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禁斷之戀

關燈
☆、禁斷之戀

? 雨聲,馬蹄聲……

四周似乎充斥著喧囂。

趙雪寧在半夢半醒之間,只覺得自己猶如處在雲端,與這塵世偏離的越來越遠。

淡淡的沁香輕拂過鼻尖。漸漸地,那白茫茫,空無一物的世界盡數消散。恍恍惚惚中似乎看到了暗淡的燭光,以及一個朦朧的白影。

唇角尚留有一絲苦澀。

……

……

“掌門,寧兒她…現在怎麽樣了?”清舒快步走到床前,垂眸註視著此刻昏迷不醒的趙雪寧。

心隱隱地泛著痛。

“所幸劍刺入不深,只傷到了右邊肺葉。”冷憶晗悄然握緊那只微涼的手,眼眶泛著淚,頭也不回地道。

“掌門……”清舒偏頭望向冷憶晗那張蒼白憔悴的側臉,不由得蹙緊了眉。

“師姐。”察覺到背後那道帶著詢意的深邃目光。冷憶晗擡手拂過眼角的淚花,轉頭對清舒說道:“我知你現在有很多事情不解。因事出突然,我一時也不知該如何向你解釋。如今,我只想寧兒趕快好起來,其餘的事…我們日後再談。”

小心翼翼地為趙雪寧掖好被角。冷憶晗站起身,凝視著清舒,輕道:“麻煩師姐這段時日便在暖閣內替我照顧好寧兒。”

“掌門,你…你這是?”清舒驚詫地望向冷憶晗,不禁覺得冷憶晗剛剛所說的話竟是自己的幻覺。

這麽多年以來,寧兒一直都是由掌門親自照顧,幾乎不曾假於他人之手。怎麽到了今日,掌門突然就……?

望著一臉難以置信的清舒,冷憶晗抿了抿唇,又道:“武林大會這段時日,我已是耽擱了宮中不少事務。眼下我若再不及時處理,怕是不妥。”

見清舒眼底蔓出越來越多的疑慮。冷憶晗走近清舒,盯著她的雙眸,肅道:“師姐,你盡管安心地在暖閣內照顧寧兒,其他的事我自會安排。”

“是,清舒…領命。”

“……”

深夜。

清舒拿掉趙雪寧額頭上的帕子,將手探到她的額間。

“呀,怎麽還這麽燙!”手下意識地一縮,細眉又蹙緊了幾分。

清舒匆匆起身,將溫熱的帕子重新用冷水浸過,再重新覆在趙雪寧的額頭上。望著趙雪寧那張通紅的臉,清舒頓時紅了眼眶。

心像是被人揪著般,難受得緊。

回想起昨夜,正在睡夢中的自己突然被皓雪慌張叫起……

“師姐,不…不好了!”皓雪猛搖著清舒的身子,大叫道。

“嗯?怎麽了?”清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問道。

“師姐,我剛剛…剛剛看到了掌門發出的‘翎箭’!”

“什麽?!”清舒聞言,立時清醒。

不再多說。只見清舒連忙跳下床,披上衣服,拎劍奪門而出。

‘翎箭’,乃是榮雪宮掌門召喚本派弟子所特別持有的緊急訊號。非遇到特殊狀況,‘翎箭’絕不輕易使用。

待清舒率領眾弟子趕到城外之際,立時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場景:

躺在泥濘的地面上,衣衫被鮮血染紅,奄奄一息的趙雪寧,以及此刻正抱著趙雪寧上半身,眼神渙散,面容狼狽不堪的冷憶晗……

……

馬車,行李,人手,傷藥…...清舒一人便代替了魂不守舍的冷憶晗,進行全部的統籌指揮。

綿綿細雨中,幾名弟子合力將趙雪寧擡進了馬車。待清舒跟著上車,只聽車內的冷憶晗忽然道了句:“回榮雪宮。”

“……”

連夜匆忙趕路,終是在第二日淩晨抵達。經過了一夜的折騰,冷憶晗漸漸恢覆神志。回到榮雪宮後,便見她立即下令將人擡進暖閣……

“寧兒,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清舒伸手去握趙雪寧放在被上的手,喃喃自語道:“這半年來,你到底去了哪裏?又發生了些什麽?你又為何會假扮成‘顧非’?為何會……?”

有太多的疑問,太多的不解。

清舒此刻雖很想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然而那唯一知道真相的兩人,一個如今昏迷不醒,而另一個卻是只字不提。

“唉。”想及此處,清舒不禁長嘆一聲,心中不免惆悵萬分。

就在這時。

“水……”微弱的聲音,突然落入耳中。

聞言,清舒的心猛地一顫,連忙湊到趙雪寧的面前,喜道:“寧兒,你…你醒了?”

