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時過境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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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咚咚~~

“二位,我們已經到了鎮江城了。”

聞到敲門之聲,趙雪寧緩緩睜開了雙眼。

“啊。”她邊打著呵欠,邊懶洋洋地從床上下來,打開了門,問道:“老陳,到鎮江城了?”

“對,我們剛剛才將船靠岸。二位如果休息夠了,便下船吧。”說完,老陳便轉身離開。

“寧兒。”

趙雪寧聞聲,立即轉過頭來,笑道:“晗兒,我們到了。”

“恩,我知道了。”冷憶晗從床上下來,開始整理東西。

半個時辰後。

“終於到了!”趙雪寧伸了個懶腰,拉著冷憶晗快步下了船。

終於可以從船上下來,感受到了雙腳踏踏實實地踩到了地面的感覺。一想到再也不用受那船上之罪,冷憶晗總算是松了口氣。

“晗兒?”見冷憶晗自打下船後,便一直面帶微笑,看起來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趙雪寧見狀,不禁感到驚奇。

“恩?”冷憶晗側頭輕應了一聲。

“你好像…心情很好哦!”

趙雪寧笑望著冷憶晗,瞧她的臉色照之前在船上之時,確實氣色好了不少。白裏透紅,神采奕奕。

冷憶晗聞言,微微一怔。她眨了眨眼,隨後笑道:“心情是…不錯。”

說完,冷憶晗便松開了趙雪寧的手,先行一步。

“啊,晗兒,你等等我啊!”

……

……

之後,二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了城門口。

這時。

“是掌門和寧兒!”一個青衣女子忽然喊道。

趙冷二人聞聲,立即駐步停止說笑。她倆四目相對,相視片刻,眼底皆閃過了一絲迷戀,就連嘴角也不禁露出了一抹苦笑。

女子疾步走了過來,來到二人面前,先是朝冷憶晗恭敬地行了個禮,道:“掌門,我們已經在此恭候多時了。”

“恩,我知道了,走吧。”冷憶晗聞言,隨即便跟著那名女弟子朝前走去。

霎時,便變回了那位嚴肅,冷淡的榮雪宮掌門。

“唉。”趙雪寧望著冷憶晗那清冷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自己與晗兒的二人幸福時光如此短暫。從現在開始,自己不得不和晗兒變回了那個令她深惡痛絕的師徒關系。不僅如此,因之前還和晗兒有過約定,那便是自己不能夠在繼續無所忌憚地與她親熱,甚至在人前喚她“晗兒”……

……

.......

“寧兒,我有件事...想要和你商量。”一日在船上的時候,冷憶晗突然一臉嚴肅地對趙雪寧說道。

“晗兒,你說。”趙雪寧見狀,正了正神色。

冷憶晗凝視著趙雪寧的臉,沈默了半晌,隨後道:“寧兒,眼下我們即將便會抵達鎮江城了。到了鎮江城後,我們便會與榮雪宮的眾人,以及其他三派匯合,然後一起去傲龍堡。”

“恩,我知道。”趙雪寧點了點頭。

冷憶晗聞言,猶豫了片刻,方才接著道:“寧兒,你也知我現在的身份,難免會對於我倆目前的關系,產生…阻礙……”

頓了頓,冷憶晗垂下眸去,低低地道:“寧兒,我知道我這麽做對你來說,有些不公平。甚至,會傷到你……”

這時,冷憶晗忽然擡起了頭,隨即便對上了趙雪寧正望向自己的難過眼神。她遲疑了片刻,這才顫聲說道:“寧兒,你暫時…暫時先委屈一段時日,待我了結了這裏的事,回到榮雪宮後,我再…再想辦法……”

冷憶晗說著這話的時候,雙眼未曾離開過趙雪寧的臉上片刻。她將趙雪寧此刻的所有表情都盡收在眼裏,傷心的,難過的,不舍的……

眼底已是積聚了不少的晶瑩,只等一觸即發。

“寧兒。”冷憶晗握著趙雪寧的手,微微垂下了頭,輕道:“對不起。”

一行清淚,終是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趙雪寧強行將眼中的淚水給忍了下去。見她搖了搖頭,嘴邊勾起了一抹淡笑,道:“你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全都明白。”

“寧兒。”

此刻,冷憶晗的心中只覺酸楚至極。

讀出了冷憶晗眼中的愧疚,歉意。趙雪寧微微一笑,將冷憶晗輕輕地摟在了懷裏,柔聲道:“晗兒,你沒有做錯什麽,所以不要對我心存歉意。我知道你有苦衷,我也知道我們今後的路並不好走。如今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我們的將來,我理解,也支持。你放心,我不會放棄你的,我會忍耐的!”

