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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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這件事的最後結尾就是我和蕭景在山上吹了小半宿的冷風,天快亮才下來。

其實我不是很理解為什麽蕭景看個月亮要爬那麽高,還有就算我睡著了,也沒必要還站在上面,直接下來就好了。

不過想來想去還是先睡著的人不好,於是在蕭景面無表情還堅持來摸我頭的情況下,對他露出一臉笑容。

第二天,我開開心心地來還蕭景的風衣。

走到他們宿舍樓,看到蕭景站在樓下,開心勁還沒過,就聽到遠處一個女生叫他。

他回身,那個女生跑到他身邊一把摟住他的手臂。

我噤聲,立馬掉頭,好像看到不該看的。

心裏不是滋味地走了兩步,想著昨晚的預感。

果然是有事,壞事。

好事不靈壞事靈。

不禁在心裏長嘆一聲,抓緊裝風衣的袋子往前走。

滿心覆雜地擡起頭,一下子站定。

我看到,許久不見的蔣揚站在我面前。

他看著我,又好像不在看著我,表情跟冰封似的。

|零|十|墓|碑|

2014年1月18日,冬,晴

我和蕭景曾發生過關系。

這是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是不容忽視的、非正常的、讓人反感的關系。

原本我以為會一直記得,然而今天早上,在看到蕭景刷牙的時候,突然想了起來。之所以用“想”,那就意味著之前已經忘記。

我飄在蕭景身邊,看著他把早晨的準備工作按部就班地完成,再跟著他走出洗手間。

活著的時候有些事漸漸忘了,死了卻一點一點清晰地想起來。

不得不說,這還真是諷刺。

那段槽糕的記憶讓我覺得事情遠沒有我想得美好。

我還以為,之前的新年告別是活的時候我們最後一次見面。

大學四年匆匆而過,其中沒有什麽新鮮事可言,除此在大四末梢時爸媽從大院子裏搬出來,住到城市裏的新房子裏。那時我正為學業忙碌,沒有參與搬家。

畢業後和大部分人一樣在城市裏找工作。當我第一次走進新小區時忽然意識到,除了爸媽偶爾的心血來潮,已沒什麽理由回到院子。

那我和蕭景就沒有再見面的必要性了。

一時松懈腦袋裏就連串似的想起過往,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看過的那輪大大的月亮,還有第二天那個女孩的衣服—— 一件非常普通的背帶裙。

想完後已經進入小區,走上樓道時意識到,真的不需要聯系了。

再見面時已是兩年後,新年,各家的鞭炮打個不停,隨便一探頭就是滿目的紅。小孩穿著新買的衣服在健身器材那蹦蹦跳跳,臨近黃昏,手上的糖果變成煙花,一根一根,在夜晚來時閃著最後的光。

爸媽邀請各種熟識的人來家裏,他們本就好客,過年剛好是走親訪友的好時機,更是不亦樂乎一發不可收拾。爸媽在廚房裏忙碌,我好心去打下手,卻被嫌棄。

那時參加工作快兩年,在客廳裏對於工資公司的詢問沒啥問題,對於女朋友另一半也勉強能應付。然而即使我如此自信滿滿,五分鐘後還是敗下陣來,各種各樣的問題乘著郭芙蓉的排山倒海奔湧而來,讓我只能落荒而逃。

原大院子的鄰居加上親戚,毀滅值直沖天際。

再塞了幾個糖果給小孩後,我趕忙借口跑到陽臺。謹慎地關好門,剛想松氣,突兀燃起的煙味伴隨新年的寒風撲面而來。

我條件反射地屏氣,擡頭,看到了在陽臺上抽煙的蕭景。

剛出狼窩又入虎穴,這情況真是最完美的詮釋。

如今的蕭景已經是個完完整整成熟的大人,襯衫領帶筆挺西裝褲一個沒少,高冷炫酷的氣質一個不漏,看著我……只想再一次冰天雪地掩面淚奔。

聽說他畢業後沒多久就去外省闖蕩,如今買了房子,和人合開的公司也開始運作。

同樣都是大學畢業,差距大得真想讓人懸梁自盡。

不過自小蕭景都想讓他媽媽過上好日子,這樣的結果也讓人欣慰。

蕭景回頭時我還在盯著他無聊地想過往,半天才反應,急忙低下頭。

陽臺裏的氛圍僵得讓人難受,兩人都不說話,只有煙味斷斷續續。

不得已,我揉了下剛才在客廳笑傻的臉,擡起頭:“哥……剛才就想怎麽沒在客廳看到你,原來在這裏。”

