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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贏了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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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贏了一局

街上的人們都很慌張,主要是因為他們不清楚花面怎麽就來了這條街上了。

有一些人還不明所以,畢竟並不是所以人都認識花面的。但是更多的人則是拼命的往著隱蔽的地方躲去,卻又在暗處偷偷的看著街上的那個人。

真姐也好奇的跟著華榮月探頭朝著外面看了過去。

她是第一次看見花面。

這只隊伍很長,離得遠遠的看,都能看見這只隊伍的顏色是金的,就像是那宮殿之上的琉璃瓦。

一個人坐在那隊伍之中,旁邊有人為他撐起了一只紅色的油紙傘,他就在傘下安靜的看著周圍,然後再慢慢的從眾人面前經過,最終消失。

真姐望著街上的人,一時間也沒什麽聲音。

過了會華榮月好奇的問,“你覺得這個人怎麽樣?”

她其實還真的挺好奇的,因為真姐一直以來都是嘰嘰喳喳的樣子,這還是頭一次看見她突然間沒聲音了。

今天“花面”會來這裏是她特意安排下的,不光是這個賭場老板,就連六扇門的人都不知道。

按理說花面不會無緣無故的出來閑逛,不過他現在“不理智”嗎……做出來什麽事情都不奇怪。

賭場的老板也在盯著門口,他現在越發陷入了一種迷茫之中,也說不上他現在心裏有什麽感覺,就是一團亂。

華榮月和真姐說話的時候,那人的轎子剛好經過賭坊門口,轎子上面的人似乎遠遠的往這邊看了一眼,不過那一眼又顯得不那麽真切。

真姐沈默了一會後,在華榮月的耳邊小聲的說,“這個人長的好好看唉。”

華榮月聽樂了,她說:“這人臉上還戴著面具呢,你怎麽能看出來好不好看?”

“你不懂,有的人長的好看,就算是戴著面具也能一眼看出來。”真姐執著的說。

華榮月看著真姐眨了眨眼睛,這時候真姐又偷偷的問,“餵,你知不知道這個人的名字?”

“他的名字?”華榮月想了想道,“這其實並不重要,因為這世上也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名。”

“為什麽?”真姐疑惑不解的問。

“因為這世界上並不是所以東西都需要一個名字的,當一個東西只要說出他的代號,大家就都知道他是什麽的時候,那他的名字也就不那麽重要了。”華榮月道。

“啊……”真姐聽了之後又沈默了一會,然後小聲的道,“那我懂了,那他一定是一個大人物。”

因為你爹也是這樣。華榮月在心裏默默的說,大家稱呼他的時候都不會叫他的名字,只會叫他“那位大人”。

因為是一個代號,所以花面一直以來在大家心裏最為醒目的並不是他的樣子,而是那張尤為奇特的面具……在一旁偷聽的老板突然間心裏升起來一種難以言說的激動。

他突然覺得自己聽出了那人的未盡之意。

換句話來說,誰都可以是花面,你可以是,我也可以是。

只要戴上那張面具,只要沒被別人拆穿。

花面一直以來見外人的機會都很少,不過在很久以前,他臉上的面具似乎還只是半張的。

是什麽時候,他開始戴上了全張的面具的呢?

老板不清楚自己現在的想法對不對,但他突然間覺得這個念頭像是一個閃電一樣擊中了他,讓他仿佛在一瞬間變回了剛剛加入花船的時候。

那時候的他自認為有從龍之功,走到哪裏都意氣風發,並不像現在這樣,整天心裏充滿著郁氣,時不時還想找人撒火。

老板看了眼正在旁邊拼命喘著粗氣的老譚,對著他使了個眼色道,“一會你繼續下,下成什麽樣子都沒關系,堅持的時間久一點,我有事情想要問他。”

“啊?還下?”老譚瞬間一臉苦色,他喃喃的道,“那您快點……我可撐不了多長時間了。”

“放心吧。”老板淡淡的道,“很快的。”

老譚又重新上了場,華榮月這一次沒有下盲棋,而是輕輕松松的坐到了旁邊,手裏提著剛剛從賭坊那邊用一錠金子換來的小蛐蛐。

老板又重新坐回了華榮月的對面,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剛剛那副怒氣沖沖的樣子了,而是突然就變得“沈穩”了起來。

他將身上的郁氣收斂起來之後,看起來倒還挺像是之前華榮月跟真姐說的那個樣子了。真姐奇怪的看了眼前後變化過大的老板,內心裏不禁有些微微的疑惑。

剛才出了什麽事,才能讓這老板突然間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老譚坐在棋盤面前,事到如今他也已經不想著贏了,只想著拖久一點,所以他第一步棋下完之後,華榮月就聽見易大佬冷笑了一聲。

“不知……閣下從何而來?”老板在旁邊沈默的觀戰了一會,忽然像是嘮家常一樣隨意的提了一句。

華榮月也落下了一枚棋子,淡淡的道,“從河上來。”

真姐沒聽明白這“河上來”是個什麽說法,不過她們來的時候倒是真的經過了一條大河,真姐想這人怕不是在套他們來時候的路?

