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債孽緣

關燈
☆、情債孽緣

? 施針,灌藥,運功療傷……這般折騰了近三個時辰,靈星方舒了口氣。

見靈星松了松眉,冷憶晗立即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在旁問道:“她…還好麽?”

“有我在,她豈能不好?”靈星擡頭輕睨了冷憶晗一眼,冷冷地道。

冷憶晗抿了抿唇,不再管靈星,直接坐到床邊,徑自看著趙雪寧。靈星望向二人,皺了皺眉,突然說道:“瞧你身上也受了內傷,我一會兒叫人給你熬一碗補氣養血的藥來。你服下後,就去休息吧,寧丫頭這邊我自會照料她。”

“我身上的傷不要緊,寧兒…還是由我親自照顧吧。”

見冷憶晗執意如此,靈星也不好多說什麽,叫上身旁的紅衣女子便出了門。來到靈星所住的臥房,紅衣女子立即湊到靈星身前,笑著說道:“靈星,你之前跟我說這倆師徒之事,我當時以為你是故作誇張。沒想到今日一見,這兩人確實是……”

這兩個如此通透的人兒,也確實是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唉,其實她們二人也著實不易。” 說到此處,靈星的唇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目光也比之前黯淡許多,“不過卻比我幸運的多,最起碼…身邊的人還在麽。”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說罷,只見紅衣女子突然坐到了靈星的腿上,兩手勾住靈星的玉頸,幾乎將整個身子都貼在了靈星的身上,嫵媚一笑,“先不說我一直對你怎樣,你那個毒影樓裏的妹妹……”

“三娘,你若再胡說,我就真的生氣了。”靈星雙眉一緊,望向紅衣女子的眼神越發的冷冽。

“呦呦呦,還真生氣了?”紅衣女子用她那纖細的手指輕輕地在靈星繃緊的臉上一滑,隨即從靈星的身上站了起來,嘴角笑意更甚,說道:“好了,不逗你了。不過你仍需盡快想個辦法才成,不然你那個陰魂不散的妹妹早晚會找到我這裏來。到時候把我的地盤給砸了,瞧你如何賠我!”

“你放心,等寧丫頭身上的傷好一些,我便立即帶他們走,絕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紅衣女子聞言,立時斂去了臉上的笑意。她目光一沈,帶了幾分嗔意,“我從未覺得是麻煩。”

“嗯?你說什麽?”靈星轉頭望向紅衣女子,神情甚是疑惑。

“沒,沒什麽。”紅衣女子尷尬地笑了笑,瞬時恢覆了往日的風情萬種,道:“我去看看藥煎的如何。”

“嗯,讓你費心了。”靈星點了點頭,隨即將輪椅一轉,背過了身子,往窗邊走去。

紅衣女子輕抿薄唇,不禁暗嘆一聲,轉身向門口走去。臨去前,見她忽然又轉過頭來,雙眸望向那單薄落寞的背影,一股苦澀漸漸蔓至心頭。

夜色將她眼中的繾綣柔情無聲遮掩。微顫的睫毛下,只徒留了一抹黯然,與那月光一同消逝……

若我比她先遇見你,你會不會像愛她一般,愛上我?

……

聞著那扇木門被人輕輕合上,靈星黛黑瞳孔裏逐漸顯出了隱忍的疼痛之色,如烏雲沈沈積壓,透不出一絲光來。

她眼中所流露出的情意,對自己種種的好,靈星怎會不知?

然而,她卻是害怕了。

無論是以前的她,現在的她,還是將來的她…除了水月,她愛不起任何人。

她是個廢人,是個沒有心的人。這樣的她,如今活著只是為了贖罪罷了。

她對她的好,對她的恩,對她的情,她今生無以為報。只求來世,一一償還。

“不過你仍需盡快想個辦法才成,不然你那個陰魂不散的妹妹早晚會找到我這裏來。到時候把我的地盤給砸了,瞧你如何賠我!”