“水……”溫熱的氣息撲向清舒的臉龐。清舒眼中漸起光芒,欣喜之下,連連應道:“水,我這就去給你拿水!這就去!”

言罷,她慌忙起身去為趙雪寧倒水。

“寧兒,水…水來了!”清舒坐在床沿,扶起趙雪寧的身子,將茶杯遞到趙雪寧的唇前。

雙唇感受到那絲絲涼意。趙雪寧昏昏噩噩間,微啟薄唇,任由一股清涼去沖散體內的燥熱。

意識逐漸回歸。

趙雪寧緩緩睜開雙眼,怔怔地望著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孔,呢喃道:“清舒姐……”

“寧兒,你可算醒了!”清舒一把抱住趙雪寧,淚水決堤。

“清舒姐姐…好…痛……”

“呀!”清舒聞聲,立即放開了趙雪寧。

頃刻間,眼底覆滿了焦慮不安。

“寧兒,對不起!”清舒一邊探查趙雪寧胸前的傷口,一邊緊張地問道:“寧兒,我…我弄痛你了?”

“我沒事。”虛弱的聲音回應道。

重新躺回到床上。趙雪寧望著清舒,輕聲問道:“清舒姐姐,晗…師父呢?”

“掌門有事回宮了,命我過來照顧你。”清舒為趙雪寧掖了掖被子,柔聲答道。

“我現在…在榮雪宮?”趙雪寧微微側頭,雙眸輕掃過室內的陳設。

一股熟悉之感油然而生。

“是啊,你現在在暖閣。”清舒淡淡一笑。

“暖閣……”

記得自己最後一次在暖閣之時,應是在…兩年前吧……

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一眨眼竟已過去了兩年:十六歲首次下山,參加四派聚首,赴傲龍堡之約,別離流香水榭,淩劍山莊再遇,五裏亭決絕……

一切的一切,似乎是一場漫長的夢。

既真實,又虛幻。

幾番過往...生死,離別,情仇,愛恨。

兩年前的趙雪寧怕是萬萬沒有想到,她的初次下山竟會讓她的命運產生如此天翻地覆的變化。

她一直以來最為敬重的師父,現已不再是她的師父。

而她,也再不是曾經那個天真懵懂的少女。

……

見趙雪寧突然莫名一笑,清舒眨了眨眼,不禁問道:“寧兒,怎麽了?”

“沒什麽。”趙雪寧輕輕搖了搖頭,笑道:“只不過沒有想到我有朝一日還能回到這裏罷了。”

“什麽叫還能回到這裏。”清舒聞言,不由得蹙了蹙眉,薄嗔道:“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清舒姐姐。”

清舒的話就好似一股暖流,自趙雪寧的心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不由自主,一滴淚無聲劃落。

“寧兒,眼下你受了傷,需要多休息。”只見清舒邊拭著趙雪寧的眼淚,邊柔聲慰道:“若是累了,便再睡一會兒吧。你放心,清舒姐姐會在這兒一直陪著你的。”

“嗯。”趙雪寧輕聲應下,聽話地閉上了眼。

清舒姐姐,謝謝你。

或許在這世上,只剩下你…會如此溫柔地對待我了吧。

……

翌日清晨。

清舒迷迷糊糊中突然發覺有人為她披了件衣服。她下意識地從桌上坐了起來,擡頭望去,不禁驚道:“掌門?”

“師姐,你醒了?”冷憶晗對清舒淡淡一笑,隨後走到趙雪寧的床前,微俯下身,伸出玉手去探趙雪寧的額頭。

冰涼與溫熱一瞬相觸。這時,床榻之人的眼球忽然動了動。

“寧兒的燒已是退了不少。”並未有察覺到趙雪寧的細微變化。冷憶晗轉過身來,對清舒說道:“師姐,辛苦你了。”

“小事而已,掌……”

“晗兒。”

清舒話音未落,便聽從床榻處忽然傳來了一個虛弱喃音。聞聲,冷憶晗的身子瞬時一僵。

“晗兒。”

猶如被一道驚雷突然擊中般。只見冷憶晗怔愕在原地,身子不由自主地開始輕顫。

“晗…兒?”清舒緩緩起身,驚詫地望向此刻神色慌亂,垂眸不語的冷憶晗,漸漸蹙緊了細眉。

“……”

窸窸窣窣,床上之人的動靜似乎變得越來越大。

“師姐,我…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沒等清舒反應,便見冷憶晗突然轉身離去。

“晗兒,別走!”

