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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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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趙俊宇正整理衣裝,準備出門。不料從外面忽然傳來了幾聲磚瓦破碎之聲,他心下一驚,隨手拿起了桌上的劍,立即朝大門走去。

他側身藏在門後,凝神傾聽門外的動靜:來人的腳步聲略顯匆忙,且越來越近。人在門外踟躕了半晌後,準備推門而入……

趙俊宇連忙一個閃身,躲開了迎面而來的門扉。待那人進了屋,他便將劍橫在了那人的頸間,冷聲問道:“誰?”

“宇哥哥,是…是我……”趙雪寧擡起頭,試圖拉開脖頸與劍刃間的距離。

“寧兒?”

聞聲,趙俊宇立即撤下了劍,朝著趙雪寧走近了一步。待看清楚了趙雪寧的臉,他不禁驚道:“寧兒,怎麽…怎麽是你?”

“宇哥哥,我……”

話音未落,這時從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匆忙的腳步之聲。片刻後,便聽有人敲門道:“宇少爺!宇少爺!”

趙雪寧聞言,身子禁不住一顫。她驚恐地望向了趙俊宇,微啟雙唇想要說些什麽,然遲疑了片刻後,終是抿緊了唇,不再言語。

趙俊宇回頭瞥了一眼趙雪寧,隨後湊到門口,低問道:“什麽事?”

“宇少爺,請恕小人這麽早就前來打擾您,不知宇少爺可曾見到可疑之人經過?”

趙俊宇下意識地偏過頭,眼角餘光輕掃過站在自己身後的趙雪寧。見她面色蒼白,眼神慌亂,頓了一頓,方對著門外說道:“沒有。”

門外的弟子聽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均露出了疑惑之色。

眾人皆曾目睹刺客先是飛上了房梁,隨即轉身躍到了趙俊宇所居住的小院……

對於趙俊宇的回答,大夥雖心裏懷疑,可誰都不敢再問。他們心裏都清楚的很,趙俊宇是堡主唯一的關門弟子,堡主無兒無女,趙俊宇便是這堡內唯一的繼承人,未來的主子。若是現在得罪了他,今後還豈能在傲龍堡裏繼續生存?

沈默了一會兒,只聽領頭之人道:“宇少爺,打擾了,我們再去別處尋尋。”

言罷,眾人紛紛離開。

待聞到腳步聲走遠,趙雪寧這才松了口氣。她緩緩地將冷憶晗放到了椅子上,隨後來到趙俊宇面前,擡頭望著他,輕喚了一句:“宇哥哥。”

趙俊宇先是望了望正靠在椅子上,眼眸緊閉,一動不動的冷憶晗,然後才望向面前的趙雪寧,神色嚴肅,道:“寧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還有,冷憶…她怎麽了?”

趙雪寧凝神註視著趙俊宇,猶豫了片刻,淡道:“我適才去刺殺趙威了,而她…卻是因我而中毒受傷。”

“什…什麽!”

“嗡”的一聲,趙俊宇的大腦霎時一片空白。他瞪大了雙眼,緊緊地盯向了趙雪寧,眼中布滿了難以置信,“寧兒,寧兒你……!”

“哼!”

一回想起之前刺殺失敗的經歷,趙雪寧的嘴角便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只見她側過頭去,不再看趙俊宇。

趙俊宇見趙雪寧那嗤之以鼻的反應,心中怒起,嗔問道:“寧兒,你為何要這樣做!”

“為何要這樣做?”趙雪寧歪著頭,對著趙俊宇譏笑道:“宇哥哥,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寧兒!”趙俊宇激動之下捏緊了趙雪寧的雙肩,怒瞪著趙雪寧,低吼道:“你怎能這樣做!他可是你二叔啊!”

“放開我!”趙雪寧因肩膀吃痛,不禁皺起了眉。她狠狠地推開了趙俊宇,喊道:“他殺我父母,奪我傲龍堡,我為何不能殺他為我父母報仇?”

“殺你父母,奪傲龍堡?”

趙俊宇下意識地退後了幾步,低垂著頭,嘴裏喃喃道:“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重新擡眸望向了趙雪寧,臉上因神色痛苦,看起來略顯猙獰。

遲疑了一會兒,趙俊宇重新走近趙雪寧,垂眸低道:“寧兒,你在與我說笑是不是?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宇哥哥。”望著趙俊宇那副恍惚的模樣,趙雪寧無奈地嘆了口氣,輕道:“看來你真的被趙威完全蒙在了鼓裏,什麽都不知道。”

“寧兒……”

“既然如此,我便把一切都告訴你,讓你看看趙威的真面目!”

“……”

迷迷糊糊中,冷憶晗覺得自己仿佛進入到了飄渺之境,四周白霧彌漫,空無一人。

“寧兒。”她試圖去喚那個熟悉又溫暖的名字,然半天過後,竟是毫無回應。

這時,冷憶晗忽然想起了自己之前還曾與寧兒二人聯手對付趙威之事,心裏一慌,忙喊道:“寧兒!寧兒!”