“……”

她與封三娘之間的事情倒是好解決。

可是與靈竹呢?

這樣一段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的姐妹孽緣,只教靈星倍感愁苦。

“唉,早知道當初就不該把她撿回來。”靈星幽幽望向夜空中的皓白彎月,漸漸飄遠了思緒……

一個月前,毒影樓。

就在靈星獨自望月之際,身旁的門突然被人推開。靈星微微皺了皺眉,卻是連頭都懶得回一下,冷冷地問道:“你來做什麽?”

“我怕姐姐整日窩在房裏無聊,便過來找姐姐說說話。”靈竹將手中的托盤放到桌上,跟著來到靈星身後,將頭湊到她的後耳處,“姐姐,看什麽看得這麽入神?”

那一陣陣濕熱的氣息撲向右耳處,立時令她的小耳紅個通透。靈星將頭一偏,迅速轉過身來,不安好氣地道:“關你什麽事。”

“怎會不關我的事?”見靈星的雙頰染上了幾層紅暈,靈竹眼中的戲謔之意更甚,笑道:“只要是姐姐的事,我無一不放在心上。”

靈星聞言,狠狠瞥了一眼靈竹,隨即朝床那邊走去。

“姐姐!”木輪剛往前移了幾步,便被人立刻拉住,“今夜小竹可是帶了上等的桂花釀,姐姐不嘗嘗便要去睡麽?”

“我已經戒了酒。”

“真的麽?那可真可惜。”靈竹松開了手,輕嘆一聲,嗔怨道:“既然姐姐不願意喝,那我便派人送給阿琪好了,我可沒聽說她也戒了酒。”

言罷,靈竹立即轉身。

“慢著!”靈星匆忙轉過身來,語氣染了焦急,道:“你怎的還關著阿琪?”

“我從來就沒說過要放了她啊!”靈竹一臉無辜地道。

靈星抿了抿唇,將輪椅推到桌前,拿起酒壺為自己斟了杯酒,徑自灌進了肚裏,“我答應陪你喝酒,但你要立刻放了阿琪!”

靈竹見狀,“噗嗤”一聲,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靈星蹙眉問道。

“姐姐這回可不怕我在酒裏下毒麽?”靈竹坐到靈星身旁,為二人各斟了一杯酒。

靈星望著靈竹手上的動作,冷道:“我已經中了你的酥風散,內力盡失,已然是廢人一個,還怕你再下別的毒麽?”

“難道你就不怕我下媚/藥麽?”靈竹盈盈一笑,望向靈星的眼中平添了幾分勾人奪魄的嫵媚。

靈星聞言,不由得瞪大雙眼,心猛地一震。她連忙將酒壺搶了過來,打開壺口,朝裏面仔細地聞了聞。

“呵呵呵。”靈竹見靈星這般驚慌模樣,更是眉開眼笑,說不出的愉悅至極。

靈星聞到笑聲,方將酒壺重新放回到桌上,蹙眉沈道:“你騙我?”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是姐姐你自己想多了,關我何事?”靈竹眨了眨她那雙獨具風韻的桃花媚眼,加上她身上穿的一襲粉紅長裙,當真如同一朵燦爛盛開的牡丹花。

“……”

見靈星臉黑如炭,靈竹彎起嘴角,突然向門外喊了一聲。

“樓主有何吩咐?”

“去將阿琪放了。還有,撤下今晚所有在風秋閣周邊的護衛,我要好好與姐姐敘敘舊,不得打擾!”

“遵命!”

那個下人離去後,靈星凝視著靈竹那張嬌美側臉,低聲問道:“你把風秋閣的護衛全都撤了,不怕我逃跑麽?”

“我已是照了姐姐的吩咐放了阿琪,若姐姐不肯遵照與我之間的約定,那我也沒辦法。”靈竹舉起酒杯,遞向靈星,笑道:“姐姐,請吧!”

