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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一二章 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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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齊氏的面容燒紅起來,羞澀的撇了一眼趙元清,她想抽回手來,卻怎麽都抽不回來,只得屈膝謝過:

“沈齊氏多謝恩人援手。”

此時沈府的搜查也告一段落,沈府門口人群湧動,沈齊氏轉過身去急切的想要去查看。

趙元清知悉她的心意,拉了她的手往沈府門口快速走去。

趙信趙括兩個立時上前去排開眾人,沈齊氏看著那人群,手心裏緊張的冒起了汗珠,趙元清立時察覺了出來,食指便在她的掌心裏輕輕撓了一下。

沈齊氏臉上火燒火燎的,使勁兒掙著要將自己的手抽出來,趙元清怕在大庭廣眾之下讓沈齊氏壞了名聲,便收回了自己的手。

其實兩人的衣袖寬大,兩人的手相牽在外人看來也不過是離的過近了些,衣服挨住了而已。

兩人進了人群,正巧看到方家的家丁壓著小飛出來。

沈管家垂頭喪氣的跟在後面,見到沈齊氏過來,如見救星一般跑了過來,焦急道:

“夫人,那個小飛正是方家的逃奴!我們現在怎麽辦才好?”

沈齊氏今日便過門了,雖則沒拜堂,到底已然是沈家的人,沈管家很自然的改了口。

沈齊氏對沈管家笑笑,還沒說話,後面雀兒已然跑了過來,她在沈齊氏身後站住了腳步,調整了一下呼吸快步走上前去將手中的盒子捧到沈齊氏面前,道:

“小姐,已經辦妥了。”

沈齊氏接過盒子打開一一看過,看完了,她蹙起了眉頭:

“雀兒,你的賣身契呢?”

雀兒從自己身上掏出來,對沈齊氏晃了晃,笑道:

“奴婢要跟著小姐。”

“你胡鬧!”

沈齊氏板了臉,眼圈兒卻不由自主的紅了。

趙元清探頭看過去,只見沈齊氏手中的賣身契上都多了一行朱筆批示的字,說明這賣身契已然作廢,奴籍在官府那邊也已然消檔了,從此後這些人都是自由身了。

雀兒手中的賣身契很顯然沒有這行字。

趙元清不由對沈齊氏多看了一眼,能有此忠仆,實是難得。

沈齊氏將手中的盒子轉手交給沈管家,道:

“都發下去吧。”

沈管家一直就在沈齊氏的面前,他接過盒子打開一看,不禁動容:

“夫人!”

沈齊氏笑笑,不再說話,目光轉向了沈家大門口。

方尚書目光覆雜的看著小飛,那般的目光讓沈齊氏從心底裏泛起一陣陣的惡心。

方管家帶著幾個家丁洋洋得意的踱步過來,先是對著趙元清行了禮,然後對沈齊氏笑道:

“沈夫人,這人,我們是搜到了,這窩藏逃奴的罪名,還請沈齊兩家人一力承擔了如何?”

沈齊氏冷笑一聲,環視四周,今日上門賀喜的人不多,可是也足夠了,她冷冷笑道:

“這個人是我前幾日救回來的,當時人都快死了,我不過好心而已,誰承想就是你們家的逃奴了?當時我可是問過的,他也說了是大戶人家打發出來的奴仆,你們方家在這上面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什麽誤會?!這人我沒說放誰敢放!”

方尚書聞言怒道。

沈齊氏覷了方尚書一眼,從袖袋裏掏出那份嫁妝單子來高高揚起,紅彤彤的嫁妝單子隨風飛了起來,數十頁的冊子就這般在半空中伸展開來,一如美麗的紅綢飄落在圍觀的人群裏。

沈齊氏看了趙元清一眼,對方尚書道:

“事到如今,再多解釋也無用,如今沈齊兩家只我與雀兒兩個人,我們隨你回方家為奴為仆便是。至於兩家的家產,就勞你親自點算吧,嫁妝單子在那裏。”

沈齊氏遙遙指著在半空中翻滾的冊子,一甩衣袖轉身便走。

趙元清忙去拉沈齊氏的衣裳,卻只拽到了一截嫁衣的衣袖。

沈齊氏扯了一下,竟沒有扯動,她索性就這般在大街上寬衣解帶起來,束腰的流雲雙鳥腰帶寂然滑落,珍珠大紅雙蝶盤扣一顆顆的解開,她垂了雙手,向前走去,火紅的嫁衣就此滑下,一襲白綾緞暗纏枝蓮紋的襦裙就這般從這團火中脫出。

那一襲白色刺痛了所有人的雙目,那單薄的肩膀竟是如此的讓人垂憐……

一條隱蔽的小巷子中,陳淩沈默的看著沈齊氏緩步遠去。

侍衛陳吉看著沈齊氏的背影有著片刻的晃神,過了一會兒,他反應過來,看著自己的主子,疑惑道:

“少爺,您是覺得這個沈齊氏有問題?”

