱柚望著兩人漸漸遠去的背影,冰冷的臉上浮現一層笑意,躍上馬車吩咐車夫去二皇子府上。

不管來時有多少顧慮,世事如何變化,那兩人一旦見面,便只是自己。

不出一個時辰,宮門前這一出便在朝陽城中傳得沸沸揚揚,段循如今二十有二,身邊卻無妻無妾,早不知眼紅了多少閨中女子,如今突然冒出一個連臉都見不到的陌生女子打破了她們的好夢,自是恨得一群人牙癢癢。

“你呀!一來就給我惹這麽大的麻煩!”段循換了便服出來,見九兒已經取了面紗,正帶著面具坐在桌前喝粥,像以前一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抱到了腿上。

九兒笑著從他腿上滑了下去,坐到一旁的凳子上,“二哥,你這是覺得我不該來嗎?”

段循看著空了的懷抱有一瞬間的楞神,隨即笑著拉過她的手,另一只手附上她的面具,神情認真,“九兒,我很想你。”

九兒擡眼看著這張她依賴了兩世的臉,這一世,他們雖然不是兄妹,段循也不是尹澤,但那深入骨髓的情感卻是擺脫不掉的。

眼角有淚水留下,九兒低聲喚了句,“哥哥。”

叫了之後猛然發現不對,勉強笑了笑,“二哥,吃飯吧!我和菱柚趕了半個月的路,都餓死了!”

段循看了她半響,似乎想要看出她眼底的那個影子,終究無奈地收回視線,接過她遞來的粥。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他就發現九兒很多時候都在透過他看另外一個人,剛開始的那幾年,他幾乎瘋了般地查看跟九兒有交集的人,想要找出那個藏在她心裏的人。可是他找不到,九兒幾乎是跟著他長大的,他清楚她身邊的每一個人。

九兒的住處是早就安排好了的,就在離段循最近的攜月閣,除了菱柚,段循又另外安排了四名丫鬟,九兒嫌吵,讓她們都在外間待著,沒有吩咐不用進內間。

菱柚收拾好本就不多的東西後,一回頭見到九兒竟然在軟榻上睡著了,便順手扔了張毯子在她身上。

“二公子。”在門口遇見段循,菱柚不以為怪地側身讓開,替他們守在了門外。

段循一身藍衣錦袍,腰間佩著一塊漢白玉,長發只用了一支白玉簪子簡單地挽著,就如當年他與九兒借住在三十裏村的竹屋裏一樣。

感到熟悉的氣息靠近,九兒睜開了眼,半是嗔怪,“怎麽現在才回來,吃飯了嗎?”

吃完早飯段循就因為公事出去了,本來說好回來陪她吃午飯,誰知一等就過了午時。

“朝中有事耽擱了,午膳在宮中與父皇一起用的。”段循捋了捋她額前的碎發,緊繃了一天的臉色緩和下來。就像很久以前,無論受再重的傷,他都會堅持回到九兒身邊,然後醒來的第一眼就能看到她。

拉過段循的手把了一會兒脈,眉間一皺,神色沈了下去,“當日你與我說中了毒,我未當成大事,不想卻如此嚴重。”

“於生命無礙,不必擔心。”段循伸手將她抱入懷中,一如多年前。

“既如此,何必急匆匆地找我來!”九兒瞪了他一眼,語氣有些不滿。

段循伏在她肩上低低地笑了,並不回答。頸間灼熱的氣息讓九兒不安地動了動,在段循懷中尋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語氣放柔,“雖然暫時於生命無礙,但終究還是早日解決比較好。”

“再給我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後任你處置。”

九兒垂眸不語,從一個醫者的角度來看,她自然是希望段循盡早抽出時間來解毒,但是段循如今正處於非常時期,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則便是萬劫不覆。

“為何不見舍蛇?”良久後,九兒問。

那個紅衣赤腳的女子,一生只認段循一人,當年九兒那麽留她都未能阻止她跟隨段循離開。

“出去辦事了,很快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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