老板的心裏又猛地一動,他強壓著聲音裏面的顫抖說:“我看閣下……有些像我認識的一位故人。”

華榮月沒有說話,只是從黑袍子下面露出了一聲笑。

老板聽見了這聲笑,又擡頭看向了華榮月,咽了口口水,謹慎的道,“恕我冒犯了……不過最近有件事一直困擾著我,所以我希望能請教一下閣下。”

“不知閣下……是怎麽看待那些走火入魔的人呢?”

……

那只剛剛走了不遠的車上,戴著花面面具的人正隔著層紗,看著外面的景色。

外面的每一個人看見他時幾乎都退避三舍,但是給他拉車的,打旗的,或者單純的跟著隊伍走的,每一個人臉上都說不出來的快活。

花船的這些人確實是挺高興的,花面大人最近這段時間心情一直不好,他們也不敢說什麽,今天花面大人突然說要出來走一走,這難道還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嗎?

同樣坐在車裏面的還有另外一名臉上戴著蝴蝶面具的女子,但她卻離“花面”遠遠的,只是安靜的盯著門外的一個方向看著。

“看到了嗎?”過了會,“花面”忽然問。

“看到了。”蝴蝶女淡淡的道。她在說完了這一句話後,才終於把頭伸了回來。

“呼——”偽裝成花面的清秀小帥哥松了口氣,“看到了就好,這要是沒看到,怕不又是我的麻煩……”

“你看他們多麽高興。”蝴蝶女看著周圍那些興奮的不能自已的瘋子們,笑著說:“真好。”

……

賭場裏,華榮月聽著賭場老板的話,已經沈默很久了,只剩下旁邊的真姐一臉茫然的看著。

其實這人在這個時候突然問這麽個問題,在真姐看來的確是怪怪的,他要是問今天吃了嗎恐怕都沒有這麽怪。

但是華榮月確實是因為這個問題沈默了很久,然後淡淡的道,“你究竟想要問什麽。”

“我就是想問!”老板突然激動了起來,“如果一個瘋子阻礙了你的路,那麽你會殺了那個瘋子嗎?”

……

屋子裏面的氣氛更怪了,真姐左看看,右看看,眼睛轉的跟陀螺似的。老譚則是下不出來了,幹脆裝作琢磨棋的樣子,實際上也偷偷的豎著耳朵。

這人問的的確是一個好問題,華榮月想到,同時,她也完全明白了為什麽這個人對她會這麽的敵視了。

但說到底……華榮月摸著自己的良心想,處不處置瘋子,其實並不是她能說的算的事情。

江湖裏面事情那麽多,孰是孰非其實她也並不能說清楚,但如果一個瘋子真的出現在她的面前,她最多會把他打的不能再出去殺人,但並不敢自己親手殺了他。

而且,她自認為她自己對瘋子也沒有任何的處置資格,就算是花船的瘋子也一樣。

——因為花船即使是沒有花面,也依舊是花船。

無論它變成什麽樣子,它終究都是一群瘋子都相依取暖的地方。

華榮月永遠不會忘記花船建立之初的目的是什麽。

但這個問題在真姐的眼裏,似乎是特別簡單的一件事。

“這件事情還需要問嗎?”真姐道,“看那個瘋子妨不妨礙幹正經事唄……如果他沒什麽危害,那麽暫時還不用除了他,但如果他會造成一些嚴重的後果,那麽說什麽也要解決掉他的。”

真姐說的是六扇門對於瘋子的一般處理流程,對於六扇門的人來說,瘋子這兩個字就已經是值得特別註意的對象了,更別說這個瘋子還“有妨礙”了。

這一套東西,真姐可比華榮月熟練,畢竟以她的那個出身,這點覺悟總還是會有的。

華榮月身為一個六扇門的社畜,對於這個處理流程也理應沒有半點質疑的,所以華榮月什麽話也沒說,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

老板在看見華榮月點頭後,眼睛裏流露出來一種狂喜的神色,那種神情是真姐看不明白的。

但是那個老板激動的渾身都在顫抖,然後過了會,他忽然走了過來,然後忽然間深深地跪了下去,“見過大人!”

真姐……被嚇了一跳,一蹦三尺高。

她看著老板道,“你你你,你先起來,你這是幹嘛啊……他是有點能耐,但你也不至於這樣吧?他以前是救過你還是怎麽著?”

華榮月看著老板,倒是一動不動,臉上漸漸的掛上了一絲冰冷的神色。

過了很久,她才終於道,“看來……你終於也算贏了一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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