“寧兒。”冷憶晗的雙臂環緊了趙雪寧,已是被感動地無言以表。

心裏瞬間便積滿了暖流,緩緩地流向了四肢百骸。既溫暖,又甜蜜。

有了她的這番話,自己還需要再煩惱什麽,顧慮什麽呢?

冷憶晗安心地闔上了雙眼,喃喃地道了句:“寧兒,你長大了。”

是的,你長大了。現在的你,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知道一意孤行,沖動任性。如今的你,變得沈穩了許多,懂得了理解,體諒,忍耐。

你,成熟了。今後,我終於可以依靠你了……

“哈哈。”趙雪寧輕笑了幾聲,接著道:“我當然長大了!怎麽能一輩子都被你當成小孩子看!”

冷憶晗聞聲,便從趙雪寧的懷中起身。她刮了刮趙雪寧的鼻梁,笑道:“在我眼裏,你永遠都是個…孩子!”

說完,便見冷憶晗突然站了起來,從趙雪寧的身旁迅速跑開,拉開了自己與趙雪寧之間的距離。

“啊!”趙雪寧隨即起身去追冷憶晗:“晗兒,你再說我像孩子,我可就生氣了啊!”

“你現在的這幅模樣,還說自己不像個孩子?”

見趙雪寧忽然朝自己撲了過來,冷憶晗靈巧地一個轉身,躲了過去。

趙雪寧頭一次見冷憶晗如此孩子氣的模樣,心中欣喜,已然忘卻了二人剛剛還在談論的沈重話題。

“晗兒,你別跑!”

“寧兒,你抓不住我的!”

“……”

二人就這樣在不大的船上房間裏進行著你追我躲的玩鬧。

“晗兒!”趙雪寧見自己半天都無法抓不住冷憶晗,心下賭氣之餘,也不禁對冷憶晗的靈活身法暗服不已。

此刻,二人面前只隔有一張木桌。

趙雪寧的雙手拄著木桌邊緣,緊盯著面前的獵物,眼神淩厲。然而獵物似乎根本就沒把獵人放在眼裏。見她依然揚著嘴角,眼底含笑。

那種表情,在獵人的眼中無疑便是一種無聲的挑釁。

片刻後,獵人似乎想到了什麽。她翹起了嘴角,站直了身子,隨後雙腳突然畫了圈,右腳踏出,身子一轉,正是用了幻影移形的步法。

“啊!” 獵物不料獵人會突然使出殺手鐧,一驚之下,輕呼出聲。

眼見獵人近在咫尺,獵物立即邁出了腳步,閃到旁邊,試圖躲過。然而,那獵人的速度比獵物更快。沒等獵物站穩了身子,獵人已然撲了過來,喊道:“哈哈,我抓到你了!”

“你!”冷憶晗微蹙著雙眉,在趙雪寧懷裏掙紮著,“你使詐,不公平!”

“我哪裏使詐了?”趙雪寧甚感委屈。

“你用了輕功,當然不公平!”

趙雪寧聞言,先是怔了片刻,隨後便大笑道:“哈哈,晗兒,你居然…居然為此事跟我較真?!”

“……”聽到趙雪寧如此說,冷憶晗楞了一下,臉上立現霞色。

經過她的提醒,冷憶晗這才豁然發覺方才的自己居然是如此的孩子氣。不但陪著她玩鬧,而且還與她較勁,較真起來。

剛剛的那個人,真的是…我麽?!

一想到這,她就倍感羞愧,臉已是燙的要燒起來般。

所謂當局者迷。冷憶晗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真正的意識到,自己原本的淡漠心性早已悄悄地被趙雪寧的熱情所深深地感染著,影響著......

又或者說,其實這才是自己的真正本性?只不過一直以來,都硬是被自己所隱藏,所抑制罷了......

“哈哈~~”趙雪寧繼續開懷大笑著。

“寧兒。”冷憶晗放棄了掙紮,輕道:“放開我吧。”

“要我放了你,哪有那麽容易?”

趙雪寧將冷憶晗的身子轉了過來,笑道:“你是被我給抓到的,若是這麽容易放了你,我可不幹!”

冷憶晗的雙眼下意識地對上了那道灼灼目光。不知為何,她只覺那眼神像是立即要把自己給活活吞掉般,不禁心尖一顫,喃道:“那你想怎樣?”

