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獨闖龍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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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毒,影,樓?!”

趙雪寧聞言,眼底迅速地覆上了一層疑惑。

她徑自想了一會兒,隨後將目光對上了靈星那雙深邃覆雜的眼眸,輕問道:“靈姑姑,這毒影樓是……?”

已不覆之前的戲謔神情,只見靈星默默地將頭偏了過去,沈下了臉,低道:“是一個……受盡江湖之人鄙夷唾罵的門派,專職…暗殺……”

趙雪寧見靈星的神情忽生異樣,尤其是講述毒影樓的時候,她的眼神不再是昔日的神采奕奕,反倒是黯淡無光,且夾雜著些許痛苦之色,不由得開始暗生困惑起來。

察覺到趙雪寧盯向自己的好奇目光,靈星重新擡起頭,翹起了嘴角,道:“寧丫頭,毒影樓是怎樣的門派並不重要。你只需前去尋找一味藥材,拿回來後便可立即解了你師父身上的寒毒了。”

“是什麽藥?”趙雪寧忙問道。

“烈焰草。”靈星臉上嚴肅,一字一頓地答道。

“烈焰草,烈焰草……”

聞著趙雪寧不斷地低喃之聲,靈星推著輪子來到她的面前,淡淡一笑,道:“寧丫頭,你師父身上所中的其實是毒影樓獨門暗器‘魄寒’。此毒至陰至寒,毒性猛烈難祛,令中毒之人飽受奇寒,骨肉斷裂之痛。若半月後仍無解藥救治,定會全身劇痛而死。而當今世上唯有至陽之物,毒影樓所培植的烈焰草方可解毒。”

“靈姑姑,照你如此說,我師父是被毒影樓所傷了?”趙雪寧接著問道。

靈星垂眸思忖了片刻,方道:“這‘魄寒’是毒影樓之物乃是事實,可一向獨來獨往的毒影樓居然跟傲龍堡勾結在了一起,此事果真是…詭異的很。”

“哼,趙威他為了能夠掌控武林,什麽事他幹不出來?只不過我有一事不明……”

“什麽事?說來聽聽。”迎上了趙雪寧不解的目光,靈星微蹙起了雙眉,問道。

趙雪寧正了正神色,接著道:“我不明白,若是趙威想利用毒影樓來奪我師徒二人的性命,為何在最後還要告知我解毒之法?”

“什麽解毒之法?” 忽然,只見靈星的身子一顫,緊接著握緊了輪椅上的扶手,瞪大了眼眸,驚問道。

沒料到靈星會突如其來問這一句,且反應如此強烈。趙雪寧神色一震,支支吾吾地道:“那…那人說,我師父身上的毒當今世上只有…只有鬼醫一人可解,讓我去尋……”

沒等趙雪寧話說完,便見靈星一個用力,“啪”的一聲,將椅上的扶手硬生生地掰斷了。

“哈哈哈~~~”一波一波的狂笑之聲,響徹在木屋之中,不絕於耳。

見靈星忽然開始捧腹大笑起來,趙雪寧頓時只覺莫名其妙:“靈姑姑,你……!”

“哈哈~”

她見靈星自顧自地狂笑不止,不禁蹙緊了眉,嘆了一聲,道:“唉,靈姑姑,到底有什麽好笑的?”

終是笑得連淚都流了下來。靈星喘著氣,擡頭望著趙雪寧,彎起了嘴角,道:“我笑我自己,我笑該來的終是要來了。”

聞著靈星這兩句不明意義的話,趙雪寧的雙眉不由得又蹙緊了幾分,道:“無緣無故,笑你自己做什麽?還有,什麽要來了?”

靈星默默地望著趙雪寧半晌,隨後轉過身,朝著門口走去,“寧丫頭,你等我一下,我有東西要交給你。”

“靈姑姑!”趙雪寧連忙追了過去,拉住了靈星,低聲求道:“我可不可以去看看我師父?”

靈星回頭凝視著趙雪寧,頓了一頓,方笑道:“也好,畢竟誰又能得知,或許這一面將會是見到的最後一面呢?”

說完,靈星便推著輪子先行一步。

趙雪寧楞楞地望著靈星的背影,耳畔不斷地回響著靈星所說的那句話:

“或許這一面將會是見到的最後一面呢?”

