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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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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線索

在那幾個人住在花船的這幾天裏,他們充分的體會到了花船上獨一無二的風格。

跟其他的瘋子聚集地最大的不同是——這裏的瘋子也是遍地都是,這裏的瘋子們也會隨時發瘋,但是他們卻都會在另一個更瘋的存在下保持著相較而言的“理智”。

這花船最大的那個主人很顯然就是最瘋的,他以自己獨一無二的瘋震撼了船上的每一個瘋子,讓他們誰都不敢輕舉妄動。

“請用餐。”一個人走過來,把他們的飯擺在了桌子上,如果沒有看見他眼角的紅痣,恐怕誰都想不到這是個瘋子。這個瘋子彬彬有禮,簡直比之前他們碰見過的許多正常人看上去還要理智。

當然這也不說明瘋子中沒有這麽天生就彬彬有禮的家夥,只是瘋子們一般都不會控制自己的欲望,他們不想做的事情強逼著做那一定非常的痛苦,看花船這樣的環境,恐怕他們也不是在那種需要培養禮節的家庭裏出身的。

這裏並不是船,這也是讓他們比較奇怪的一點。明明名字就叫做“花船”,之前搜集到的情報裏他們大部分人也都居住在船上,可是這裏並沒有船。

他們現在住在一處岸邊,離河流很近,這個岸邊附近有幾家賭場,應該是屬於花船的產業,其他的人則都安靜的居住在附近的城鎮裏,似乎並不清楚花船究竟是幹什麽的,也從來都沒聽說過花船的名字。

“那個花船的主人究竟是男是女,是瘋子還是不是?”這幾天一直困擾著這三人的就是這個問題,他們本以為來了這裏或許不會有什麽機會去接觸那位花船主人了,可來了之後才發現,對方來這裏的次數遠遠比他們想象的多。

呃……或者說太多了,這讓他們有種很奇怪的錯覺,說是“與民同樂”好像也有點太滑稽,說“微服私訪”貌似也太過奇異……

那位花船主人……看起來更像是來這裏看看有沒有不聽話的瘋子來供他娛樂的……

“我們接下來要怎麽辦?”趁著這個機會,這三個人偷偷的開始交談了起來,這也是在幾天的觀察後才逐漸放松了警惕。目前來看,貌似對面的那些人還沒什麽太大的惡意,或者說他們三個只是微不足道的人,在花船上面毫不起眼。

“原本應該是去追查……他的,可是現在都沒有辦法隨意出入啊。”女人有些擔憂的說道。

三個人原來的目的就是去追蹤易玲瓏,但是顯然,他們來了花船之後就沒有一絲機會出去透風了,這幾日花船的守衛把他們看的嚴嚴實實的,說這是新人必經的過程,自然尋找易玲瓏的時機就耽擱了下來。

於是這些日子他們接觸更多的反倒是花船上的人,還有花船的那個……主人。

可問題在於隨著慢慢的接觸,他們發現那位主人貌似也很……神奇,是個畫風十分不對的瘋子,即使對於已經見了無數瘋子的他們來說,那個花船主人也足以在不正常中排行前三。

“我倒是對這裏的主人產生了一點興趣……”三個人中那個相對而言較瘦的男人開了口,“我這麽多年頭一次遇見這樣一個與眾不同的瘋子,你說他會不會也是一個清醒者?”

這三個有理智的瘋子彼此交流了一會,三雙又紅又顯眼的眼睛備亮,因為最近沒有在花船裏用藥,所以眼睛全都變成了紅色,但他們之間的討論充滿了理性,如果不看他們的眼睛,壓根發現不出來他們有哪裏和正常人不同。

這裏的充滿理性並不是指他們的說話充滿邏輯,而是他們交談的事情並不都是圍繞著最近又殺了哪個哪個人,或者最近又計劃著殺誰殺誰……他們只是在聊一些正常人都會聊的話題,而這就非常了不得了。

這樣的區別足以讓他們和其他人都分開,也多虧了他們一直在裝瘋賣傻,時不時的出去跟別人打一架才沒被其他人發現有什麽不對的地方。

一想起“打一架”這件事來,三人不約而同的打了個寒顫。

遙想當初他們第一次跟花船主人相遇的時候三人其中的壯漢還直接上去想給人家一拳,結果一招沒使出來就被ko了,後來他們到了花船上,像之前每次所做的一樣,用跟其他瘋子打架的暴躁和血腥來掩蓋他們自己身上的與眾不同之處,然後……