“首先,我要你今後不許再把我當小孩子看!”趙雪寧微嗔道。

冷憶晗聞言,忍不住輕笑出聲。

“晗兒,你聽到沒有!”趙雪寧皺了皺雙眉。

“好,我答應你就是了。”冷憶晗雖這般點著頭,但眼神裏的寵溺卻絲毫未減。

“這樣才對。接下來是第二個!”

“怎麽還有?”冷憶晗一聽,頓時頗感無奈。

只見趙雪寧突然湊到了冷憶晗的面前,低笑道:“晗兒,既然我都已經答應了你,今後會為了你忍耐了,所以…讓我這會兒先親個夠吧!”

說完,她便噙上了冷憶晗的唇,開始了無聲的強取掠奪……

……

……

“寧兒,寧兒!”見趙雪寧一直在徑自出神傻笑著,清舒便搖了搖趙雪寧的雙肩,試圖令她清醒過來。

突然感受到了一股大力的搖晃,趙雪寧這才從之前的甜蜜回憶中清醒過來,看到了正站在自己面前的清舒。

“清舒…姐姐?”仿佛像是經歷過了一場夢般,趙雪寧到現在都感到有些迷糊,竟不知自己到底是如何跟著眾人進城,並且來到客棧的。

見趙雪寧終於回過神來,清舒輕嘆了一聲,隨後笑道:“寧兒,好久沒見了,有沒有想清舒姐姐啊?”

“哦,有啊。”趙雪寧立即答道。

清舒聞言,立即沈下了臉。她本以為趙雪寧會像從前那樣,看到自己會很是興奮,開心。不料現在卻是這般不冷不熱的態度……

她皺了皺眉,忍不住小聲嘟囔著:“寧兒,虧得姐姐我如此想念你,你居然……

“啊?清舒姐姐,你說什麽?”

“沒,沒說什麽。” 清舒立即擺回了笑臉,接著道:“寧兒,瞧你現在挺精神的,之前受的傷都好了吧?”

“早好了!清舒姐姐你不用再擔心了。”趙雪寧徑自地在原地轉了一圈,以示身體無恙。

“恩,果然沒事了。”清舒上下打量了趙雪寧一番,點了點頭。

趙雪寧微微一笑,下意識地朝四周望了望,試圖去尋那抹熟悉的身影。

清舒見狀,笑了笑,道:“你要找掌門嗎?”

“是啊,晗……”

“晗兒”二字本欲脫口而出,然趙雪寧此刻忽然想起了之前的約定,便隨即止了話,將那聲最為親密的呼喚,不甘不願地咽回到了自己的嘴裏。

所幸清舒並沒有察覺,只是接著道:“掌門已先回房稍作收拾洗漱了。待她整理完畢,她將直接去見其他三派之主,然後一起去傲龍堡。”

“哦,那師…師父的房間在哪兒?我要去找她。”因已是好久沒有喚她作“師父”了,這會兒她居然開始有些不習慣了。

見趙雪寧已踏步而去,清舒立即抓住了她的手臂,急道:“寧兒,掌門現在正忙著呢,你待會自然便會見到她。現在你跟我回房,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看你現在是什麽樣子?”

見清舒一臉的嫌棄模樣,趙雪寧心中疑惑,便下意識地垂頭望了望自己的身子:“我怎麽了嗎?”

“唉。”

清舒無奈地搖了搖頭,輕嘆了一聲。她隨後便拉著趙雪寧的手,走進了內堂,“你啊,先好好地洗個澡,然後趕快把這身男裝給我換了!本來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麽動不動就穿男裝啊?!”

“清舒姐姐,這男裝哪裏不好了?我還挺喜歡這件衣服的……”

……

……

傲龍堡,內堂。

“堡主。”趙坤來到趙威面前,躬身施禮道。

趙威放下了茶杯,望著趙坤,問道:“怎麽,俊宇還是不肯出來?”

“……是。”趙坤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出了實話。

“哼!”趙威重重地拍了下桌子,將剛剛才放下的茶杯都給拍倒了。

“俊宇究竟是怎麽回事?怎麽從早晨回來後就一直悶在房裏不出來?”

“堡主。”趙坤挪著小步來到趙威的身旁,輕道:“既然宇少爺不肯出來,那傲龍堡前去相迎四大派之事……”

趙威偏過頭來,怒道:“你去告訴俊宇,若他還是這副模樣,就叫他以後都別出來見我!”

說完,趙威便甩袖離去。

趙坤望著趙威那怒氣沖沖的背影,不由得嘆了口氣,心想:這宇少爺到底是怎麽了?平時他可是最聽堡主的話的,怎麽今兒居然就……?