跟隨著靈星,趙雪寧第二次來到了這座被靈星一直視作為“禁地”的木屋。推開了門,依然似那時那般藥味濃郁,令人不悅。然而,當趙雪寧走進屋中時,她卻訝然地發現屋內的陳設似是與之前不同。不覆以往的那般淩亂不堪,這回的屋子倒是收拾得還算整齊有條,像是個能住人的地方了。

她隨意地往右一瞧,立時一驚。只見右邊赫然放著一個大木桶,木桶中的冷憶晗此刻衣衫盡褪,全身浸泡在紅色液體裏,雙眸緊閉,似是毫無意識。

趙雪寧快步來到木桶前,望著冷憶晗以及水面飄蕩著的不明花瓣,問道:“靈姑姑,你這是……”

“寧丫頭,你可得好好的感謝我,我為了救你的寶貝師父可真是犧牲了不少。正如你所見,那水裏的花瓣乃是祛毒聖藥,金塘菊。此菊花十分稀有,且種植不易。我早年試著培植了一些,花費了我不少功夫才得到現在這麽多。如今你師父身重寒毒,為了救你師父,我可是把家底都掏出來了。”

言罷,靈星忍不住撇了撇嘴,一臉可惜的模樣。

趙雪寧聞言,心下歡喜,立即跑到靈星的面前,笑道:“靈姑姑,你的大恩大德,寧兒這輩子都銘記於心!”

“只是記住,便沒了後話了麽?”

隨後,只聽靈星嘆了口氣,便推著輪子來到了木桶旁。她瞧了瞧冷憶晗片刻,輕道:“嗯,臉色果然比之前要好的多。但盡管如此……”

靈星轉過頭,對趙雪寧道:“若是你不盡快將烈焰草取來,就算有我金塘菊,也是枉然。畢竟這金塘菊只能治標,非能治本。你師父從現在開始需每日在我精心調配下的藥湯裏浸泡半日,方能起到延緩毒素發作之用。”

“這……” 趙雪寧本以為有了金塘菊後,冷憶晗便有救了。沒想到她剛剛才建立起的希望,瞬間便被靈星打破,霎時煙消雲散。

靈星見趙雪寧皺著一張臉,一副苦惱至極的模樣,不禁勾起了嘴角,露出了一抹無奈的笑,接著道:“寧丫頭,我不是嚇你。你一定要在十日之內將烈焰草取回來讓我做藥,不然就算你日後拿回了烈焰草,你師父身上因寒毒久居,怕是日後會生出病根啊!”

“病根?”趙雪寧怔怔地望著靈星,忙問道:“若是我回來晚了,她今後會怎樣?”

靈星凝神回望著趙雪寧,微一沈吟,方道:“寒氣侵體,自是傷身。恐怕每逢陰雨天氣,你師父都會遭受全身發冷,骨骼劇痛。”

“不可以!”趙雪寧眼眶通紅,身子劇顫,喊道:“我決不能讓她遭受如此大罪!”

“既是不願如此,寧丫頭,你只能拼命將烈焰草盡快給弄回來了。”

之後,趙雪寧便見靈星忽然不聲不響地走進了裏屋,不再理她。因有了先前的教訓,她便再不敢沒有經過靈星的允許,擅自闖進那間屋子裏了。

無事可做,她重新走回到了木桶旁,彎下了腰,開始靜靜地觀察起了冷憶晗。

或許是因為熱水的緣故,見冷憶晗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刻卻透著些許的紅暈。她闔著眼眸,嘴角似笑非笑,仿佛就這樣安詳地睡下去了。

趙雪寧莞爾一笑,伸出手覆上了冷憶晗溫熱的臉頰,輕柔地撫摸著,道:“晗兒,你放心,我一定會取回烈焰草為你解毒的。在我離開你的這幾日,我不在你身邊,你一定要好好的,等我回來。”

淚不知不覺地從眼中緩緩流下。趙雪寧隨手抹了一把,接著俯身向前,對準了冷憶晗那光潔的額頭,輕輕地點上了一吻。

這一吻輕如春風,瞬時化作了趙雪寧此時此刻對冷憶晗無比的柔情與眷戀。

左邊拐角處,只見靈星在門口無聲地望著眼前發生的這一切,不由得淡淡一笑。

待趙雪寧轉過頭見到了自己,靈星方翹起了嘴角,推著輪子走了過來。她來到趙雪寧的面前,將手裏的一封信以及一塊黑色牌子遞給了趙雪寧,囑咐道:“寧丫頭,你定要將此二物收好。毒影樓位於西北的黑風嶺,距此處也差不多三,四日的路程。等你到了黑風嶺附近之時,自會有人主動前來找你。到時你便將這塊牌子交給那人,那人自會帶你進入毒影樓。若我想的不錯的話,等你到了毒影樓後,你第一時間便會見到毒影樓的樓主。待你見到了樓主,你再將這封信交於她。寧丫頭,我只能幫你到此,之後就要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趙雪寧小心翼翼地接下了兩樣東西,盯著二物片刻,忽擡頭問道:“靈姑姑,這塊牌子是什麽?還有,這封信裏面寫的是什麽?”