那個時候,自己眼前突然一黑,立時便再無意識。如今過了這般許久,寧兒現在到底生死如何?趙威有沒有再度下手?寧兒她……?

“寧兒,你在哪兒?寧兒!”冷憶晗在這莫名的無盡空間裏來回游走著,越走越急,越走越怕。

“呼!”的一聲,一陣寒風急嘯而過,頓時刺骨寒意蔓延全身。冷憶晗抱緊了雙肩,身子在原地忍不住打起顫來。

“寧兒,你在哪兒?寧兒……” 通紅的眼眶已是聚集了不少淚水,在這一刻最終迸發。

不像是以往冷靜淡然的她,倒像是個迷路無助的孩童般。見冷憶晗蹲坐下來,將頭埋在了雙臂中,竟開始扶膝痛哭起來。不知為何,她只覺很是委屈,很是害怕。

那個對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人,此刻卻不在自己的身邊。

天地茫茫,唯有孤身一人。

“寧兒,寧兒……” 除了一直在嘴邊念叨著這個名字外,她不知現下該如何是好。

朦朦朧朧,似是有爭吵之聲。

“這怎麽可能!師父怎會殺了堡主與夫人?他為何要這樣做?”

“他這樣做,當然是為了奪取傲龍堡堡主之位了!哼,如今他終於得逞了,代價卻是我父母,以及那些忠勇弟子,家仆的性命!”

“……”

“啊,是寧兒!”聞到了魂牽夢縈的聲音,冷憶晗倏地站起了身,臉上重新掛上了笑容。

白霧徐徐散去,意識逐漸回歸……

“不可能,這不可能!寧兒,你可莫聽信他人胡謅,毀了師父的名聲清白!”趙俊宇紅著眼眸,緊握雙拳,身子因過於激動而劇烈顫抖著,嘶啞地喊道。

“宇哥哥,我如此說,你都不願信我,反而去信你那個人面獸心的師父麽?”趙雪寧不由得蹙緊了眉,怒道。

“我,我……”被趙雪寧這樣突然一問,趙俊宇立時一怔。

無論是趙雪寧還是趙威,對他而言都是同等的重要。一位是自己從小便愛慕至極的人,而另一位卻是養育自己,栽培自己的恩師。對於這兩個人,他從來都是十分信任的,可如今卻…給了他這樣大的一個難題,讓他從二人中做出選擇?!

見趙俊宇神情恍惚,眼中迷茫,趙雪寧冷哼了一聲,接著道:“若我說是你師父親口對我承認的,你信麽?”

聞言,趙俊宇猛然擡頭望向了趙雪寧,眼中晃動著覆雜的波瀾。見他雙唇雖微啟,卻是驚得說不出任何話。

默默地瞧著身子僵住,猶如化作石像般的趙俊宇,趙雪寧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後轉頭望向了一直昏迷不醒的冷憶晗。

“寧兒。”

一句無意識的輕喃令趙雪寧的瞳孔驟然一縮,緊接著便見她飛快地跑到了冷憶晗的面前,輕輕地晃了晃她的柔弱身軀,喚道:“晗兒,晗兒!”

見冷憶晗的眼球動了動,趙雪寧的臉上瞬時掛起了燦爛的笑容,喜道:“晗兒,你醒了?你醒了!”

聞到了那人歡喜的聲音,感受到了那人的觸碰。雖然眼皮仍顯沈重,但冷憶晗還是努力試著睜開了雙眼,將目光鎖定在了眼前這位似要喜極而泣的人臉上。

“晗兒,你…你醒了!你…你沒事了?”

語未到,淚先流。

冷憶晗怔怔地望著趙雪寧那張疲憊憔悴的臉,慢慢地擡起了手,輕柔地擦了擦她臉上的淚痕,道:“我沒事了,你不必擔心。”

說完,唇邊抿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虛弱無力的話音,字字擊打著趙雪寧的心。她將冷憶晗那只冰涼的手握緊,凝視著冷憶晗蒼白的臉,眼底覆滿了心疼。

然而正當兩人含情脈脈地互望彼此之際,聽“哢哢”幾聲,從不遠處忽然傳來了骨骼摩擦之聲。

趙冷二人一驚,同時朝聲源處望去。只見趙俊宇正冷冷地註視著二人,鐵青著一張臉,捏緊了身側的雙拳。

趙雪寧見狀,松開了冷憶晗的手,站起身來到了趙俊宇的面前,道:“宇哥哥,雖說不久前我曾揚言聲稱你我二人恩斷義絕,可時至今日,寧兒實再無辦法可尋,所以才過來找你,希望宇哥哥你能顧念舊情,最後幫寧兒一次。”

