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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三七章 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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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兩人說了這許久的話外面都沒有什麽動靜,這陸博一走,在對面暖閣休息的樂欣便開了口,果然是他的人呢。

蘇玉梅嗤笑一聲,懶懶的依著床柱撩著帳幔輕聲道:

“屋頂破了呢。”

“啊?這可怎麽是好?”

樂欣猛然撩開了暖閣的帳幔,看著開了個天窗的屋頂張口結舌。

匆匆披衣而起的樂茹也是目瞪口呆,這怎麽會是她們大皇子所作出來的事情?

蘇玉梅攏了攏被子,懶懶道:

“無妨,將帳幔放下多加兩個炭盆就是,明日之前這洞自會好的。”

東廂房本就是素日裏待客用的房間,所以沒有隔開幾個單間,今日得知蘇玉梅來了,便臨時往裏添了床榻,又用帳幔隔開了臥房與暖閣。因著是冬日,那帳幔選的甚厚,即便房頂破了一個洞,卻也不礙的。

樂欣卻是看看那個破洞,再看看縮在床上的蘇玉梅,心中有些納悶剛剛發生了什麽事,竟然讓她縮在床上,不過這也不是她一個下人可以問的,便點了頭,與穿好衣裳的樂茹一起出去要了兩個炭盆進來。

卻不過這麽一會兒工夫,再進屋,兩人便聽得屋頂上一陣悉悉索索之聲,樂欣擡起頭來一瞧,那隱隱約約出現在破洞上的不是大皇子又是哪個?只見他一手執瓦一手拿著抹泥巴的木板在那裏補房頂!

樂欣的手一顫,險些將手裏的炭盆給摔在地上。

樂茹倒是鎮定許多,將炭盆放到床邊後,打開門瞧了瞧外頭,見無人註意到這裏遂松了一口氣。

床上的帳幔已然撩開,蘇玉梅仍舊擁被靠在床柱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房頂,過了一會兒,她淡淡道:

“我渴了。”

“是。”

樂茹應了一聲,捧了茶與她。

蘇玉梅喝了,眼珠子一轉,又道:

“我餓了,不是還有一碗牛乳雞蛋羹嗎?你將那燉盅放到臉盆裏加上水放到炭盆上給我熱一熱。”

都深更半夜了,府裏又出了事,著實不應該再驚動小廚房的人了,蘇玉梅這般安排極為合理,樂茹便去暖閣拿了牛乳雞蛋羹來依她所說放到炭盆上。

炭盆是極旺的,也不過片刻功夫,那雞蛋羹的香味兒便飄散了出來。

蘇玉梅瞧了瞧還有三五塊瓦片便遮好的房頂,笑著讓樂茹將溫好的牛乳蛋羹捧到正對門口的圓桌上,那個破洞,就在這桌子上方偏一點點的位置。

只聽蘇玉梅笑盈盈的溫柔且關切的說道:

“忙了好一會兒了,這外頭天寒地凍的,不如吃一碗牛乳蛋羹暖暖身子如何?”

她的口氣是那般的溫柔,那般的關切,可是落在某人耳裏卻是帶著幾分戲謔與得意,某人牙齒咬的咯咯響。

蘇玉梅似是聽到了那咬牙切齒的聲音,掩口咯咯笑了起來,她一手放下帳幔,身子往被子裏滑了下去,道:

“我倦了,就先歇息了。”

“砰!”

蘇玉梅的身子滑落至一半,便聽得這一聲巨大的聲響,她猛然撩起帳幔,一股冷風嗖的灌了進來,她本只穿著中衣,這一下子吹得她渾身戰栗了起來,樂茹手快的拿起小幾上的襖給她披上。

蘇玉梅只怔怔的看著落在屋中的那一大片的屋瓦與厚厚的積雪,圓桌上的那碗牛乳蛋羹與那個人一同沒了蹤影。

這……這便生氣了?

蘇玉梅忽然笑了起來,真真像個孩子啊。

屋子裏的動靜到底驚動了外頭的人,腳步聲紛至沓來,一丫鬟在外頭問道:

“表小姐,可是出了什麽事?”

蘇玉梅示意樂欣樂茹兩人幫自己穿衣裳,邊對外頭說道:

“今日這雪著實大了些,壓得屋頂咯吱咯吱響,剛剛一只野貓從屋頂過去,竟是生生的將屋頂給踏出了個大洞。”

啊?

門外的丫頭婆子們面面相覷,侯府的房頂有這般不結實嗎?可是剛剛那動靜極大,又不似假的,那丫頭便又道:

“表小姐,奴婢可以進來嗎?”