“寧丫頭,你可知有些事還是裝作不懂的好?你只需照我的話去做就是,不要胡思亂想。”

靈星瞥了一眼趙雪寧,接著便走到了大門口,打開了門,輕喊了一聲:“阿琪!”

不過多時,便見阿琪拿著一碗藥,皺著眉頭走了進來。她將藥交到趙雪寧的手上後,便轉過頭來,氣哄哄地對靈星說道:“主子,你們也談太久了吧。你可知阿琪在外面等了有半個多時辰了,差點將藥都給等涼了,險些讓我再去熬第三次!”

靈星聞言,輕笑了幾聲,道:“好阿琪,對不住了,下回不再這樣了。”

趙雪寧聽著二人的話,立即便舉起了藥碗,一口喝了下去。待喝完了藥,她走到了阿琪的面前,正色道:“阿琪,真不好意思,因我的原因害的你重新熬了碗藥。阿琪,我還有一事需要你的幫忙。我因要去別處取藥,所以需離開流香水榭幾日。在我離開的這段時間便煩請你多多照顧靈姑姑和我師父了,寧兒回來後自當相謝。”

說完,趙雪寧朝阿琪深深地鞠了一躬。

阿琪見狀,連忙止住了趙雪寧,急道:“寧兒姑娘,你千萬別這樣,我剛剛是在和主子說笑呢!”

“阿琪……”

見趙雪寧重新站直了身,阿琪微微一笑,道:“寧兒姑娘放心,我定會照顧好主子和令師的。”

“多謝!”趙雪寧展開了笑容,點了點頭。

隨後,趙雪寧轉身對靈星說道:“靈姑姑,事不宜遲,我現在便出發吧。”

“寧兒姑娘!” 阿琪當即抓住了趙雪寧的手臂,忙道:“你的身子還未恢覆,又發著燒,想上哪兒去?”

趙雪寧輕輕拂開了阿琪的手,笑道:“阿琪不用擔心,我現在已經好多了。因取藥之事十萬火急,我必須盡快出發。”

言罷,趙雪寧回頭望向了一直沈默不語的靈星。

靈星擡起了頭,對上了趙雪寧那道堅定不移的目光,微笑道:“好吧,你此去一路小心,莫忘記了我對你的吩咐。”

“嗯。”趙雪寧點頭應了。

她從二人的身旁經過,快步朝著大門走去。然腳即將踏離出門口的那一霎那,卻見她明顯地頓了一頓,片刻後,方頭也不回地踱步離去。

阿琪走出屋,望著趙雪寧漸行漸遠的身影,不禁嘆了口氣。靈星目送著趙雪寧走遠,隨後偏過頭來望向了仍是呆在木桶裏一動不動的冷憶晗。

眼中閃爍著覆雜的波光。那黛黑眼底更是深邃的令人望不見邊際……

出了流香水榭後,趙雪寧便馬不停蹄地朝西北方的黑風嶺奔走。一路上匆匆忙忙,令趙雪寧那張蠟黃的的臉上布滿了風塵。

就這樣過去了三天,眼見黑風嶺近在眼前。

這時只聽“嗖”的一聲,馬忽然被一人給攔了下來。

“來者何人?”一位身著黑衣的男子指著趙雪寧喊道。

趙雪寧將受驚的馬安撫好後,這才躍下了馬背,走到男子面前,道:“毒影樓可在此處?”

男子聞言,眼裏不禁劃過了一絲詫異。他直直地盯著趙雪寧,半刻後,方道:“姑娘要去毒影樓?”

“是。”

趙雪寧點下了頭,隨後便從懷裏掏出了一塊黑牌,扔給了男子:“你瞧瞧這個。”

“這…這是……!” 男子驚恐地望著手中的令牌,渾身止不住地顫抖著。

趙雪寧見男子如此異常的反應,不由得皺了皺眉,低問道:“這牌子有什麽問題嗎?”

