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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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了瞅桌上剩下的面包。跳起來抓住一塊面包就往門口跑,心想一定要好好犒勞下這位不熟的哥哥,讓他以後給我唱大戲,免費不要錢!

偷偷摸摸地溜到樹下,我望下四周,開始小聲地叫他。

“哥哥,哥哥,你餓了沒?”

他沒答話,我睜大眼去看,他的臉小小的尖尖的,從我們家漫延出來的燈光來看,整張臉白得像紙一樣,還不斷地往外冒汗。

我嚇了一跳,連忙把面包往他嘴裏塞:“你一定是累壞了,來,快吃吧……”

蕭景還是沒說話,沈默著,任由我塞面包,也不咬,就只是看著我。

我從來沒和他說過話,頓時被他這麽冷冷地看著,停止動作低下頭,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對,不管什麽時候,只要被蕭景這麽看著,我就感覺自己做錯了,無論任何事。

我在車站呆了兩天,覺得沒地方可去。

也一點也不想回家,何況家裏爸媽也不在。更不願去表姐家,我一個鬼,又不用像活人一樣每天吃飯睡覺。看著街上茫茫人海,無法理解為什麽我還在。

我晃晃悠悠地走進人群,好笑地看他們不自知地穿過我,

九點的太陽白艷艷的卻沒有一點溫度,我無聊地轉了兩圈,心想電視劇真是騙人的,不是說鬼被太陽照到會冒煙嗎。

這麽一路晃一路發呆,我走到了蕭景以前住的房子裏。

蕭景大學畢業那會也是在這座城市裏找工作,不過他頭腦好,工作久了就和別人合開公司,去了外省,過了一年買了大房子,把住在小院子的蕭媽媽也接了過去。

我低下頭看著櫥窗裏那副白癡樣,笑了一下,又死命地捏了下臉。這兩天我發現能碰觸自己的只有自己,不過沒有痛感。

等“折磨”完自己後,我開始往樓上飄。這都過多久了,蕭景這租來的房子裏早就住進別人。不過正好今天我閑得慌,故地重游一回。

憑著記性好這一優點,一下就找到蕭景的房子。我飄在門口習慣性地聞了下,沒啥味道——對於鬼來說,然後小心翼翼地去摸門。輕而易舉地穿過厚實的門,緊接著我整個人都進去了。

房間裏的光線很暗,棕青色的窗簾散著,只留了一點縫隙晃得眼睛疼。我四處看著,感覺似乎和以前沒多大差別。不遠的床上傳來動靜,我擡高頭,看見的卻是熟睡的蕭景。

想知道什麽是晴天霹靂嗎?