他們就發現這花船居然沒有一個打架的。

滿花船都找不到一個。

這讓他們就奇了怪了,按理來說反常必有妖,但是為了保持人設不崩,他們總得去做點暴力的事,於是有一天他們仨又試圖挑起一次暴力事件來證明自己的瘋子身份,然後……

他們就親身體會到了為何滿花船的人都不會打架了。

那位只露了一個下巴出來,單看下半張臉的模樣就知道長相頗為精致,且聲音也非常好聽,禮節看上去無可挑剔的花船主人在他們想要打架的前一秒,突然如同鬼一樣的出現在了他們的背後。

他燦爛的一笑,和煦的像是午日的陽光。

明明是大中午,明明太陽高懸,但從那和煦笑容裏看出了一種極度恐怖的的三人同時一個哆嗦。

回憶起那個笑臉來,三個人齊齊的沈默了下來。

大概過了一分鐘後,重新有人開了口。

“那個人一定是個真瘋子,不用考慮了。”旁邊那個女人猛的一拍桌子,十分肯定的回答道,話語中連一絲一毫的猶豫都沒有。

“……我也這麽覺得。”剩下兩人也幾乎不約而同的讚同了她的觀點,“但或許相對而言應該還算是個……呃,有克制點的瘋子?”

“所以在船上咱們絕對不能做一些太粗俗的事情。”那個女人非常肯定的說道,“尤其是你,老福,下次再讓我看見你不洗臉我就把你扔出去。那個瘋子瘋的點可能就在於他不喜歡看見粗俗的人。”

“這樣說不定也是一件好事。”那個看起來偏瘦的男人說道,“難怪這裏看起來跟別的地方的瘋子們不一樣,原來是有個龜毛的老大……嘶,就是看著他們實在太可憐了,真不是人待的地方,那個花船主人瘋之前到底是什麽人啊?”

……

是百草堂打雜的,還是六扇門線人,也是天易樓前叛逃者。

華榮月在距離三個清醒瘋子一墻之隔的地方默默地往嘴裏塞了塊酸棗糕。

竊聽這種事,需要格外的小心,同時也要承受一些必須承受的代價。

例如不能吃太硬的東西,那樣會發出聲音的,太香甜的東西也不行,華榮月也只能放棄了新出爐的糕點,真是忍辱負重。

什麽叫“龜毛”的老大啊,要不是有她這個老大震著,六扇門就把花船一鍋端了好嗎,他們恐怕連秦淮河那裏都撐不過來。

可憐……好像是有那麽一點可憐的,華榮月略微有些心虛的想,讓她長時間保持那種文質彬彬的模樣她都得瘋,這不抓緊時間躲密室來消停消停了嗎。

對於花船來說,建造密室並不是一個特別困難的事情。想當年在船上就有這樣密密麻麻的機關,整個花船被打造的如同忍者船一樣,這是花船的一項天賦技能,來了這之後自然也沒有忘卻。

華榮月認真的回想了一下那幾個人話語中透露出來的線索,只覺得這信息量有點太大。

什麽叫做“清醒者”?什麽叫“瘋的點”?伴隨著他們話題的深入,華榮月逐漸覺得這裏面事有點大,所以開始變得非常緊張了起來。

這就導致她往嘴裏塞酸角糕的速度一塊接著一塊。格外緊張的吃著東西。

上次華榮月往花船寄的信件有回信了,回信的內容頗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因為花船對華榮月的問題同樣也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們甚至覺得華榮月問了個非常奇怪的問題。

但畢竟是老大問的問題,所以也不能這麽明說,花船那邊的人仔細討論了半天,最終在了回信裏說了句大實話——能夠保持一定清醒的瘋子,只有剛剛瘋了的瘋子。

這個回答讓華榮月也突然想起來了易玲瓏的情況。

易玲瓏確實也是在剛剛開始陷入瘋狂之前能夠保持一定的清醒的,她深知自己做的某些事情不對,例如對女裝的癡迷和對化妝的癡迷,也能稍稍控制一下,但到了後期就完全不行了。

也許,面前的是三個剛瘋了的瘋子?

但總有些不對勁……對面那三個人話語中透露的意思表明……瘋子中可能還存在著一些能保持一定理智的人啊。

華榮月思考萬千,隨著那三個人出門的時候也跟著出了密室,絲毫沒有意外的跟他們在走廊碰了面,碰面那一瞬間,對面三個人的身體普通弓箭一樣緊繃,而華榮月則是笑瞇瞇的對他們點了個頭,“你們好。”

對面三人僵硬的也跟她問了好。

華榮月看著三個人離去的背影,心裏默默地小聲嘀咕了起來。

叫你們背後說我壞話……我這麽正常的人,怎麽被你們說成了花船裏最瘋的一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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