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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悲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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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悲哭

從進門到現在,周圍除了沒有點燈外,一切看起來還都算是正常的,華榮月和身後這群人摸黑到了裏面客人們來拜訪死者的地方。

各處鋪著的都是紅色的毯子,把紅色毯子掀開後,下面就是白色的毯子。

主人在客人來之前先鋪一層紅毯子來意思一下,客人則要親自把紅毯子掀開,露出白色的毯子來,代表對主人家的尊敬。

這是個聽起來挺正常的習俗,此時看起來瘆得慌。

華榮月用眼睛看了眼面目全非的女人,白天她記得男賓和女賓都是分開來坐的,然而此時此刻卻沒有人管這種事。

她看著那個女人背著她男票就大大咧咧的坐在那裏,個頭是別人的一點五倍,周圍的人楞是沒有一個偏頭看她的,就像她是個特別正常的小姑娘似的。

不過再看周圍這“其樂融融”的場景,這裏比那個女人更奇怪的也不止一個兩個。

那個八字眉就在她的旁邊坐著,自打華榮月剛剛又追上他之後,他就一直坐在華榮月的旁邊,貌似並不敢亂動的樣子,華榮月看著那邊擺著一個巨大的布簾,後面隱約的出現了一個棺材的樣子。

屍體莫非讓他們給搬到這裏來了嗎?華榮月原本也想看看,但是……放著棺材的那個地方也掛著好幾道紅布簾子,她想去看也看不見,就只能在這裏待著。

八字眉坐在華榮月的旁邊,一副很慫的樣子,特別小聲的問華榮月,“你想知道什麽?”

“霍家……是有什麽奇怪的習俗嗎?為什麽大半夜的來送葬啊?”華榮月傳音給八字眉道,“而且還故意把客人們都給放倒了,也太不禮貌了吧?”

“你什麽都不知道就來了嗎?”八字眉頗有些驚訝的看了華榮月一眼,他緊接著意識到了華榮月是用傳音來跟他說的,瞬間就更嚴肅了起來。

他看了華榮月一會後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有人讓我們今晚來這裏,要給我們一些東西而已,如果你想知道些別的事的話,就去問問其他人吧。”

華榮月看著他的眼睛,就知道他肯定還知道些什麽。

“東西?要給你們什麽東西?”華榮月問。

“藥。”八字眉只蹦出了這麽一個字。

華榮月坐在他的旁邊朝著四周掃視了一圈,他們特意挑了一個稍微空一點的角落裏面坐,目前這裏除了他們這邊的人和八字眉外,只剩下了坐在他們對面的一對十分恩愛的夫妻。

男人女人穿著打扮看起來都算是比較有身份的那一種,女人似乎是有些不安,男人還時不時的小聲安慰著她。

華榮月就隔著一個方桌對著對面的兩個人問道,“你們倆來這幹嘛啊?我看尊夫人有點不習慣這裏,不如帶夫人出去走走?”

男人轉頭看了妻子一眼,然後低聲說道,“不了,我們就在這裏等一會吧。”

“你們也是來拿藥的?”華榮月問了一句。

提到了“藥”,男人似乎是微微的頓了一下,他還沒開口,旁邊的那個看起來蠻和善的女人反倒是先開了口,“那個藥我不想吃了,吃了之後總覺得心裏難受的慌。”

男人轉頭繼續小聲的跟女人說話,“怎麽能難受呢?那個藥還是吃了比較好。”

兩個人談論著所謂藥的時候,華榮月就在那裏安靜的看著。

對面的那個女人袖子下面有著一雙鮮紅的指甲,紅指甲在潔白的手上,宛如周圍紅的白的布一樣。

女人的手輕輕的搭在男人的胸膛前,靠近心臟的地方,聲音嬌弱無力。

這女人……不是咒她,總感覺得的不是吃藥可以解決的病啊,華榮月默默地想。

當然她旁邊這個八字眉她也沒看出來得了什麽病,不過既然他和對面的女人都是為了那個“藥”,那華榮月推測,這裏的人,應該都是為了那個“藥”才來的。

一個大半夜,需要來到這種地方來取的藥,華榮月又傳音給了旁邊的八字眉問,“你們以前……也經常來這種地方取藥的嗎?”

她沒別的意思,如果取一次藥就得參加一次葬禮,那這成本有點高,古代人口畢竟也不算多。

八字眉的眉頭皺的更下垂了,他又嘆了口氣,小聲的說:“以前倒是沒有過,不過稀奇古怪的地方也挺多,有時候在一個關門了的酒樓裏,有時候在郊外,有時候甚至在深山裏……不過每次都是在晚上,而且也都不點燈。”

華榮月聽了以後問,“這麽嚇人……那你們為什麽還會來這呢?”

“因為沒有辦法。”八字眉嘆氣道,“那種藥,只有他這裏有。”

什麽藥,這裏是什麽九代單傳的絕世老神醫嗎?不點燈是因為這藥需要避光嗎?他那麽有才能不能發明一個抗生素啊?

