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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狼狽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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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我怎麽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李家的頗為詫異。

梅素素苦澀一笑:

“這本不是那麽好提的話,而且我父母雙亡,若是未婚夫過世的消息再傳出去,還有人讓我當喜娘嗎?”

有些講究的人家,請喜娘不光要看手藝,屬相八字相不相合,還要看家世人品,若是十全人兒自是最好,人品有瑕疵人家也是不願用的。更別說梅素素這在別人看來是“刑克”的命格了。

李家的看著梅素素道:

“此事王媽媽可知道?”

梅素素眼中閃過一絲慌亂,李家的了然過來拍拍梅素素的手,道:

“你放心,這事我會為你保密的。不過既然如此你是否去請個大師算上一算,就是日後有人將此事翻出來,你也好有應對之策。”

看著李家的關切的眼神,梅素素點了點頭。

官媒屬衙。

李丹眼看著梅素素走了,官媒中再無別人了,方才去了王媽媽處,一進門見這屋子裏沒人,她便噗通一聲沖著坐在上手位置的王媽媽跪下了。

王媽媽看了李丹一眼,叱道:

“沒用的東西!你眼裏就只有男人嗎?也不看看你一個大姑娘家,進了別人家就往男人堆兒裏紮,還將酒撒到人家身上,你還拿帕子給人擦,你是那窯子裏的姐兒嗎?!”

話罵的忒難聽,可是李丹卻半點不敢反駁,她瑟縮著肩膀低聲道:

“我,我會牢牢看緊了梅素素的,請媽媽放心。不會再出亂子了。”

王媽媽冷哼一聲,隨即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李丹一眼,起身將她攙起來,道:

“你瞧你這點兒出息!拿出點兒大家小姐的氣性來!你看看你自己,跟那個梅素素一樣都是落魄人家的小姐,看看人家那氣性,再看看你自己!”

王媽媽肥胖的指頭差點兒戳進李丹眼裏去:

“不就是想嫁個好人家嗎?你也不看看自己呆的是什麽地方,這是官媒!有我王氏給你保媒,你還怕嫁不了一個好人家?”

“真的?”

這可是放在李丹心裏頭一件大事,若是王媽媽真將這事兒給解決了,她可是真的就在無後顧之憂了。

王媽媽狠狠點了下頭,為難那短胖的的脖子沒有被她給弄斷了。

李丹歡喜的就要磕頭下去:

“多謝媽媽,日後我定會盡心盡力為您辦事。”

王媽媽拉住李丹沒讓她跪下去,又笑著跟李丹拉了幾句家常。心頭卻是覺得梅素素真的是個讓人不足為慮的人,真不知那頭到底讓自己做這些有什麽用。

送走了李家的,梅素素站在茶館門口呆了好一會兒才回家。

照舊先檢查了一邊作坊裏的胭脂水粉,見並無什麽疏漏之處,她方才拿了材料進內院,用過晚飯後開始趕制一些脂粉。

直到宵禁鑼鼓響起,梅素素方才放下手中的活計,進內室梳洗準備睡覺。

看著墻角的馬桶,梅素素猶豫了片刻,然後上前去將烏木盒子挖了出來,也沒出去,就將盒子放到內室的矮凳上便打開了。

方尚書為官多年,為人謹慎多疑,別的官員在兩位皇子十五六歲之時就已經開始站隊,這個方尚書卻是游移不定,極不似那些中立的臣子般對兩位皇子避之唯恐不及,又不似那些個鉆營之輩巴結著兩位皇子。

表面上看來,方尚書為官清廉是再好不過的一個官。

可是,觀其女,便知其父。

方尚書是從地方官一步一步當了尚書,如今在尚書的位置上已有五年,可是早在八年前方尚書已經為了京官。方小姐如今十五六歲的年紀,那麽方小姐在七八歲前都是在外地度過的。

人都說,三歲看小,七歲看老。

方小姐這樣嬌驕蠻橫的性格便是在那個時候養成的,可見在地方當官之時,方尚書也不是多麽的清廉,更不是什麽與民同樂之類的好官,若說方尚書在地方上橫行霸道只怕也不為過了。

這麽一個人,能夠進京為官還在沒四十許歲便當上了尚書,不能不讓人多思多想。

方尚書據說是二十多歲時中的舉,如此經歷十多年的時間當上尚書,這樣的升官速度,真是讓許多人眼紅呢。

方尚書本是一介平民出身,岳丈家也不過是當地的名士,與官場上,方尚書根本沒有誰能夠給予助力,只是這樣的升遷速度,若說方尚書身後無人,又有誰會信呢?