“……”

那一聲焦急,令她原本匆忙的腳步猛然一頓。

竟是有了片刻的遲疑。

“晗兒!”

“……”

暗自咬了咬唇。冷憶晗眼神一緊,終是頭也不回地飛奔而去……

“晗兒!晗兒!”

“寧兒!”

見趙雪寧欲要起身去追,清舒連忙跑到床前,用力按住發狂的趙雪寧,低頭怒喝道:“寧兒,你趕快給我躺下!”

“我要去追晗兒!我要去追晗兒!”

“……”

“我要……!”

“寧兒!”只聽一聲震天怒吼,突然打斷了趙雪寧瘋狂的喊叫聲。

趙雪寧怔怔地望著眼前那張因怒氣而漲紅的臉,幽幽地垂下了雙臂……

半晌後。

“寧兒,趕快把藥給喝了。”說著,清舒便將一個瓷碗遞給了趙雪寧。

趙雪寧默默接下,踟躕了半刻,方將那碗極苦的藥湯一口氣灌進了嘴裏。

“這才對嘛。”清舒接回藥碗,滿意地點了點頭。

“……”趙雪寧望著清舒,忍不住撇了撇嘴角。

“寧兒。”待將藥碗放到床邊,只見清舒冷凝著一張臉,雙眼註視著趙雪寧,肅道:“現在清舒姐姐有話要問你,你需得老實回答,知道了嗎?”

“嗯。”趙雪寧點頭應下。

“寧兒,你和掌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

既然她已是這般詢問我,想必她定是猜到了幾分。此時此刻我若再刻意隱瞞,也是毫無意義。

哼,其實這件事我本也不願再隱瞞下去。如今說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我喜歡她。”趙雪寧斬釘截鐵地答道。

“什……?!”清舒聞言,不禁瞪大了眼眸。

“我愛她!”又一句毫不猶豫的回答。

“……”

“啪!”放在床邊的藥碗忽然應聲落地。

清舒惶惶站起身,眼中說不出的驚愕,顫道:“寧…寧兒,你剛剛…剛剛說什麽?”

“我說,我喜歡晗兒,我愛晗兒。”趙雪寧盯著清舒,一字一頓地回道。

“她…她可是你的師父,是…是你的師父啊!”

不知不覺,眼眶中已泛起了淚花。

望著這幅模樣的清舒,趙雪寧心中不禁產生了一絲不忍。

“就算她是我師父……”只聽趙雪寧忽然冷笑一聲,隨後又道:“我還是愛她。”

“寧兒!”清舒快步走到趙雪寧的面前,抓住她的肩膀,急道:“你可要想清楚!掌門她…她不單單是你的師父,她還是…是位女子啊!”

“我很早以前便已經想清楚了,我這輩子除了她以外,不會再愛上任何人。”趙雪寧挪開清舒的手,冷道。

“寧兒你……!”

見清舒已然被自己氣得無話可說。趙雪寧輕嘆一聲,放軟了語氣,道:“清舒姐姐,我知道無論我怎樣講,你都會認為我是大逆不道。可是,我和晗兒兩人是兩情相悅,真心相愛。若只是因為那些所謂的世俗禮教,道德綱常而讓我倆分開,讓我放棄晗兒。對不起,我死也做不到!”

望著神色堅毅的趙雪寧,清舒抿了抿唇,問道:“你…你們倆是從何時開始的?”

“四派聚首期間。”

“發展到什麽程度了?”

“……”

趙雪寧聞言,只是笑了笑,便不答話。

清舒見此刻趙雪寧如此表情,也不再多問,答案了然於心。

四派聚首…麽?

匆匆瞥過淡笑不語的趙雪寧。清舒側頭望向窗外,陷入了沈思:

枉我自打下山以來一直跟著這師徒二人,怎麽就沒發現她倆之間的異常?

寧兒因年輕不懂事,產生了錯誤的想法和觀念,這點我可以理解。可是掌門她…怎麽也任由自己與寧兒胡來?

想及此處。

清舒回頭望向已然徑自闔眼,重新入睡的趙雪寧,不禁蹙了蹙眉。

寧兒性子倔強,眼下就算讓我說破了嘴,怕是她…半點都聽不進去。

不過照現在來看,她師徒二人似乎產生了離隙。不然,當初掌門為何會獨自一人回到榮雪宮,而不是跟寧兒一起?又為何會突然將寧兒趕出師門?

我瞧掌門近日以來的神情舉止,也似乎有刻意疏遠寧兒之嫌。既是這樣,我何不直接去找掌門談談,讓她徹底給寧兒一個死心?

……

……

從門縫裏最後望了趙雪寧一眼。清舒暗嘆一聲,悄然掩上了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