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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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有靈活的人已經去報官了,盡管青樓這種地方並不太歡迎衙門裏的人,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報官才是上策。

樓下不一會就開始沸沸揚揚了起來,這聲音,在場的眾人都已經聽見了。

有人向金叔求問下一步該怎麽辦,金叔道,“今天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再留下去也沒什麽意義,讓他們兩人回來吧。”

隱蔽處有人聞令就對華榮月和王淩超做了個“已經可以了”的手勢,華榮月看見了之後慢悠悠的站了起來,王淩超卻好像把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而並沒有發現六扇門的指示。

華榮月看著面前仿佛已經徹底呆住的王淩超,施施然的站了起來,徑直的繞過了對方,朝著外面走去,桌上還留著喝剩下的溫酒。

她並沒有對王淩超下手,但是王淩超整個人已然像失了魂一樣,這種情況下大家對於她轉身就走的做法卻沒有絲毫質疑,明明之前所有人都覺得王淩超必死無疑的。

或許是因為此時易玲瓏的眼睛從頭到尾都沒盛下過王淩超這個人;

或許是因為今天的易玲瓏看起來帶了一絲與傳聞中不太相符的氣息,他比平常更加的哀傷,更加的脆弱,盡管他外表看起來依舊還是那個名震江湖的第一殺手。

眾人只看見“易玲瓏”緩緩的走到了花船的夾板之上,擡頭朝著天上的月亮遙遙望了一眼,忽然消失不見,只剩下桌上還溫的熱酒,裏面的液體搖晃了一會,又重新恢覆了平靜。

“人呢?易玲瓏在哪呢?”此時突然闖進來了好多穿著衙門制服的人,他們一進來就包圍了這一層花船,卻早已人去船空,只剩下一群剛剛圍觀的人以及還傻著的王淩超。

“去找個人,讓王淩超回來,這次別再意氣用事了。”金叔說著趁衙門的人還沒到全時就從花船上離開了,其他大部分的六扇門成員同樣,六扇門的武功還是要高出衙門這些捕快一大截的,即使他們消失了,那些捕快們也沒發現。

其餘剩下的都是一會要想辦法帶走王淩超的,花船之上一時間“熱鬧”非凡,所有剛剛趕到的人都只看見了貌似備受打擊的王淩超和桌面上的溫酒,但僅僅這兩件東西就已經能讓無數人浮想聯翩。

在這樣的混亂之中,剛剛在一旁跳舞的蝴蝶舞女突然消失了也並沒有幾個人能發現。

……

其實當日華榮月從花船上下來後,就直接找了停在岸邊的馬車,李子信和馬夫一直在那裏等著她。

她鉆進去後對裏面等著的李子信說:“應該是結束了,咱們回去吧。”

“怎麽樣?他們人呢?”李子信問,華榮月淡淡的說了句,“還行,我一個人用輕功先出來了,也就出了點小差錯,但是沒出什麽事,挺順利的。”

她這麽說,李子信也就信了,打死他都想不到所謂的“小差錯”究竟是什麽差錯。至於後來清楚的了解了事情的經過,那是在眾人都已經回到客棧的時候了。

——以至於後來第一次聽見全過程的時候,李子信都是確認了半天。

“……什麽!”李子信聽見後也是徹底傻眼,“王淩超真的是這麽說的?”

“是啊。”回來的人口吐飛沫的給李子信形容那個架勢,“你不知道,當時在場的人臉黑了一半啊,尤其是金叔的那個表情……幸好最後沒出什麽事,真的全靠華榮月了。”

我去,那你表現的那麽淡定幹嘛?李子信回憶起來昨晚見到華榮月上車時的那個淡定的不行的臉,突然產生了一種又佩服又無力的嘈感。

至於王淩超,他被六扇門蹲守在那裏的人最終還是帶回來了,雖然在此之前經歷了一番衙門的盤問。對於這個和易玲瓏有過近距離接觸的人,當地衙門是不會放過的,六扇門的人也沒阻止衙門帶走王淩超。

或許是自己冷靜了下來,所以在面對衙門的盤問時,王淩超並沒有再做出什麽計劃外的舉動,從頭到尾都老老實實的,今天早上就已經從衙門回到了客棧。

秦淮河上從來都沒有秘密,這個地方堪稱是古代消息流通最快的地方之一,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早晨就已經響徹秦淮河岸了。

華榮月表現得倒是意外的心大,她昨晚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有點晚了,今早沒人叫她,所以她一覺就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她收拾好爬起來的時候整個人渾身舒暢,感覺這一覺睡得真是舒服。

所以十兩銀子一宿的客棧是比小櫃子睡著舒服啊。

華榮月也不知道在發著哪門子的感慨,她推開門就看見李子信背靠著門口的一根欄桿上。

他道,“金捕頭找你。”

