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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二一章 相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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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吡啵之聲在屋子中響起,打破了這一室的寂靜,齊嫣然走到燭臺邊兒拿起放到一旁的剪刀剪了燭花,回眸而笑:

“趙公子多次相幫與我,我卻無以為報,實是有些歉疚。”

美人兒燈下回眸一笑,這讓趙元清知道了什麽叫做“回眸一笑百媚生”,那般的美貌配上那三分羞怯,讓他的心跳砰砰亂了起來,他咳了一聲,道:

“齊姑娘言重了,這都是我當做的。”

齊嫣然看了趙元清一眼,羞怯的垂下頭去,那般欲言又止的摸樣讓趙元清想起之前齊嫣然似乎也有什麽話要對自己說,遂指了指身邊的座位,道:

“齊姑娘有什麽話直說便是。”

齊嫣然在隔了趙元清一個位置的圓凳上坐下,從桌上拿了茶碗為趙元清倒了一杯茶,輕輕的推過去:

“趙公子請用茶。”

順著那官窯粉彩桃花茶碗看過去,泛著淡淡粉色的修剪的圓潤的指甲,細膩纖長的玉手,在後面便是素白的衣裳,趙元清摩挲了一下手指,回憶著指尖觸到的那絲潤滑的觸感,一時間有些失神起來。

齊嫣然似是沒瞧見趙元清那灼熱的目光,收回手來給自己倒了一碗茶,緩緩飲了一口,笑道:

“既然如此,我也就有話直說了。”

趙元清收回目光,看向齊嫣然。只聽齊嫣然道:

“沈齊兩家遭逢大難,我雖然將兩家的下人都脫了奴籍,也給予了不少銀子,可是她們到底曾經是沈齊兩家的下人。我入方府這許久,不知方尚書是否有為難與他們。”

趙元清將胳膊放至桌上,以指敲著桌子,笑道:

“方尚書他們只是為財,並不為為難與沈齊兩家的下人,這點你放心便是。”

齊嫣然松了一口氣,表情明顯放松了許多,整個人也松懈了下來,慵懶的靠在桌旁,笑道:

“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我,我還有一事相求。”

“什麽事,說吧。”

趙元清貪看齊嫣然的容顏,她放在桌上的手與自己也只有一尺之遙,他指尖輕輕敲擊著桌子,一點一點往前挪。

齊嫣然一雙俏目看著趙元清,猶豫了一下,開口道:

“此事或許會讓公子有些為難,若是難做,公子盡管開口便是。”

說完,她似是怕趙元清反悔似的,快速的說道:

“公子也知道,我如今落到如此田地是那個方府小廝的緣故,雖則表面看來這像是方家的一個陷阱,其實其中有很大破綻,方家怎麽會知道我一定會將人救回去?若是不救,他們豈不是做無用功?那個小廝是不是別人設下的一個圈套?設下這個圈套又是為了什麽?”

齊嫣然深深的看了一眼趙元清,道:

“如今我也算是方府的奴仆,趙公子將我救回,不知方尚書會否借機生事。”

趙元清手一頓,方尚書與他之間是有些恩怨,只是這些朝政上的事這個女子怎麽會知道?他凝神看向齊嫣然,見她滿目之中俱是關切,遂打消了心中的疑慮,他輕笑道:

“我與方尚書同是朝廷命官,在此公幹,他與我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怎麽會借機生事?”

齊嫣然眨了下眸子,笑道:

“既然無事便好,我也是擔心公子。不過方府小廝的事情還有待查證,這方面希望趙公子加以援手。此事若是方府對沈齊兩家的設計,希望趙公子能夠給予沈齊兩家一個公道。若是方府的什麽陰謀詭計,要謀算泉州城的產業……”

齊嫣然定定的看著趙元清,滿眼崇拜信任:

“我知道趙公子定不會與方尚書同流合汙,貪墨泉州城富商們的產業,所以還請趙公子還我們泉州城一個清明。”

趙元清被這滿目的信任晃花了眼,忙不疊的點頭答應:

“你放心,我定會將此事查的清楚明白,那個小廝是個關鍵,我定會將他抓來,且不說他知道什麽,我也定會為姑娘出氣的。”

齊嫣然抿唇而笑,放在桌子上的手轉而去端了茶來慢慢細飲。

趙元清看著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只差那麽一點點,一點點就能握住她的手了,真是可惜。他攥了攥拳頭,為了掩飾心中尷尬,也端起茶來喝。

屋子裏一時寂靜無聲,一直守在外頭的秀兒靜靜聽了片刻,揚聲道:

“姑娘,夜晚了,該歇著了。”

屋內兩人齊齊看向門外,兩人面色上俱都現出了幾分依依不舍之情,齊嫣然最先反應過來,面色一紅,垂了頭起身道:

“趙公子,天色晚了,趙公子也辛苦一天了,還是早些回去歇著吧。”

趙元清不情不願的站起身來,看著齊嫣然頭頂的發髻,道:

“姑娘也早些歇著吧。”

齊嫣然屈膝見禮,送了趙元清出去。

趙元清跨出房門,看了一眼垂首侍立在門口的秀兒,冷哼一聲,道:

“隨我來。”

“是,”秀兒屈膝應了,起身欲走,看到站在門中的齊嫣然忙去行了一禮,道:“姑娘,奴婢去去就來。”

齊嫣然微笑著點頭,看著秀兒快步追上已然出門了的趙元清,方才轉身回屋。

雀兒跟進門去,翻身關上門,低聲問道:

“姑娘可以嗎?”