男子擡頭望向了趙雪寧,怔了片刻,方顫聲道:“姑…姑娘稍等。”

說完,男子便輕輕一躍,飛身而去。

趙雪寧見男子眨眼間便沒了蹤影,不禁楞了楞,隨即佩服起了此人的詭異輕功:這毒影樓裏的看門之人,輕功都到達了如此地步,可想而知毒影樓裏的重要人物,該是有何武功造詣了……

半柱香的等待時間不到,便見之前的男子再次出現,嘴角勉強地擠出了一抹微笑,客氣地道:“有勞姑娘在此久候,請跟我來。”

趙雪寧見自己如此輕易地便被帶進了毒影樓,心下雖驚,但還是有禮地跟著男子走進了山谷。

路上,見她一直都在思考著一個問題:為何一切會發展的如此順利?

首先,她從靈星那裏得知,只有毒影樓裏的烈焰草才能解晗兒體內的寒毒。接著,靈星告知自己毒影樓的地點,以及囑咐自己將兩樣東西交付於某人……

“啊!”趙雪寧猛然擡起了頭,忍不住輕呼出聲。

一切的一切,並不是因自己幸運,而是靠靈星的一手安排!

從來到黑風嶺到進入毒影樓,靈星像是未蔔先知般,算好了趙雪寧接下來要走的每一步。回想剛剛那名男子見到黑牌時的驚訝反應,不難想象這塊黑牌對於毒影樓來說,意義非凡。既是這樣,靈星又為何會有這個東西?另外,她為何會如此熟悉毒影樓?

“這毒影樓是……?”

“是一個……受盡江湖之人鄙夷唾罵的門派,專職…暗殺……”

“……”

“你到底和我師祖什麽關系啊?”

“當年,水月奉師命下山,代表榮雪宮前往洛城,參加武林泰山北鬥之一,人稱“霸王刀”的薛峰,七十歲壽宴。而我當時也奉命,前往洛城,進行一個刺殺任務。目標本是參與壽宴的其中一名賓客,正巧水月和這個賓客住在同一家客棧,我們就這樣在洛城的一家客棧中相遇。”

“……”

“……”

難道說,靈姑姑跟毒影樓有著….莫大的關系?!

趙雪寧的這一猜想沒等完全成立,便先是嚇了自己一跳。想著靈星的為人行事,心狠手辣,乖張暴戾,實是難以想象她只是毒影樓裏一名普通的殺手而已。

莫非,她曾在毒影樓裏地位很高?

那麽靈星她,究竟是誰?!

正當趙雪寧暗地裏琢磨著靈星的身份之時,那名男子已不知不覺地將趙雪寧帶到了毒影樓裏最重要的地點,紫霜閣。

“請姑娘在此稍等,樓主一會兒就到。”

言罷,那名男子便匆匆地轉身而去。

趙雪寧見男子神色慌張地撇下她一人離開,心中很是不悅。她回頭望向了面前這座高大的建築物,似是與普通的大殿無異。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自己自從進入了毒影樓後,便感到一股不明寒意如影隨形地伴隨著自己,讓她很是不舒服。

正當她站在原地發呆之時,只聽右邊有人輕喊道:“怎麽…怎麽會是你?!”

聞聲,趙雪寧立即偏頭望去。

眼下正值傍晚,來人的面貌雖看起來有些模糊不清,但單瞧那人的衣著身形,以及聞著他那說話的語氣嗓音,趙雪寧心中的怒火便被無聲地點燃了。

隨著來人漸漸地走近,她終是認清楚了長相。只見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日刺殺趙雪寧的四人之一,紫衣人,羅。

羅快步走到了趙雪寧的面前,忍不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半晌後,方輕笑道:“趙雪寧,你的命可真硬!我沒想到你曾受了那樣的重傷,如今還有命來到這裏!”

趙雪寧跟著笑了笑,輕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趙雪寧福大命大,怕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地死了。”

“福大命大?”羅不屑地輕哼了一聲,接著道:“要不是我姐當日好心饒你一命,你能活到今天?”

“你!” 趙雪寧聞言,立時氣得是咬牙切齒,火冒三丈。

她雙拳緊握,怒瞪著羅,欲要動手。

這時,只見羅忽然雙眉一皺,撇了撇嘴,急道:“趙雪寧,你我的賬我們改日再算,不過……”

紫衣人狡黠地笑了笑,探身湊到了趙雪寧的耳旁,小聲地道:“得等你有小命留下再說。”

說完,便見羅故意地撞了一下趙雪寧,方從她的身側走了過去。

趙雪寧怒視著地的背影,蹙著眉,揉了揉撞痛的右肩。

哼,早晚有一天,我定會讓你為上次的事付出代價!