“怎麽今天都沒人叫我?”華榮月打了個哈切,李子信嘆了口氣,“誰敢打擾功臣啊,走吧,我前頭帶路。”

他帶著華榮月穿過客棧的走廊,朝著樓下走去。華榮月住在二層,金捕頭在一層。

華榮月大大方方的跟著李子信下了樓,也沒遮掩自己的臉。她昨晚大部分時間都坐在暗處,而且除了王淩超外的其他人都離得她很遠,看的總會有些失真,況且古代也沒有照相機這種東西,而華榮月的氣質和“易玲瓏”的氣質又實在相差甚遠。

由於科技落後所帶來的生活質量上升感,令華榮月居然還產生了點廉價的幸福感。她走到了金叔的屋子裏,那裏早就已經有了個人——王淩超。

她推門的時候金捕頭笑呵呵的看著她,赫然就是昨日的“金叔”,旁邊有一個看起來慈眉善目的老者也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王淩超轉過頭似乎是看了她一眼,只是視線並沒有對視。

華榮月默不作聲的把門反手關上。

換上自己尋常衣服的華榮月幾乎完全讓人聯想不到昨日的那個人,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正人君子類型,是那種不怎麽出風頭,但是卻又讓人覺得很安心的人。她一進來之後連原本直呼可惜的金捕頭都點了點頭,對華榮月這個人又有了種全新的認識。

原本聽說這是個挺溫和的人,但兩人的第一次見面給他留下的印象卻不是這樣,那時的華榮月給他的感覺應該是一個桀驁不馴又張狂肆意的人。可今天又見了本人,金捕頭卻一下子能理解別人口中的“溫和”是一種什麽感覺了。

溫文爾雅,幾乎看不出來一絲江湖人的氣息,反倒像是個知書達理的人。站在那裏後更是一動都不動,連一絲多餘的小動作都沒有,就特別的沈穩。

王淩超也在打量著進門來的華榮月,當他看見像第一日見面時一樣溫和的華榮月時,忽然覺得是不是自己的眼睛或者是記憶出現了問題。這人明明就跟昨日花船上的一點都不一樣!依舊是一副又軟弱到無能的樣子,這怎麽可能是昨日花船上的那個人?

原本王淩超對華榮月內心甚至感到了一絲懼怕,尤其是昨日直面了華榮月釋放的殺氣之後,今日又見到華榮月,那種丟面子的恥辱感慢慢的升了上來,壓過了他的恐懼。

“昨天你們倆都過於沖動了。”金捕頭道,他先是看向了華榮月問,“你昨天為什麽要對淩超釋放那麽濃的殺氣?”

“對不起,是我的錯。”華榮月很果斷道歉。

這時候解釋什麽是他先動的手跟我無關都是沒有用的,好歹也混過職場的華榮月自然看出來了對面應該是個明白人,這時候只不過是各大五十大板,好給對方一個臺階下罷了,所以很幹脆的“承認”了錯誤。

她自己做的怎麽樣自己心裏清楚,堪稱是一個人“挽回”了整個局面,雖然的的確確是無心之舉,但也足夠算的上是功臣了。

王淩超盡管也能猜出來這是怎麽一回事,但是看見華榮月這麽快的道歉,他的內心也泛起來了一絲蘇爽的感覺。

看吧。這人果然軟弱到無能,這種時候只會低頭認錯。

金捕頭話頭一轉看向了王淩超,“你也是六扇門的老人了,怎麽能犯這種錯誤?”

“我……”王淩超一下子梗在了那裏,金捕頭絲毫不留情面,“我不管你們之間私底下有什麽矛盾,也不管你們背後到底有什麽人,這次的事情誰要是給我弄出了差錯,誰就立刻滾蛋!”

華榮月在旁邊默默地給對方點了支蠟,其實昨晚上回來的時候她就知道對方肯定討不了好,今天果然就應了驗。

金捕頭說了會話就走了,只剩下了華榮月和王淩超兩人,華榮月轉身想走,卻突然被王淩超叫住,他惡意的看著華榮月道,“你很得意是吧?當眾壓我一頭很爽是吧?搶走了所有東西很舒服是吧?”

華榮月淡淡的看著他,忽然問,“你何必要鋌而走險呢?以你的資質,就算是不摻和這件事恐怕也能成為一名好刀客的。”

“你不懂。”王淩超走過來道,“如果你沒有來,那今天站在你的那個位置的應該是我,出名的人也應該是我,這江湖上從來都沒有誰會讓著誰這麽一說,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湊近華榮月,盯著她的眼睛道,“所以有時候我看你的樣子總覺得很欠揍,你問的問題也很幼稚,剛踏入江湖的小孩兒都不會問這種問題,就好像裝作不在乎江湖的血腥一樣。”

華榮月靜靜地看了他一會,忽然間笑了起來,“我確實不在乎。”

——依目前的這個“血腥”程度來看,確實還不需要她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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