“進來吧。”

蘇玉梅也穿好了衣裳,起身下了床。

門咿呀一聲打開,當先的丫頭一眼就看到了地上那一片狼藉,再擡頭看看,屋頂的大洞足夠三人進出了,丫頭心頭一淩,生怕進了歹人,又怕與表小姐名聲有礙,便按下心神眼睛在屋子裏掃了圈,屋中只蘇玉梅那邊點了幾根蠟燭,不甚明亮,不過此時一開門,外頭的燈光與雪反的光照進來倒也將屋子看的一清二楚。

見屋子裏並無異狀,丫鬟繞了過去對蘇玉梅見禮:

“表小姐受驚了,還請表小姐去夫人房中一坐,奴婢派人將這裏收拾一下,今晚這裏怕是不能夠歇息了,表小姐如若願意,便在夫人的暖閣中歇息一晚吧。”

蘇玉梅點點頭,從容從那丫頭身邊走過,帶著樂欣樂茹兩人去了正房。

丫頭對屋外候著的幾個人招招手,讓她們進來收拾這一地的狼藉。還好,這屋頂落下的地方正對空地,只是砸到了兩個凳子,地毯也汙了,別的倒是沒有大礙。

丫頭自己則是去鋪床疊被,她非常細心的將蘇玉梅的被褥折疊好了,又清掃了一遍,便是上面落下的頭發也收拾的幹幹凈凈,然後她又去了另一邊臨時隔做暖閣的供樂欣樂茹兩人休息的地方收拾了兩人的床榻。

一切收拾完以後丫頭皺了皺眉頭,若有所思的擡頭看了一眼屋頂,想了又想,對一個三等小丫頭囑咐了一聲,便回了自己房間披了披風去了二門上讓人喚來了府裏的侍衛統領,那侍衛頭領聽了丫頭所報之後先是驚愕,隨後便緊緊的抿住了嘴面色怪異的看著丫頭道:

“你放心,我們的人一直看著呢,內院絕對進不去人。”

丫頭還是不放心:

“今秋夫人的院子剛剛修葺過的,怎麽會因為這一點兒積雪就給壓垮了呢?大人還是趕緊派人過去看看吧。”

侍衛頭領看著丫頭那極為認真與急切的目光,反駁的話咽回了肚子裏,點了點頭後去叫了負責巡夜的人來低低的囑咐了一句後對那丫頭道:

“你問吧。”

丫頭便細細的問那巡夜的人,是幾時幾班的幾時經過後院,可見什麽異動等等,巡夜的侍衛一一答了,最後道:

“今日雪天,許是野貓找不到吃的,都聽了大半夜的貓叫了。”

正在這個時候,又是一陣貓叫聲響起,有在府裏的,也有外頭的,更有遠一些的,似是隔壁人家的,丫頭遂放下了心。

那侍衛頭領見她這般,心頭好笑,一念轉過笑道:

“這位姐姐若是不放心,可以再問問內宅巡夜的婆子。”

女人最忌諱人說自己年紀大,這侍衛頭領也有二十多了,早年上過戰場,又是常年跟在侯爺身邊,常年風霜下來看著竟似三十許的人,被這樣的人叫一聲姐姐,再看他那有些不大正經的表情,丫頭俏臉一寒冷聲道:

“奴婢年歲還小,當不起大人一聲‘姐姐’。”

她說完便想走,可是想了想,又僵硬著給這個似是調笑過自己的侍衛頭領屈膝,道:

“多謝大人。”

丫頭說完就僵直著身子轉身跑了。

那巡夜的看著丫頭的背影呵呵對著侍衛頭領笑道:

“大人,這個丫頭倒是有些意思,只是怎麽從沒見過呢?”

內宅的丫頭自是不會全讓外頭的人見過,只是這個丫頭穿著體面,顯然是夫人身邊得用的人,夫人進進出出的跟著的丫鬟婆子他們也是都見過的,這個明顯是個生面孔。

侍衛頭領聞言瞪了他一眼,呵斥道:

“還看什麽!還不回去巡夜!還有!今夜的事情不要跟他人提起!”

“是!”巡夜的肅首應了,又忍不住嘀咕道:“堂堂的大皇子半夜不睡覺反來這內宅拆房子,當真……”

他後半截話在是為頭領的瞪視下咽回了肚子,悄悄的往後撤了一步打算退走,忽然又問道:

“大人,這,還用跟爺說一聲嗎?”

侍衛頭領摸了摸下巴,道:

“這麽大的事兒,爺應該知道的,不必說了,倒是明日要讓人進來補房頂了,說不得可以見見那個小妞。”

經過那一番折騰,蘇玉梅了無睡意的倚在炕上看著外頭的燈光,看著看著她忽然對樂欣樂茹兩個說道:

“我們出去堆雪人吧?”

……

兩個丫頭無言以對,便是周圍侍立的丫頭婆子們也是相顧無言。

知道此時自己的話太過於不合時宜,蘇玉梅閉上了嘴巴,喚道:

“給我拿本書來。”

樂茹看看炕桌上的濃茶與點心,擔憂道:

“小姐還是歇息吧,白日裏也趕了大半天的路了。”

蘇玉梅看著窗外擺了擺手,也不知道那事到底能不能成,剛剛試探了大皇子幾番都沒有透漏半點兒有用的消息,果然是宮裏長大的,不是自己這樣的女子可以駕馭的人呢。

不一會兒,侯府的丫鬟送來了一本書,蘇玉梅從樂欣手裏接過,卻是一本詩集,她隨手翻了翻就扔到了桌上,仍舊看著窗外。

她不休息,那些個丫鬟婆子們也只能強打起精神來候著,樂欣樂茹兩人也都沏了濃釅釅的茶來提神。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玉梅見外頭穿堂裏的丫頭婆子們動了起來,接著便看到身形倦怠的聞人夫人在若彤的攙扶下進了院子。她連忙跳下炕,汲了鞋子迎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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