……

不知不覺,酒過數巡。

靈星望著眼前那張嬌艷欲滴的俏臉,蹙了蹙眉,說道:“酒既然已經喝夠了,你也早點回去休息吧。”

“呵呵。”靈竹掩嘴輕笑一聲,將酒杯沿著自己的唇線劃了劃,輕聲問道:“姐姐可是以為我喝醉了?”

“難道不是麽?”此時此刻,一向自負酒量驚人的靈星也開始感到有些眩暈,竟是沒想到這酒後勁如此之大,卻是令她也生了些許醉意。

“若是醉了,自然是好。醉了,便能做一些平日清醒時不曾做,也不敢做的事……”

言罷,只見靈竹突然站起身,倏地坐到了靈星的腿上。

“你…你要幹什麽!”靈星抵著靈竹的灼熱嬌軀,試圖掙紮。

“姐姐。”靈竹用左手將靈星的兩手一錮,右手手指輕描過靈星的五官眉眼,輕喘著氣,帶著桂花與清酒的芬芳,柔聲說道:“姐姐,你可知小竹愛了你三十年,嗯?”

“……!”靈竹溫熱的呼吸撲灑在自己的臉上,那雙迷離的眼沾了水汽,看起來甚是楚楚可憐。

就在靈星怔楞之際,只聽靈竹頗為委屈地道:“姐姐,小竹哪裏不好?為何姐姐自始自終就不肯看小竹一眼呢?”

說著說著,一滴淚突然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小…小竹,我……”

“姐姐,你是我的,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姐姐,我愛你。”說罷,便見靈竹忽然低下頭,重重地噙住靈星的唇,不斷地吸吮,索取。

靈星本就中了酥風散,外加適才飲多了酒,一時使不上力,竟無法阻擋靈竹對自己的瘋狂索吻。靈竹將舌頭伸入靈星的口中,一邊尋著那條四處亂躲的小舌,手一邊在靈星的身上胡亂地摸著。待摸到一條細帶,她小指一勾,輕輕一帶……

靈星扭著一顆腦袋,試圖去回避靈竹的唇。然而靈竹卻是像瘋了一般,用力固住她的頭,越發加深了那充滿情/欲的吻。

“……!”就在這時,衣衫突然敞開。靈竹那只熾熱的手一把握住她右胸口上的渾圓,開始不停地搓揉。

靈星頓時瞪大雙眸,趁靈竹舌尖遞過來之際,用力地一咬。

“啊!”靈竹下意識地抽回了自己的舌,只感一陣血腥之氣彌漫在嘴裏,眼中殘留的意亂情迷漸漸消散。

“姐…姐?”

“啪”的一聲。靈星舉手朝靈竹臉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徹底打消了靈竹對自己所有的欲望。

靈竹垂眸望地,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她背過臉去,咬緊自己的下唇,任由鮮血沿著唇角順流直下。

這一巴掌,傷的不僅僅是她的臉,更直接打碎了她的心。

“你死心吧。”靈星盯著陰影下那張看不清楚情緒的臉,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無情,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會去愛你,你也休想得到我的心。”

“是麽。”

靈竹幽幽起身,凝視著靈星那雙充滿寒氣的眼眸,微微一笑,道:“我得不到的,別人也休想得到。這輩子就算得不到你的心,若能得到你的人,也是好的。”

言罷,只見靈竹飛快在靈星的臉上落下一吻,隨即在靈星的耳旁喃喃地道:“姐姐,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呢,不是麽?”

“你……!”

“我知道你想要說些什麽。”靈竹重新站直腰板,勾起手指將散落在胸前的碎發隨意一卷,笑盈盈地道:“姐姐,你若想死可沒那麽容易。你且記著,你若是死了,我會立即叫你身邊的人一同陪葬,一個都不會少!”