齊嫣然搖了搖頭,偷偷指了指窗外。

雀兒會意,不再多問,伺候了齊嫣然歇下不提。

這邊趙元清出了正院,去了前院兒的正房,秀兒一路跟過去,雖然看似順從卻少了幾分恭謹。

趙元清在正房落了座,讓人上了茶水,便讓別人都退下去了,他不滿的看了秀兒一眼,道:

“我讓你過來不是讓你監視我的!”

秀兒不怎麽在意的笑道:

“公子讓我過來監視那個齊嫣然,既然都督跟齊嫣然在一起,奴婢自然也不能夠離開,要知道,齊嫣然的一言一行,奴婢都要跟公子稟報的。”

趙元清怒火中燒,指著院子裏侍立的小廝們,吼道:

“那麽他們呢?!這不就是連我也監視了嗎?”

秀兒瞟了一眼外面,笑道:

“都督日夜為國操勞,我們公子也要為都督分憂不是?”

秀兒如此目中無人,依仗的是誰,又是什麽,趙元清心裏清楚的很,這人他雖然想動,卻是動不得!趙元清咬牙怒視著秀兒,後者微微仰了下巴瞧著趙元清淡然而笑。

“啪!”

趙元清怒火中燒,卻又奈何不得她,憤怒之下一揮手,將桌上的茶碗掃落在地。

碎瓷片與熱熱的茶水濺落在秀兒的裙擺上,秀兒不甚在意的低頭瞧了一眼,道:

“都督慢一會兒發脾氣也不遲,那個齊嫣然接進都督顯然是別有目的,都督還是小心為上,至於方尚書那邊,公子自會處理,都督答應的事就此作罷吧。”

趙元清瞇起眼看向秀兒:

“我如何做事還用你教?”

秀兒輕蔑一笑,不過一介武夫罷了,沒腦子的人就是沒腦子:

“女人長得太過漂亮便是罪過,都督可否聽說過紅顏禍水?都督還是小心為妙。”

“哼!”

趙元清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也沒說這事要如何去辦。

秀兒也不在意,盈盈屈膝,道:

“奴婢的衣裳臟了,不便在此伺候,便先回了。齊嫣然的事情,都督還是放一放吧,公子自會給都督一個交代。”

說完,也不待趙元清說話,秀兒轉身便走。

“砰!”

屋內傳出一聲巨響。秀兒腳步一頓,嗤笑一聲緩步離去。

趙信趙括兩人始終守在門外,秀兒離去後兩人沒有得到傳喚也不敢隨便進去,待聽到裏面傳出聲響時,方才闖了進去。

中堂主位上放著的黃花梨八仙桌已然被趙元清一掌拍的散了架,右側的酸枝官帽椅也受了波及歪倒一旁。

兩人對視一眼,趙括出去叫人進來收拾,趙信上前與趙元清低語幾句將人勸進了內室。

前院的正房本是待客用的,明暗五間俱都打通了,頗為敞亮,這個內室還是在得知齊嫣然住在這裏之後將最裏面的一間收拾出來的。

裏面只一張匆匆從別的地方搬進來的羅漢床,好在他們本就是行伍出身,在艱苦的地方也呆過,這點兒倒是沒有放在眼裏。

趙元清在羅漢床上坐下,接過了趙信端來的一杯茶,又想起剛剛秀兒那輕蔑的眼神,憤然將手中的茶碗摔到地上:

“欺人太甚!”

“都督!”

如今這府裏內外都是陳淩的眼線,趙信不得不提醒了一聲。

趙元清恨聲道:

“我這真是引狼入室!”

趙信看著憤然的趙元清,猶豫了一下,道:

“有句話,卑職不知當講不當講。”

“說!”

趙元清有一點好,那就是聽進去勸,再怎麽發怒,該聽的還是會聽。

趙信躬身低聲道:

“卑職也覺得陳公子的顧慮有道理。雖則齊姑娘的身世查了沒問題,可是就是因為沒問題才讓人覺得不安。都督如今在這裏做的事關系到……”

趙信的聲音低了下去,含糊了一下,道:

“萬事小心些總是沒錯的。日後此間事了,也定能看出齊姑娘的真情假意來。若是真的誤會了齊姑娘,都督在別的方面補償一些也便是了。都督那些個外室,可都沒有子嗣呢。何不迎了姑娘入府,當一個貴妾……”

趙信清楚明白的點明了事情的重要性,趙元清心頭的火氣也壓了下去,他略一思索也便想清楚了,遂嘆了口氣,道:

“齊姑娘可不是甘於屈居她人之下的。”

趙信該說的都說了,便退至一旁,至於怎麽安置齊姑娘,這是趙元清的家事,他可也不該管也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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