華榮月嘴角抽了一下,差點就把這嘲諷脫口而出了。

要她說,這與其說是像什麽患者交流大會,不如說是邪。教大會。

隨著時間的推遲,來到這裏的人越來越多,過了一會,又來了一個人。這人身上穿著一件看起來略微破舊的衣服,也不知是多久沒洗了,這種地方他看起來格格不入,主人家沒把他轟出去已經算是非常給面子的程度。

他臉上還蒙著一個看起來同樣很破舊的面罩,粗黃布的那種,在周圍掃了一圈,然後坐到了這邊來,離其他人都遠遠的,看起來並不打算跟他們聊天。

華榮月倒是並不在意,她從那個男人一坐下,就一直死死的盯著對方,直到對方終於忍不住,轉頭過來也看了眼華榮月。

“我之前,曾經見過,你嗎?”

這人的聲音很冷,裏面還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沙啞,像是有一層磨砂玻璃,而且跟那個面目全非的女人一模一樣,都是兩個字三個字蹦一下的。

華榮月盯了人家半天,最後蹦出來一句,“我覺得你這人……我看著挺順眼的,挺像我之前的一個朋友。”

那個男人繼續靜靜地看著華榮月,華榮月也絲毫不懼的默默盯著他,旁邊的八字眉腦袋上冷汗都下來了。華榮月這個古裏古怪的家夥他打不過,那邊那個人看起來更不好惹。

過了一會,對面那個人掀開了自己臉上那塊粗黃布,給華榮月看了眼他的臉,然後用粗啞的聲音說了句,“不是。”

那人掀開面罩的時候,華榮月有點驚訝。

本來她都想好了對面的人可能是個面目全非的人的可能了,誰知面罩下面的臉除了嘴唇的顏色太過蒼白,甚至像是泛著種青紫色外,其他的部分都是正常人的樣子。

眉毛很濃,像是兩筆重彩,眼睛同樣十分的銳利,看向人的時候,就像是一只沙漠上的雄鷹。

他給華榮月揭開了幾秒黃布,然後又把面罩戴回去了。

這人挺奇怪的,這個地方無論是誰,都小心的防備著其他人,但他就絲毫不害怕的把自己的面罩摘下來給華榮月看了,只為了證明他不是華榮月的那個朋友。

過了一會,華榮月忽然聽見他說:“那你,是找不到,你的,朋友了嗎?”

華榮月又轉頭看了眼那個男人一眼,她忽然發現這人真的挺有意思的,雖然看起來挺奇怪,像個怪人,不過在某些方面還挺小白的,這話問的簡直跟幼兒園小朋友互訴心腸一樣。

她還沒來得及回答,就聽見那個男人低了頭道,“你的朋友,一定要看住他,否則,就會像我的朋友一樣,在這裏丟了。”

“在這裏丟了?”華榮月瞬間捕捉到了重點。

她語氣瞬間就轉換成一種悲痛的感覺道,“你也是?你的朋友是怎麽丟的?”

“你看,周圍那些人,他們,幾乎都是幾個人,一起來的。”男人語氣中帶著一種說不出來的憂傷道,“以前,我也不是,獨自一人來,十年裏,我就陪著他,來這裏。”

“那你的朋友……”

“他,曾經,用刀,很厲害。”男人茫然的看了一圈四周道,“他活著的時候,我一直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來到這種地方,用這種東西來,控制自己。可是他死了之後,我就忽然明白了。”

他似乎是把華榮月當成一個可以訴說的人了,所以此時此刻對她的態度就變得有些不同了起來。

“你來到這,是想來回憶他的?”華榮月問。

“不。”那個男人低著頭,悄聲道,“我覺得,我可能,就要變成他了。”

男人說完之後,就安靜了下來,華榮月在心裏慢慢的琢磨他的意思。

變成……他的朋友嗎?這話聽起來……不吉利啊。

就在男人忽然說完這一句話的時候,忽然外面傳來了“咚”的一聲,仔細一看,周圍的人幾乎都已經落座,每個人都隱藏在黑暗之中,彼此看不清楚對方的每一張臉。

這裏坐著的,或許都是白天曾經和華榮月擦肩而過的人,華榮月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麽要有不點燈這麽一個要求了,黑暗果然是隱藏人最好的利器,即使是她,在這種漆黑之中也分辨不出來哪個是白天曾經見過的人。

外面忽然傳出來一陣令人膽戰心驚的哭喊,全都是女人的聲音,這些女人的聲音憂傷又帶著種兇氣。

旁邊的男人和八字眉同時臉色一白,坐在華榮月對面的夫妻倆臉色也變了一下,八字眉小聲的說:“來了。”

外面忽然走過來一群女眷,最前面那個女人頭上帶著孝帽,一身縞素,一邊哭一邊往屋裏走了過來。

女人身後一連串跟進來一堆女眷,各個都是一身雪白的衣服。

幾十個女人的聲響足夠讓這間屋子裏籠罩著一種聽起來極度瘆人的哭喊聲,一直在屋子裏回蕩。

聽的多了,甚至在耳邊都會變成一種哀嚎。

她們影影綽綽的朝著這邊來,步伐看起來不慢,但進來的速度卻一直不快。由於這些人痛哭的時候是遮住自己臉的,所以華榮月楞是沒看清她們長什麽模樣,只能看見白的嚇人的,像是塗了一層粉的臉。

白色的布,紅色的布,在屋子裏隨著風不停的搖著。

華榮月周圍坐著的人臉色隨著她距離的縮短,也越來越白。

她忽然聽見旁邊的八字眉飛快的小聲對她說:“一會看著點別人怎麽做的,一定要跟著他們做,否則……就性命難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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