梅素素看著匣子裏折疊的整整齊齊的信件,心中微喜。

只是當她打開信的時候,這份喜悅便消散無蹤。

匣子裏共計信件三十六封,用紙都是最最普通的信紙,每封都沒有日期,而裏面的字跡是中規中矩的正楷,這根本不是書寫出來的,而是印制出來的,更為讓人懊惱的是,這一封封都是密信,若是找不到解密的本子,這信便是白白拿到手了。

這些信有長有短,長的密密麻麻兩三頁的數字,沒有一點兒間斷。短的,只有寥寥十多個數字,卻不知是何意思。

梅素素撚著這些信紙,失望的跌坐地上,白費功夫,白費功夫。

這解密的本子定是在方尚書的書房,可是方尚書的書房藏書千千萬,這要找起來何年何月才能找出來呢?

白費功夫!

梅素素手一揚,信紙飄飄洋洋的落了下來,她看著漫天飛舞的信紙隨手抓住一張便要將其撕碎。

“慢著!”

熟悉的聲音響起,梅素素擡頭看去,陸博正自手忙腳亂的收拾撿拾那些信紙,眼見有幾張要落到馬桶裏去,他也不嫌臟,飛身過去在信紙落進之前將其抓到手裏,他一邊收拾一邊念叨:

“這麽重要的東西你是怎麽找到的?跟你一比,我手下那些人就是吃幹飯的啊!”

守在門外的暗衛們暗暗翻白眼,這東西他們是早就找到了的,裏面什麽內容他們也都看過的,並且陸博手裏還有一份手抄信件,只是怕打草驚蛇而沒有將東西拿出來罷了,這會兒自家主子竟然為了獻殷勤來貶低他們來了。

不過這個女人也算能耐,方尚書這些東西他們可是進出方尚書的書房多次才找到,她竟然只進去一晚便找到了。

大皇子陸博這麽恭維梅素素,梅素素卻並不買賬,她將手裏的信紙隨手一扔,道:

“你喜歡你拿去好了。”

陸博毫不介意她的態度,喜笑顏開的接了,一邊整理那些信件一邊嘆道:

“真真是可惜了,給弄亂了。你跟我說說你是怎麽找到這些東西的,成不?”

梅素素懶得理他,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去洗手。

信紙太亂,一時半刻也整理不好,陸博索性將它們一股腦的塞到盒子裏,抱著盒子追著梅素素問:

“你就告訴我吧。”

梅素素仍舊不理他,陸博便站在梅素素的左邊,殷切的看著她,梅素素往旁邊挪,陸博就跟著,梅素素轉身要去拿帕子擦手,陸博就討好的先一步拿了帕子將帕子遞上:

“我幫你擦手,你就告訴我吧。”

“撲哧。”

一聲短促的聲音自外頭響起,梅素素猛然看向陸博:

“你還帶了人來?”

以前陸博過來有沒有帶人雖不知道,不過她從來沒聽到或者發現什麽異常的地方,所以也不曾去問,今兒個竟然給她鬧出動靜來了?她這是內宅!女子閨房!怎麽隨便誰都能進來了?!

梅素素眼底毫不掩飾的盛怒與厭惡讓陸博心頭一跳,不自覺的解釋道:

“那個,以前他們都是在巷子周圍守著的,近日,近日事多,所以讓他們跟進來了。”

對著那雙怒氣盈然的雙眸,陸博吞了口口水,心中居然出現了一絲懼怕,他又解釋了一句:

“父皇最近身體不大好,朝中局勢緊張,那個,我,我不得不小心……”

梅素素仍舊怒瞪著陸博,她承認,她是遷怒與人了,陸博身為大皇子,怎麽能不帶一人隨意走動呢?這一點她是早就知道的,只是她辛苦了這麽些天,在那骯臟的馬廝裏躲在草垛裏一整天,憋屎憋尿,冒著生命危險偷來的東西竟是毫無半絲用處,她豈能每半點兒怨氣?怪只能怪今天陸博撞上了。

陸博看著梅素素那般生氣,不知怎的竟然有些心虛害怕起來,他連連後退了幾步,道:

“那個,那個,沒事兒的話,我就先走了。”

他又試探的看了一眼梅素素:

“先走了。”

嗯,沒反應,應該是答應了,陸博立馬的腳底抹油一轉身溜走了。

那副後有虎狼狼狽而出的樣子讓守在外頭的暗衛看見了深覺好笑的同時暗自忖度,自己是不是看到了什麽不該看的?不會被滅口吧?

陸博的狼狽而逃讓梅素素心情好了那麽一點點,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伸手去拿帕子,卻發現原本該搭在臉盆架子上的帕子不見了,該不會是被陸博拿走了吧?

想起陸博一手抱著烏木匣子,一手拎著帕子奪路而逃的樣子,梅素素“噗嗤”一聲笑了起來,她抽出掖在衣襟處的帕子擦了擦手隨手搭在臉盆架子上,心情甚好的睡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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