……

……

鎮江城,青鸞峰。

“獨孤門主,淩莊主,慈恩大師。抱歉,讓你們久等了。”冷憶晗欠身施禮。

“阿彌陀佛。”

“哪裏,哪裏,冷掌門嚴重了,我們也才剛到不久。”

“是啊,冷掌門,好久不見了。”

天佛寺主持,慈恩大師;乾清門門主,獨孤城;以及淩劍山莊,淩天南父子紛紛上前一步,對冷憶晗抱拳施禮道。

幾人客氣地盤喧了一陣。隨後獨孤城望了望周圍,見眾人均已到齊,便點了點頭,道:“既然大家都到齊了,那我們便上山吧,去見識一下那個聲名遠播的傲龍堡!”

“等一下!”當眾人欲要出發之時,突然從後方傳來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喊聲。

“恩?”獨孤城聞言,立即轉身回頭。

這時,只見趙雪寧從後面忽然跑了過來,先是對獨孤城施了個禮,然後笑道:“獨孤門主,這傲龍堡,你確定是…這個方向?”

說完,趙雪寧朝前指了指。

“沒錯,趙姑娘何出此言?”獨孤城的雙眉微微一皺,心下不解。

趙雪寧本來是問獨孤城的,但沒料到獨孤城居然會反問她一句。她心裏一慌,急道:“人人都知這傲龍堡本就在城外東面,怎麽會……”

“寧兒!”一個冰冷聲音突然打斷了趙雪寧的話。

趙雪寧回頭一看,見冷憶晗蹙了蹙雙眉,對她斥道:“下去。”

“師父!”

見趙雪寧滿臉的委屈,冷憶晗默默地在心裏嘆了口氣。她沈默了片刻,轉頭對著身旁輕喚了一句:“師姐。”

“恩。” 收到了冷憶晗的眼神,清舒點了點頭。

見清舒快步跑到趙雪寧面前,瞪了她一眼,隨後便對著獨孤城笑道:“獨孤門主,寧兒年紀小,不懂事,你別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獨孤城見狀,也跟著笑了笑,道:“無妨,無妨。”

言罷,獨孤城再一次率領著眾人朝山上走去。

不料這時。

“見過諸位。”忽然從山上跑下來一個人,面對眾人,恭敬地道:“小人奉堡主之命,前來為諸位遠客帶路。”

“哈哈,趙堡主可真是個心細之人。如此,那便煩請這位小哥帶路了。”獨孤城笑道。

“諸位,請。”

“......”

“寧兒,走了。”見眾人已經出發,清舒拽了拽仍站在原地發楞的趙雪寧,喊道。

“……”趙雪寧仍是直直地盯著地面,楞是一步都不肯邁。

“寧兒!” 清舒有些生氣了。

冷憶晗途徑二人之時,見趙雪寧仍是這幅賭氣模樣,頓了頓,淡道:“師姐,你替我好好照顧她。”

眼底瞬間閃過了一絲心疼。

隨後她再次深深地望了眼趙雪寧,便跟著眾人離開了。

“……”

半晌過後,眾人已然走遠。

清舒見趙雪寧仍是這幅古怪模樣,忍不住急道:“寧兒,你到底想幹什麽?”

趙雪寧擡起頭,眼眶中不停地打轉著淚珠,“清舒姐姐,你能…能陪我去個地方嗎?”

“去哪兒?”

“去傲龍堡,真正的…傲龍堡……”

……

……

半個時辰後。

“這…這裏就是……”清舒站在一座破舊的府邸外,楞楞地望著門口那塊已是兩半的,上書“傲龍堡”的門匾。

眼中盡顯不敢置信。

仿佛離了魂般,趙雪寧緩緩地從大門外走進了內院。望著眼前的破磚破瓦,殘垣斷壁,亂草叢生。趙雪寧心裏一陣絞痛,緊抿著唇,身子忍不住輕顫起來。

這樣一個廢墟,那還是當年那個氣派的傲龍堡,趙家?!

“砰!”的一聲。見趙雪寧突然朝著前方跪了下來。

她的雙膝跪在了瓦礫之上,隱隱地泛著痛。

似是沒有察覺到那刺骨之痛般,只見她流下了淚,對著虛空,喃喃地道:“爹,娘,寧兒回來了。”

八年了。自九歲離家逃命去榮雪宮,沒有了家,八年!

雙拳緊握,指甲已是嵌入了肉裏。趙雪寧狠狠地咬著下唇,眼中似乎要噴出火般,緊盯著面前破敗的一切,良久……

爹,娘,你們放心,寧兒定會取下趙威那廝的賤命,為你們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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