我真沒想到他在這裏,差點叫出來。哦,我忘了我發不出聲音。摸摸喉嚨,我賊頭賊腦地往他那邊飄,從高處看他。

他身上的衣服總算換了,臉上的糟糕現象卻沒有消失,下巴處青青的一圈。我飄下來離他近點,開始叫他。

蕭景,蕭景。

他睜開眼睛。

緩了幾秒,奇怪地往旁邊縮,一張單人床被他睡得像是雙人床一樣。等縮得快要掉下去時才停下,閉上眼沈沈地睡去。

我徹底地飄到他身邊,看他的臉,又伸手去摸。

慢慢地,我整個人沈下,努力地使自己懸在床面上,看上去就像是躺在床上一樣。我以為這樣會很辛苦,但就本體而言,我是沒有什麽感覺的。

況且,這樣會讓我錯誤地認為是和他睡在一起,剛剛的蕭景也讓我產生錯覺——他像是在邀請。我向來拒絕不了蕭景,做人一樣,做鬼也一樣。

我學他的樣子側躺著,跟他面對面,假裝蓋著同一條被子,閉上眼睛。

鬼是不用睡覺的。

可睜開眼睛也很累。

好吧,我算是口是心非了,但是,無所謂。

在閉眼的這段時間裏,我開始想以前的事。

這有點像走馬花燈。

那次算是我和他第一次說話,當然,他從頭到尾沒有回我一句。

蕭媽媽來得時候我還傻在原地。她幫蕭景解了繩子,讓他滾回來,回身叮囑我回家,外面冷。這反差讓我更傻了,沒回她就僵硬地往家走,見到爸爸直接就哭出來。

簡單來說,第一次我就被蕭景嚇哭了。

這件事到後面也沒發展出什麽,只是蕭景隔三差五的鬧騰使他缺了兩年學。蕭媽媽加我媽媽好說歹說地讓校長收了蕭景,蕭媽媽就差沒跪下來。

這些內|幕我自然是不知道,以至於當我看見一臉平淡的蕭景抱著書來到我旁邊的空位上時,嚇得差點尿出來。

起初不管是校長還是班主任都不喜歡蕭景,我則是更加的不喜歡,巴巴得等著他犯事被趕出去。要知道每天回家都要看到前方有個冰山般的身影,那滋味比我吃十根大蔥都要難受。

可惜的是,蕭景聰明,第一次考試就全年級第一,班主任簡直樂開了花。

所幸我沒有向其他小說一樣考個倒數第一,只是成績不上不下,勉強算個中等。而就是這一個中等,讓我那個“無恥”的媽瞅住了機會。

於是在一個黑雲密布的夜晚,她和藹地邀請蕭媽媽和蕭景來家裏吃飯,又極其親切溫柔地拉著蕭景的手說:“小景啊,以後我們家路家就多靠你照顧了。這孩子底子不錯,就是不像你這樣認真。”

我一個膽寒,立馬從凳子上跳起來,跳到一半被我媽的五指山鎮壓下去。

一旁的蕭媽媽也點點頭:“也是,大家都住在一起,應該的。”

蕭媽媽此話一出我就知道自己氣數已盡。

於是我媽更加親密地拉住蕭景的手:“這樣就好,阿姨從看到你就覺得你一定會有本事……”等鋪墊完後,我媽再慢慢地說:“從明天開始你就和路家一起去學校吧,反正你們都在同個班,放學以後也方便,是吧,路家。”

是吧,路家……

這四個字真是……

我真想大叫如果真這樣那麽你兒子遲早會被嚇死,祖國未來的花朵遲早會被凍死!

我欲哭無淚,凍罐頭蕭景終於出了一句話:“嗯,好,阿姨。”

屋裏不算亮的光照著他的臉,讓擡頭的我一時驚愕。那個畫面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只是覺得他原本的臉是白的,偏偏被屋裏的光線照著有些發黃,然而這只是一小部分,更多的,蕭景年幼的臉被大片的灰色陰影覆蓋。

我總感覺他應該是不願意的,但他確實是答應了。

我快速夾了一大塊豆腐,悶頭吃飯。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被皇後娘娘拉起來去上學。

睡眼惺忪地挪到院子口,看見穿著簡單幹凈的蕭景正側頭無表情地看我,一個激靈就醒了,極其郁悶地跟在他身後。

皇後娘娘還跑過來向我們招手,叫我們小心。

假慈悲!我抹抹眼,擺手回應。

這種心情一直到下午的最後一節課。

在我最喜歡的體育課上和幾個小夥伴一起瘋成狗,蕭景帶來的壞情緒立刻拋到腦後。

小孩子都是人來瘋,就是一堆土都可以玩一整天。等我意識到要回家天都黑了,身邊機智的小夥伴都背著書包,只要跟我招招手就一溜煙回家去了,只有我還要回學校爬窗戶地拿書包。

一路忐忑地出了校門,我想待會我媽肯定會把我打得半死,希望不要像蕭景一樣被吊在樹上。越想越害怕,真想嚎啕大哭。

“路家。”

我抖了下,委屈地望過去。

在拐彎的過道上,蕭景靠著墻,一手拿著書包正看我。

還沒完全進入暗沈的天空下,蕭景的眼睛亮得出奇。

“蕭蕭蕭、蕭景……”我結結巴巴地回應他。

他上下地瞥我,說:“瘋去了?”

我點點頭。

“不怕阿姨打你?”說著他拎起書包往前走。

我呆在原地。

走了沒兩步蕭景回頭,有點不耐煩地問:“還不走?”

他這一出簡直讓我的智商跟不上,我搓著書包帶小聲地找借口:“腳、腳疼。”

他嗯了一聲,走回來低頭看了下我沾滿泥的鞋子,背對著我蹲下了:“上來,我背你。”

“啊?”我張大嘴。

“快點。”

“哦哦。”說著我就撲到他背上。一開始蕭景起來得有點艱難,後來越來越順利。回家小路上只有蕭景鞋底摩擦的聲音,我問他背得動我嗎累嗎,後來又問他是不是在等我,他都沒回話。

只到了院子口他才終於說:“路家,他們問起來就說我帶你去玩了。”

我啊了一聲,反應過來小心地蹭了下他溫暖的後背。

至此之後,我就再也沒害怕過蕭景。

這種感覺真是說不出來,就覺得在過去傻玩的時間裏突然多出了個領導人一樣。我跟著蕭景,而蕭景也不排斥。我也沒有忘記那天晚上蕭景被蕭媽媽用竹棍子打時一聲不吭的模樣。

人類就是這麽神奇的物種,前一秒可以恨一個人到天長地久,後一秒可以愛一個人到地久天長。

只不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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