大家都是成年人,睜眼閉眼今天就過去了,臉皮算什麽。

平常心,平常心,我安慰自己。

蕭景嘴裏含著煙,白煙籠著臉,唯有那雙漆黑的眼睛若有所思地看我。

我被他看著沒出息的心驚肉跳,緊貼在陽臺門不敢挪步。

“好久不見了。”他取下嘴裏的煙。

“啊……哦,是啊。”我結結巴巴地回他,心像被一只手抓住,緊縮縮的。

他很慢地點頭:“我以為,至少會在大學裏看見你幾次。”

我幹笑幾聲:“我不是說過,大學那麽大,哥你只管放心就是。”

他也笑,只是垂著眼不看我,好像是自己笑給自己看似的。“路家,這麽久的話你還記得。”說完視線又瞥向我,揚揚手裏的煙,“抱歉。”

我搖頭,他把煙重新放回嘴裏吸了一口。

說實話,我心裏很不是滋味,很想快聊幾句離開。可是腳底就像生了根,半天都移不開一步。“煙抽多了不好,小時候你都不讓我抽。”我開口。

蕭景一楞,對我笑:“成習慣了沒註意,對不起。”

他今天笑的太多了。

我們也太久沒見面。

蕭景給我的感覺很陌生。

但是又很熟悉。

聽完他說的話我立刻推開陽臺門,就近從老爸窗前拿來煙灰缸,走過去伸到他面前。

蕭景盯著我,剛剛揚起的笑容還沒消散。他很自然地把煙滅在裏面。

我訕訕地把煙灰缸放到一邊。

此時城市中心的大鐘當當敲了兩下,八點。

蕭景仍舊站在陽臺上,沒有離開的意願。

“那個……”我吸了一肚子冷風,冷得開始沒話找話,“伯母在外面過得還習慣嗎?”

蕭景:“還可以,常說起以前的事。”

我哦了聲,點點頭,想說點什麽,思路繞了一圈,死在了找話題的路上。

這還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只得順著話往下說。

“我爸媽也老說這裏比不上院子熱鬧,變著法想讓我陪他們回去看看。每次見過後回來就要說哪家哪家小夥子有個漂亮老婆、哪家哪家生了個大胖小子,順帶再罵上我半天,真遭罪。不過哥……”我看向他,“恭喜你了,剛才大家都在客廳談論,你找了個漂亮的女朋友。”

我本來不想說這些話,想永遠憋在心裏。

可是——

我對蕭景這兩年發生的事一概不知。

蕭景沒有看我:“家裏安排的,只見過幾次面。”

“伯母看上的那還有錯?!”我笑了笑,“到時候結婚可記得給我這個弟弟喜糖,讓我也沾沾喜氣。”

蕭景皺起眉,無奈道:“路家。”

“哎。”

我連忙應聲,覺得有好久沒有聽到他用這種腔調。

就象是小時候故意讓他背或者是初中霸占他的自行車後座不讓其他妹子得逞時,他就會站在我跟前,微微皺點眉,一臉無可奈何。

“真好啊。”我感慨道,“到時候你結婚我就苦了,成為集體轟炸對象。我明明還這麽水嫩,爸媽急得跟我明天就要掛似的。”

蕭景:“大過年的別瞎說。”

他說話語氣還是沒有變,甚至有點惱怒的成分。

我不知道為什麽他要生氣。

但是,我已經沒有耐心或者一點點該有的地位去深究蕭景這種微妙的變化。

“雖然爸媽很急,可像我這種人哪能去禍害人家好好的姑娘。”我趴在窗戶上,叫他,“哥,到時候我帶男朋友回來,你可得幫著說幾句話,我還不想被打死。”

蕭景低頭,我也側過頭,正好和他四目相接。

他的嘴巴動了動。

這時,不知哪家放起鞭炮,轟隆隆的震著耳朵。

客廳裏的親戚來陽臺敲門,叫我們去看春晚。我哎了聲,忙跟著走。

踏出陽臺的那一刻,春晚開播的歌聲充斥在耳畔,加上之前的攪成了一鍋大雜燴。我被吵得腦袋嗡嗡作響,以至於蕭景回了什麽都聽不清。

他跟在身後,我隱約聽到他嗯了一聲。

等我回頭確認,他卻又快步經過走到前頭,只留下一個背影。

無聲的,跟身上穿的襯衫完全相反,漆黑的背影。

整理好的蕭景走出出租房,許久不見陽光的我故作矯姿地用手遮住眼,哦,我忘了我是個鬼,陽光根本照不到我,於是非常麻溜地飄到蕭景身後。

說實話,我有點受到驚嚇。

還以為蕭景會一直宅在房裏做個深藏帥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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