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往事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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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年前......

“靈星,我不回榮雪宮了,你帶我走好不好?我們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永遠在一起,好麽?”

“小月,你真的下定決心了?你真的願意為了我,離開你的師父?離開…榮雪宮?”

“我…我雖然舍不得我師父,可我卻更舍不得你!靈星,我要和你在一起,永遠永遠在一起!”

“小月,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讓你後悔做今日的這個決定!我帶你走……”

“……”

“……”

當日,毒影樓。

“你…真的有把握讓星兒回來?甚至讓她放棄那個女人?”

“自然,到時就請爹您好好地看著吧!”

“……”

我絕對不會將姐姐交付給任何一人!姐姐她…永遠都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姐姐!

翌日。

“怎麽了?”只見水月將頭湊了過來,靠在了靈星的右肩上,輕聲問道。

“今日清晨,有人將這封信送了過來。”靈星微微偏頭,將信遞給了水月。

水月細眉微蹙,接過了信,將其打開,念道:

“阿姐,父親出門不察,遭仇人暗殺,現性命堪憂,望阿姐速回。”

“竹字。”

靈星聞言,猛地站起了身,雙拳緊握。

水月見狀,將手覆在了靈星那只顫抖的拳頭上,柔聲道:“既是你父親出事了,那你便回去看看吧。”

“可是…可是我答應過你,要近日帶你離開的……”靈星擰著雙眉,為難道。

水月微微一笑,接著道:“傻瓜,你父親命危與帶我離開相比,孰輕孰重?在這個世上,你父親是與你有著血緣的唯一親人,不是麽?”

“小月,我……”靈星臉顯歉意,不由得握緊了水月的雙手。

“靈星,你聽我的勸,回去看看吧。我實是不想看你將來後悔,不想你痛苦。”

“好吧,我早去早回,你留在這裏等我。”

說完,靈星轉過身去,準備收拾包袱。

然而這時,見水月也跟著收拾起來。靈星心中訝然,抓住了水月還在忙活的手,蹙眉問道:“你在幹什麽?”

“幹什麽?我也要與你同去啊!”水月臉上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回道。

“不行!你不能和我一起去!”靈星一把奪過水月剛收拾好的包袱,將裏面的衣物盡數給倒了出來。

“你…你這是在做什麽?”水月用力推開靈星,沈著臉,慢慢地拾起了散亂的衣物。

靈星凝視著水月的背影,冷聲言道:“你明知我毒影樓對你有偏見,你若跟著我過去,萬一遇上危險該怎麽辦?”

見水月仍是無動於衷,靈星索性將水月拉到了自己的面前,鉗著她的手腕,輕喝道:“不許你去!”

“你是管不了我的!”水月見靈星動火,也不禁開始與其嗆聲起來。

“你!你是不是非要讓我把你迷暈了才成?”靈星眼裏的冷意漸起,低聲道。

水月甩開了靈星的手,冷道:“你要是真把我給迷暈了,那你以後就休想再見到我了!”

“你!”靈星漲紅著一張臉,雙眉蹙緊,氣得是全身發顫:“你到底為何如此固執?”

“靈星。”

見靈星已然氣急,水月心裏不免泛起了酸意。她軟了語氣,上前一步將靈星抱緊,在她的耳旁柔聲說道:“其實我也不知為何,只覺得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你知道嗎?這種感覺一直在默默地提醒著我,若讓你一個人回去的話,恐是我這輩子都不能再見到你了……”

聽出了水月語氣中的委屈不安,靈星忍不住輕嘆了一聲,將水月抱緊,輕道:“傻丫頭,為何要這般想?你放心,我是不會離開你的,永遠不會!”

“靈星,讓我跟你一起去吧,好不好?你一個人回去,我…我實難心安……”

“可是,你知道我爹還有我妹妹,他們……”

“你會保護我的,對麽?”

“你!唉,你這個纏人的小丫頭,我就是拿你沒辦法……”

“……”

小月,無論發生什麽事,我都會保護你,護你周全,哪怕是…讓我死……

半月後,毒影樓。

“姐,你終於回來了!”

靈竹見靈星走了過來,連忙迎了上去。然而,當她見到靈星右手牽著那位身著緋色衣裙的妙齡女子時,霎時令那原本洋溢在臉上的笑容,煙消雲散。

靈星見靈竹死沈著一張臉,眼神渾濁,不由得心中一緊,抓著靈竹的雙肩,忙問道:“小竹,爹現在在何處?他怎麽樣了?”