靈星楞楞地望著靈竹臉上那一抹如同孩童般的調皮笑容,直覺那笑意的背後卻是陰冷冷的可怖殺氣,令人不寒而栗。

靈竹她…真的瘋了!

……

外面秋葉亂舞,隨著夜風發出沙沙的聲響,令這午夜顯得更加陰森。

靈星自靈竹走後,便一直呆坐在原地,仿佛化作石像般,竟是一動不動。她眼神空洞地望向光禿禿的地面,心中五味陳雜,煩亂得很。

靈竹似是她肚裏的蛔蟲,凡她所想之事,無一不曉。更有甚之會比她早先一步,令她無路可退,無計可施。

現在除了自己的心以外,她的一切都被靈竹所控。就連生死,她也絲毫決定不得!

“呵呵呵哈哈哈!”一想到這,靈星忍不住大笑出聲。

她笑自己如今居然淪落到這般淒慘下場。她笑自己當初竟因一時心善,領回了這樣一個禍害!

所謂的“自作孽,不可活”,便是如此吧。

“啊哈哈哈!”

就在靈星快要笑得眼淚都要流出來之際,只聽屋外突然想起一個陰沈之聲,“沒想到大小姐被關久了,心態倒是越來越好了。”

“誰!”聞言,靈星立即止住了笑聲。

門輕輕被人推開,一個黑影忽得竄了進來,一把捏住靈星的下顎,冷冷地問道:“大小姐,樓主的香唇…味道可好?”

靈星雙眉一蹙,立即將那人的手拍開,低聲喝道:“商絕,你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不敬!”

“哈哈哈!”那個名叫商絕的男人聞言,不由得朗聲一笑,道:“大小姐說的是哪兒的話,我商絕縱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冒犯大小姐你啊!”

“廢話少說,你到底想怎樣?”

“我知道大小姐現處於困境,所以特來相助。”

“哦?”靈星挑了挑眉,望向商絕的眼神又深邃了幾分,問道:“你打算如何助我?”

“樓主已經將風秋閣周邊的護衛撤下,此刻正是大小姐離開毒影樓的大好時機。我已將其他地方都安排好了,只等大小姐答應,我便能帶大小姐立刻離開。”

“你為何想放我走?”

“各取所需罷了。”說到這兒,商絕的眼神不自覺地變得柔和了些,苦笑道:“大小姐不想要的東西,我商絕可是寶貝得緊。”

靈星聞言,眼底瞬時閃過一絲詫異。她凝視了商絕半晌,方開口道:“我答應跟你走。不過你也要答應我,無論日後她變成什麽樣,你都要陪在她的身邊,保護她,照顧她,絕不背叛!”

“那是自然。只要有我商絕在,定會護她一世周全!”

“……”

在商絕的安排下,靈星當晚便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了毒影樓。之前,她雖曾擔憂過商絕的安危,不過憑他是毒影樓副樓主的身份,以及他那晚眼中的自信,相信他應該有辦法瞞天過海才是。

“唉。”靈星對著初升的太陽,忍不住長嘆一聲。

眼下,這流香水榭自是回不去了。若不是她及時想起還有“封三娘”這號人物在,怕是這天下之大都沒個讓她容身的地方了。

想她靈竹再厲害,也不敢明目張膽地在這個黑白兩道通吃的“逍遙林”裏拿人吧?畢竟若是得罪了“逍遙林”,此後毒影樓在這江湖黑道裏怕是更難混了。

“想什麽呢?”不知何時,眼前多出了一只來回搖晃的玉手。

靈星立即抓住那只溫熱的手,深深地回望著那位風姿卓絕的“逍遙林”統領,肅道:“三娘,謝謝你。”

封三娘被靈星這句莫名的話給弄得一楞,“你突然…說這些做什麽?”

“沒什麽。”靈星朝封三娘淡淡一笑,不再多說,轉身出門。

“……”

封三娘幽幽地望向靈星的背影,若有所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