陳淩沈吟片刻,道:

“給少奶奶去封信,讓她盡管趕來泉州。”

陳祥面色有些怪異,頓了一下,道:

“卑職臨出門前收到消息,說少奶奶已經於數日前啟程來泉州了,若是快的話明日就到了,慢的話,要過幾日。”

“哦?”陳淩轉頭看了陳祥一眼,後者一個激靈跪了下去,陳淩沒有再說什麽,只道:“讓人安排好少奶奶的住處。”

“是。”

陳祥不敢有片刻遲疑的應了,隨即領命而去。

陳淩看著沈府的門口由熱鬧漸漸轉為蕭條,接著不過片刻功夫就貼上了方府的封條,看樣子方家也是有備而來,那個少年真的是方家走失的小廝嗎?

陳淩冷眼看著趙元清站在那裏發了一陣子的呆,直到沈家門口人都散盡了,方尚書也在趙元清那冷的逼人的目光中帶著方家人走了,陳淩方才示意陳吉將他推出去。

輪椅吱吱呀呀的聲音讓趙元清回過神來,關於陳淩的出現,他沒有絲毫驚訝,只拱手道:

“陳公子。”

陳淩如今沒有官職在身,在這泉州上下,凡是認識他的莫不尊稱一聲“先生”也只有趙元清以及他的手下才叫他陳公子。

陳淩略點了頭,也不拐彎抹角的,直說道:

“那個沈齊氏,你如何認識的?”

趙元清挑了挑眉梢,覷著陳淩,道:

“公子此話何意?”

陳淩蹙了下眉頭,雖則趙元清對他的態度讓他有些不悅,可是此事若是不說,日後必定會惹出大麻煩來:

“我覺得她有問題。”

“能有什麽問題?我的人都查的清清楚楚了。”

趙元清的眼睛有意無意的從陳淩的腿上掃過,嘴角噙著一絲莫名的笑意來。

陳淩忽然就生起氣來,他這幾年脾氣涵養越發的好,甚少發脾氣,也是覺得這世上真的沒有什麽好讓自己生氣的了,已經瘸了的人,連生活都不能自理了,還有什麽脾氣好發?

可是就趙元清這麽輕飄飄的一眼和嘴角那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讓他的火氣蹭蹭的往上漲。

不過陳淩到底還是知道事情的輕重,咬著牙丟下一句:

“那個沈齊氏著實不妥,你,好自為之。”

便示意陳吉推著他走了。

趙元清原本的輕蔑不屑在陳淩走後便轉成了極為凝重的神色。陳淩的本事眾人有目共睹,趙元清雖然不把他放在眼裏,可是他的話,還是不得不放在心上。

趙括在一旁小心翼翼的看著趙元清的臉色,試探著問道:

“都督,可要卑職再去查一查?”

趙元清撇了趙括一眼,對趙信道:

“你去查,仔仔細細的好好的查一查。”

“是。”

趙信抱拳領命沒有多看趙括一眼。

趙括也不在意,只在原地站著,之後數日更是對趙元清寸步不離,與趙信也沒有半句話的交談,似是怕趙信受了他的影響,將事情查的不夠仔細徹底了。此是後話不提。

只說陳淩。

回到住處後看著身邊伺候的不是小廝就是婆子,心中一陣煩悶,他接連掀翻了幾次小廝遞上的茶水,一向溫柔和善的陳淩如今已板起臉來,整個屋子裏就跟寒冬臘月似的冰的人從心底裏泛起怵來,一眾伺候的小廝們也都不敢上前來了。

只陳吉跟著陳淩聽到了趙元清的話,看到了趙元清的眼神,他細細思量了半響,方才小心翼翼的走到陳淩身邊低聲問道:

“爺,要不,卑職……去給您找個女人來?”

陳淩猛地轉頭陰冷的看著陳吉,也不說話,陳吉的心高高的提了起來,只小心翼翼的看著陳淩的眼神,見他的眼神有了那麽一絲絲的松動,連忙悄無聲息的退了下去。

看著小廝掩上了房門,陳淩閉上了眼睛往後一仰,靠在了椅子上。

也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陳吉就帶著人回來了,一共四個人,兩個相貌清秀的,兩個姿容艷麗的。

這兩個清秀的,一個婉約,一個隱隱帶著幾分媚色。姿容艷麗的,一個端莊,一個一個看著奔放一些。

他這是良家子和妓子各選了一個出來,事情辦得極為妥當。

陳吉進門帶著人見了禮,便附在陳淩耳邊低聲道:

“爺放心,這四個人都是極為幹凈的,兩個是大戶人家出來的婢女,是官奴身份,兩個是勾欄院裏新調2F教出來的雛兒。卑職都拿了身契過來,人也妥當。”

陳淩讚賞的看了陳吉一眼,稍微猶豫了一下,指著兩個妓子道:

“這兩個留下,另外兩個到後罩房歇著,日後就跟在身邊伺候。”

“是。卑職明白,這兩個要不要先去沐浴?”

陳吉極為明白的問道。

陳淩點了頭,陳吉便帶著人都下去了。陳吉走了不久,陳祥在外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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