“哼,還能怎樣?爹受了嚴重的內傷,不都是這女人所賜?”靈竹堵著嘴唇,惡狠地瞪著水月,指著她怒道。

“小竹,休要胡說!這關水月什麽事?”靈星皺眉將靈竹的手拍開,不悅道。

“姐,事到如今,你還打算護著她?你可知爹是被誰所傷?”

“爹是被誰傷的?”

“就是她的師父,榮雪宮的上官明慧!”靈竹再度指向水月,眼中泛著淚花,喝道。

“我…我師父……?”水月聞言,腦中頓時一陣眩暈,不明所以。

頓了一頓,她偏頭望向了正黑沈著一張臉的靈星,心中一駭,忍不住顫聲道:“靈星,我…我師父她…她不會這麽做的。這件事怕是另有隱情,你……”

“什麽另有隱情?就是你師父幹的!”

靈竹立即打斷了水月的話,怒聲喝道:“都是你的錯!你師父為了尋你,都尋到我毒影樓這裏來了!我爹一再對你師父忍讓,你師父反而不識擡舉,竟忽然大打出手,還威脅說如果我們不放你走,就要把我們毒影樓給滅了!哼,難道你們所謂的名門正派,都是這般仗勢欺人的麽?”

“不!我師父絕不是這種人!她……”水月的額間冒著冷汗,搖著頭,欲要解釋。

“夠了!”不料卻被身旁的低沈吼音所止,四周驟然鴉雀無聲。

靈星輕瞥了一眼水月,隨後便將頭轉了過去,對靈竹肅道:“小竹,爹現在在哪?我去看看他。”

“爹在臥房裏,我領你過去。”

言罷,靈竹再度狠狠地瞪了一眼水月,便轉身先行而去。

“靈星,我……”

“小月,你在這裏等我,我一會兒就回來。”靈星淡淡地說了一句,便扔下了水月一人,徑自地跟著靈竹走出了院。

水月望著靈星那冷漠的背影,不禁心中冒出了萬般的委屈。她頹廢地靠著身旁的廊柱,默默地流下了眼淚。

“爹!”靈星望著病榻之上臉色蒼白如紙的父親,不禁心中一痛。

“星兒,你…你回來了……”靈輝勉強地支起了身子,欲要坐起。

靈星見狀,立即扶住了靈輝,將他安置到了床頭上,輕道:“您現在覺得怎樣了?”

不等靈輝回答,便見靈星突然將手遞到了靈輝的手腕處,輕輕一摁。

靈輝的眼底瞬時閃過了一絲慌亂,然而待他見不遠處的靈竹正嘴角含笑地望著他,便立時收斂了臉上的不安,嘆氣道:“唉,那榮雪宮的掌門果然名不虛傳。爹老了,敗於此人之手,也屬當然。”

靈星靜靜地把了一會兒脈,待她察覺到靈輝的脈象絮亂,虛弱不堪,乃是明顯的內傷之狀,便不由得皺起了細眉,低喃道:“那上官明慧當真下手夠狠!此事與爹,與毒影樓都無關,乃我一人之事,她上官明慧為何非要找我毒影樓的麻煩?”

“星兒,事已至此,你還要冥頑不靈麽?那個叫水月的女子乃是上官明慧的愛徒,看上官明慧對她如此重視,怕是早有意願命她接任榮雪宮的下任掌門吧。榮雪宮自持是名門正派,又是江湖四派之一,所以絲毫不把我毒影樓放在眼裏。而你,你身為我毒影樓的少樓主,未來的樓主,卻一直與那女子糾纏不清!你…你可對的起我?對的起整個毒影樓?”

“爹,我……”

“星兒!你聽爹的話,跟那個女子一刀兩斷,不覆相見!”靈輝仿佛用上了全身所有的力氣般,狠狠地抓著靈星的手臂,凝視著她,眼神尖銳無比。

靈星抿了抿唇,不動聲色地將靈輝的手掰開,道:“爹,從前我就跟你說過,我從未想要當毒影樓的樓主。這些年,我看過太多的江湖恩怨,血流成河,真心覺得累了,倦了。我只想像個普通人那樣,和自己愛的人平平凡凡的度過餘生,難道這樣卑微的願望,你都要阻攔我麽?”