片刻後,趙雪寧忽覺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回頭一看,只見一名身穿淡青色衣裙的女子朝著她笑了笑,柔聲問道:“你就是趙雪寧吧?”

趙雪寧怔怔地望著眼前之人,見她豐姿冶麗,笑靨如花,一雙剪水美瞳正好奇地盯著了自己,不禁心尖一顫。

頓了一頓,她微微側過頭去,暗自心想:這個人生得竟是這般好看,當真可以與晗兒媲美了。雖是如此,她與晗兒帶給人的感覺卻很是不同。若說晗兒是清冷脫俗的話,那麽這位女子便真的可以說是千嬌百媚了。

見趙雪寧呆楞在原地,女子輕聲笑了笑,道:“讓趙姑娘久等了,請跟我進來吧。”

言罷,女子輕輕轉身,推開了紫霜閣的大門。

“叮鈴,叮鈴~”

被一連串莫名的鈴鐺聲驚醒回神,趙雪寧擡頭望去,見女子已然進了屋,正站在裏面等著自己。

趙雪寧連忙走了進去,來到了女子的面前。

“趙姑娘,請坐。”女子指了指旁邊的木椅,對趙雪寧說道。

“不用了,我站著就好。”趙雪寧擺了擺手。

女子微微一笑,接著便坐到了正中的椅子上,自然地翹起了右腿,搭在了左腿之上。接著,她俯下身來,用右手拄著自己的下顎,好整以暇地望向了趙雪寧。

趙雪寧被她那仿佛是盯著獵物般的眼神所懾,神情一震,顫聲問道:“請…請問,你可是毒影樓樓主?”

“正是。”女子臉上雲淡風輕,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輕聲答道。

趙雪寧聞言,不禁猛地瞪大了雙眼。

她來之前盡管曾有過不少猜想,可萬萬沒有想到毒影樓的樓主,居然是這樣的一位女子。看起來年齡應與阿琪差不多,但卻比阿琪更顯得活潑靈動。

另外,她總覺得這名女子的行為舉止很像一個人,那位神秘莫測的鬼醫。

女子見趙雪寧驚詫地註視著自己,嘴角彎起,道:“趙姑娘此番來我毒影樓,所謂何事?”

因終是見到了正主,趙雪寧便不打算繼續與她客氣了。

“想必樓主應該知曉我此番來的目的吧。”

女子聽了趙雪寧的回話,忍不住輕笑出聲,道:“趙姑娘果真如傳聞所言,雖年紀輕輕,卻膽識過人。我自然知曉姑娘的來意,只不過姑娘覺得,此行會如姑娘所想的那般順利麽?”

“我自是清楚你不會輕易給我解藥,廢話少說,你想怎樣?”

這時,見女子突然站了起來,緩步走到趙雪寧的面前,淡道:“想必趙姑娘還有東西未交於我吧。”

聞言,趙雪寧臉上一怔,不由得退後了一步。那名女子見狀,便又上前了一步,挑起了眉,徑自地伸出手去。

趙雪寧遲疑了半刻,最終還是從懷裏掏出了那封信,遞給了她。

女子接過了信封,輕瞥了一眼趙雪寧,隨後匆匆地將信取出,展開了信紙,默默地閱著。

不出片刻,便見女子的臉上忽然展開了燦爛的笑容。她顫抖地持著信,興奮地喃道:“是她,是她!”

半晌過後,女子將信重新收好,擡頭對趙雪寧笑道:“趙姑娘,你想要烈焰草,我可以給你,只不過……”

“只不過什麽?”趙雪寧連忙問道。

女子並沒有立即答覆趙雪寧的問題,反而是朝她走近了一步,沒等她反應,便伸手勾起了她的下顎,湊到她的面前,輕道:“我向來不喜吃虧。既是讓你拿了藥去救別人,那麽你是不是也欠我一條命呢?”

趙雪寧猛地拍開了女子的手,怒喝道:“你到底想讓我怎樣,才能給我解藥?”

“很簡單。”

女子不慌不忙地從身上拿出了一個瓷瓶,遞給了趙雪寧,笑道:“一命換一命。只要你肯服下這瓶絕心散,我便立刻給你烈焰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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