“你要我幫你什麽?”趙俊宇冷聲言道。

“寧兒希望宇哥哥幫我,離開傲龍堡。”趙雪寧一字一頓地答道。

趙俊宇聞言,只是默默來回打量著趙雪寧與冷憶晗二人,眼底說不出的覆雜。

“寧兒。”

這時,見冷憶晗微蹙細眉,勉強地站了起來,對著趙雪寧道:“我們…不要求他。”

“可是……” 趙雪寧回首一望,臉上浮現了猶豫之色。

趙雪寧話語未完,便見趙俊宇突然疾步走到了冷憶晗的身前,直直地盯向了冷憶晗那張略顯疲倦的絕色容顏,緘默不語。

面對著趙俊宇無聲的挑釁,冷憶晗顫顫地站直了身子,仰起頭回望著他,抿緊了唇。

圍繞在二人周身的空氣此時猶如凝固了般,沈重地壓著讓人喘不過來氣。

趙雪寧緊張地望著對峙的二人,生怕趙俊宇會突然對冷憶晗不利。片刻後,便見她快步夾入到二人之間,左臂橫舉,將冷憶晗與趙俊宇兩人攔開。

“寧兒,你……”

冷憶晗偏過頭,本欲要對趙雪寧說些什麽。可因身體的虛軟無力,她再無法支撐,一個踉蹌,險些倒地。還好在身旁的趙雪寧及時發現,危急關頭終是扶住了她,將她重新放回到了椅子上。

見冷憶晗的身體狀況不妙,將冷憶晗扶穩坐好後,她隨即回過頭來,對趙俊宇急道:“宇哥哥,我就問你一句話,你是幫我不幫?”

趙俊宇垂眸迅速掃過二人,見趙雪寧心急如焚,冷憶晗神色痛苦。他遲疑了半晌後,方道:“帶著她,跟我走。”

說完,趙俊宇隨即轉身,先行奪門而去。

“宇哥哥。”

趙雪寧聞言,臉色稍緩,立即抱起了冷憶晗去追趙俊宇。

這會兒,傲龍堡眾人正兵分幾路尋找趙雪寧。突然,見趙俊宇帶著一位和刺客有幾分相像的姑娘從遠處走來,眾人臉色一變,立時迎了上去。

“宇少爺,這……!” 一名為首的弟子認出了趙雪寧,不由得大吃一驚。

“趕快給這位姑娘準備一輛馬車,送這位姑娘出堡。”沒等那人說完,趙俊宇便打斷了他。

“可…可是……” 那人將頭垂得更低,原地不動,說話開始支吾起來。

趙俊宇見狀,一把抓過那名弟子胸前的衣襟,拽到了面前,怒道:“你聽不懂我的話嗎?”

其實,趙俊宇因趙雪寧之事,心裏本來就窩火。可既是趙雪寧當面的請求,雖然不情願,但趙俊宇他豈能拒絕?再者說,若是趙雪寧真的刺殺了趙威,此等非同小可的大事,趙威又豈會輕易饒恕於趙雪寧?

所以對於現在的趙雪寧而言,傲龍堡無疑便是個龍潭虎穴。她多待一刻,便危險一刻。

見趙俊宇動怒,那人嚇得立即跪了下來,顫聲道:“小...小人該死,小人這就去準備馬車。”

“快去!”趙俊宇低喝道。

“是是!”說完,那人便飛一般的跑遠了。

待眾人離去,趙雪寧這才走到了趙俊宇的身側,望著趙俊宇,輕喃了一句:“謝謝。”

趙俊宇一楞,慌忙地撇過頭去,低頭隨意地應了一聲。

過了一會兒,便見之前的那名弟子將馬車給牽了過來。

趙雪寧抱著再度昏迷的冷憶晗上了車,將冷憶晗安置好後,方出了車艙,坐到了駕車位上,“宇哥哥,多謝相救,寧兒走了。”

正當趙雪寧拿起了韁繩,準備出發。這時,見趙俊宇突然上前一步,攔住了趙雪寧,急道:“寧兒,關於你與我師父之間的恩怨,我定會查明真相!”

“查明真相後,你想怎樣?”聞言,趙雪寧不禁揚起一笑,輕道。

“我……” 沒料到趙雪寧會反問,趙俊宇頓時怔住,不知所措。

見趙俊宇僵在了原地,趙雪寧朝趙俊宇淡淡一笑,接著道:“寧兒無意為難宇哥哥,無論宇哥哥將來會怎樣做,寧兒都不會怪你。宇哥哥你保重,寧兒走了。”

言罷,趙雪寧立即揚起了韁繩,策馬而去。

“無論宇哥哥將來會怎樣做,寧兒都不會怪你……”

趙俊宇呆呆地望著越行越遠的馬車,耳邊不停地回響著趙雪寧適才的話。

寧兒,我到底該怎樣做才能夠不傷害你與師父之中的任何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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