“星兒,爹知道你的想法。可是,你是爹唯一的希望,唯一的寄托。我靈家創建毒影樓不易,你應該心知肚明。眼看著爹越來越老了,竹兒又小,難以擔當重任。你身為我靈家人,是我靈家唯一的血脈,難道你要眼睜睜地看著我毒影樓衰敗,讓靈家先祖創下了的基業毀於一旦?”靈輝的眼中晃動著波光,那張布滿著皺紋的灰黃臉頰看起來是那般的憔悴。

“爹。”

這時,只見靈星忽然朝著靈輝跪了下來,垂頭輕道:“星兒不孝,有負您的教導與期望。關於此事,我心意已決,就請爹不要在對星兒執著下去了。”

說到這,靈星淡淡一笑,轉頭對靈竹道:“小竹,你今年雖然才只有十六歲,但論聰慧能力,你都遠勝與我。以後,爹還有毒影樓,就靠你了。”

靈星對靈輝磕了一個頭後,隨即站起身,深深地望著靈輝,肅道:“爹,您的內傷怕是需要一段時間靜養了。我雖然不在,但還有小竹他們照料你,我也就放心了。爹,你自己保重,以後您就當…沒生過我這個女兒吧……”

“站住!”眼看著靈星頭也不回地欲要轉身而去,靈輝大喝一聲,坐起了身子,額冒青筋,指著靈星怒道:“你這個不孝女!居然這般忤逆自己的爹爹?”

“爹,您……?!”眨眼間,只見床上那位原本虛弱不堪的人居然如同重生般,中氣十足,生龍活虎,靈星一時膛目結舌,呆楞在了原地。

“哼!瞧我身子沒事,你心裏是不是失望極了?你這個不孝女,枉費爹與竹兒這般煞費苦心,你居然還頑固不化!星兒,不要怪爹太狠,都是你自找的!”

接著,靈輝一躍下床,電光石火間點住了靈星的穴道,將一顆藥丸塞進了靈星的口中。

“爹!你讓我吃的是什麽?”靈星繃著身子,怒視著靈輝道。

靈輝解開了靈星的穴道,嘴角微翹,道:“只是軟骨散而已,你是爹的親生女兒,難道爹要把你毒死不成麽?你放心,爹只想讓你留在毒影樓裏,不要在隨便往外亂跑了。至於你帶回來的那名女子嘛,竹兒自會好好處理的……”

“是,請爹放心,竹兒自會將此事辦好。”靈竹聞言,立即揚起了笑容,輕笑地轉身跑出了屋。

“小竹!你……?!”

靈星本想問靈竹她想對水月做什麽,不料突然後頸一痛,緊接著眼前一黑,就這樣莫名地暈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當靈星醒來之時已是過了晌午。她撐起自己軟弱無力的身子,發現自己居然躺在自己的臥房裏,一切似乎都沒有變過。

“姐,你醒了?”靈竹見靈星已然自行起身,便不由得加快了些腳步,將一碗粥送到了靈星的面前。

靈星冷冷地望著靈竹,將粥放到了旁邊,低聲問道:“小竹,你對水月做了什麽?”

“沒什麽啊。”只見靈竹一臉雲淡風輕,將那碗粥重新拿起,吹了吹,再度遞給了靈星,笑道:“姐,你都昏睡三日了,肯定餓壞了吧。這個是小竹親手熬得粥哦,現在已經不燙了,可以喝了。”

“你先告訴我,水月現在在哪裏?她怎麽樣了?”靈星皺起雙眉,語氣又冷了幾分。

“你那日昏迷後,我就派人將她請出毒影樓了。她現在在哪兒,我可不知道。”靈竹一臉的無辜,眨了眨她那看似天真無邪但卻帶有著無限魅惑的雙眼。

“僅此而已?”靈星聽靈竹這般簡易描述,不免心中懷疑。

“當然啊!姐,我可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臨走前還熱心款待她來著!”靈竹見靈星將碗默默接過,唇角笑意更甚,接著道:“不過,姐,我真的可是為了你好。那女子這般糾纏與你,爹和我都對她恨之入骨!你放心,她既是服了我招待她的‘血玲瓏’,今後就再不怕她來找你了!”

“啪!”突然,只聽一聲碗碎之聲,響徹在屋。

靈星瞪大了雙眼,一副難以置信地模樣望著靈竹,渾身劇顫,道:“你…你剛剛…剛剛說的是什麽?”

“嗯?我說她既是服了我招待她的‘血玲瓏’,今後就再不怕她來找你了!”靈竹依然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絲毫不把靈星眼底漸漸積攢起來了寒冷恨意放在心上。

“小竹,這件事是你的主意還是爹的……”

“當然是我的主意啊!”沒等靈星問完,便見靈竹突然打斷了她的問話,自顧自暇地道:“爹說了,允許我用任何辦法,只要能讓那個女人永遠在你的面前消失,爹都不會……”

“啪!”臉上火辣辣的疼痛之感,剎那間令靈竹訝然之聲。

“姐……”靈竹驚詫地望向一臉冷若冰霜的靈星,喃喃道:“你…你居然打了我……”

“哼,我雖然是打了你,但我心裏卻恨不得立刻就殺了你!”靈星眼神冰冷,咬牙切齒地道。

“星兒,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居然想殺了你的妹妹!”這時,一聲渾厚之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爹,你來的正好,我正有事與你相商。”靈星看都不看身旁的靈竹一眼,朝著靈輝說道。

靈竹失魂落魄地望著乍然間就像是變了一個人的靈星,恍恍惚惚地讓開了位置給靈輝,站到了他的身側。

“你說吧。”靈輝正襟危坐道。

“爹,只要你給水月‘血玲瓏’的解藥,我便答應你留在毒影樓,履行我的責任,今生都不再見水月。”

“星兒,你當爹是傻子麽?倘若我這般輕易地給了你解藥,你最後還是逃走,那當如何?”

“爹。”靈星哼笑出聲,隨即冷諷道:“虧你一直說我是您的親女兒,可是你確是從未信任過我的,不是麽?”

靈輝聞言,忍不住臉上一怔,頓時神色難堪不已。

靈星徑自笑了一會兒後,接著說道:“爹,我靈星向來做事說一不二,既是答應的事,便絕不反悔!你給我解藥,我給你我的一輩子,如何?”

“這……”靈輝垂下眸去,陷入了深思。

靈竹見狀,突然開口說道:“爹,那‘血玲瓏’的解藥,三醉芙蓉已經沒有了!”

“什麽!”沒等靈輝反應,便見靈星突然死死地抓住靈竹的手腕,喝問道:“怎麽會沒有?怎麽可能?”

“嘶,姐,你抓得我好疼……”靈竹搖了搖痛的如火燒般的手腕,皺眉道。

“小竹!告訴我,解藥到底在哪兒?”靈星沒有放開靈竹,反而抓得更緊。

“解藥…解藥都被我做其他的藥都給用光了,所以……”靈竹疼得眼角直泛著淚,聲音竟開始嗚咽起來。

“哼!”聞靈竹如此說,靈星心裏已然了解一切。

靈竹她,處心積慮,竟是一步一步地設計於自己和水月......

她小小年紀,心思竟這般狡猾奸詐,當真令人痛恨非常!

“小竹,你這般為我費盡心思,當真是辛苦你了……”靈星的嘴角抿出一抹苦笑,對著靈竹說道。

“姐!”見靈星冷冷地望著自己,那雙眼所攝出的冷冽殺意只令她渾身發寒,汗毛直豎。

“那…那個女子到底哪裏好了?值得你這般…這般……”說著說著,靈竹只感心裏委屈不已,不禁流下了淚。

“你們出去吧,我不想再見到你們了……”靈星重新躺了下來,側過身子,將頭埋在了被子裏。

“姐……”

靈竹本想再說些什麽,這時靈輝突然對她說道:“竹兒,由她去吧,我們走。”

言罷,靈輝便站起了身,快步出門。

靈竹立即跟著走了出去,追上了靈輝,在旁急道:“爹,你不怕姐姐一時沖動,自己去那三醉池裏取解藥麽?”

“竹兒,你無需多慮。那三醉池劇毒無比,星兒豈會為一個小丫頭而以身犯險,不顧自身性命去取藥?”

見靈輝臉上自信滿滿,靈竹再沒有多說些什麽,只是徑自喃道:“爹說的有理,姐姐她…應該不至於這般愚蠢,竟是為了旁人而不要自己的命了吧?”

只要姐姐繼續呆在毒影樓,我就不信我得不到姐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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