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夢魘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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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趙雪寧從睡夢中突然驚醒起身,睜開了雙眼。

哈,哈~~

趙雪寧大口地粗喘著氣,環視著自己身處的環境。見眼前依舊是那個簡樸的小屋,依舊是那如常的夜色。

這時,身旁的人不安地動了動。

趙雪寧撇過頭去,見冷憶晗雙眸緊闔,輕皺著雙眉。

料到是因為自己的突然驚醒,才驚擾到了冷憶晗,趙雪寧為此不禁心中略感愧疚。但一想到冷憶晗並沒有驚而轉醒,她真不知自己是應該感到慶幸還是無奈。

其實冷憶晗平時並不會像現在這樣,睡得這麽沈的。若按平常的情況看,她自是會因趙雪寧的突然起身而被驚醒的。然而,這幾日冷憶晗因一直為趙雪寧強行運功沖脈,不僅令自身內力受損,而且也使得自己的身子變得很是疲憊虛弱。

所幸,功夫不負有心人。連日裏經過冷憶晗的不懈努力,她終是沖破了趙雪寧的膻中穴。現下,最難的大穴已成功沖破,那麽剩下的十幾處穴位被沖破,便是時間的問題了。

趙雪寧凝神註視著冷憶晗疲憊的睡臉,忍不住輕嘆一聲。隨後,她重新躺回到了床上,悄然握住了那只溫熱的手。

竟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次日晌午。

趙雪寧與冷憶晗二人緩緩收了掌,“寧兒,我們又沖破了五處穴道了。”

冷憶晗望向對面的趙雪寧,嘴角微翹,眼底劃過了一絲笑意。

“恩。”

趙雪寧瞥了冷憶晗一眼,輕應了一聲後,便下了床。隨後便見她緩步走到窗前,徑自望向窗外,滿懷心事。

“寧兒?”

冷憶晗這幾天也漸漸察覺到了趙雪寧有些不太對勁。最近,她經常會看到趙雪寧一個人不是唉聲嘆氣,就是征神發呆。同時,她也發現趙雪寧的眼袋開始日漸加重,又青又黑,明顯是睡眠不好所致。

本應會因穴道沖破,血氣暢通,而變得越加精神的人,然而現下卻不知為何,竟是這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冷憶晗立即跟著趙雪寧下了床,來到趙雪寧的身側,輕問道:“寧兒,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語氣雖是疑問,但卻兀自透著肯定。

趙雪寧轉頭望向冷憶晗,搖了搖頭,隨後便又將頭轉了過去,繼續發呆出神。

“寧兒……”冷憶晗握上了趙雪寧那微涼的手,擔憂地輕喚了一句。

“師父,我沒事。”

沒事?怎麽可能沒事?

十幾年來了解趙雪寧如她,冷憶晗知道趙雪寧是不會莫名其妙就變得無故傷感,心事重重的。

越說沒事,那便越是有事!

想到這,冷憶晗不禁垂眸深思,開始回憶這些日子所發生的事,以便找尋趙雪寧不高興的原因。

望了一會兒,趙雪寧幽幽地嘆了口氣。她轉過身,見冷憶晗此刻仍舊站在自己身旁,低頭沈思,忍不住驚喚了一聲:“師父!”

“寧兒。”

冷憶晗聞聲,擡起了頭,正對上了趙雪寧困惑的目光。

“師父,我原本以為你已經離開了,你不是今天要進城打探消息的嗎?”

“可是……”

看你現在這副模樣,我怎麽能放心進城呢?

心知冷憶晗的未盡之言,趙雪寧勉強地抿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師父,我沒事,你就放心進城吧,等你走後,我就去睡會兒。”

“寧兒。”

冷憶晗臉上的猶豫之色盡收趙雪寧的眼底。只見她突然捂著嘴,輕聲打了個哈欠,慵懶地道:“師父,我現在有些困了,我先去睡了。”

說完,趙雪寧便走回床榻,上了床。隨後扯過墻邊的被子,隨意的一蓋,便闔上了雙眼。

“師父,我睡了,你要早去早回。”

冷憶晗見狀,無奈地走到了床邊,為趙雪寧掖好了被子,“寧兒,你好好睡吧,我先走了。”

“恩。”

再一次深深地望了一眼趙雪寧,冷憶晗深吸了一口氣,隨後便出了門。

因清舒臨走時的安排,冷憶晗決定去城裏找留城弟子,打探一下現在的情況。

遠處,只見冷憶晗臉蒙白色輕紗,單槍匹馬地來到了林安城。

進了城門,她無視周圍群眾投過來的驚訝疑惑目光,便直接駕馬去了此行的目的地,榮升客棧。

只見冷憶晗剛一進客棧,店小二便迎了過來,“客官,請問你是要吃飯還是住店?”

“都不是,我是來找人的。”清冷的聲音傳了過來。

店小二微擡起頭,見一臉蒙輕紗的女子,正環視著客棧大堂四周,不禁征住了。

他見冷憶晗薄紗遮面,長裙曳地,青絲飛揚,雖見不到冷憶晗的面容,但單看冷憶晗雙瞳剪水,眉目如畫,便知眼前這位女子定是位美人無疑。

正當店小二出神之際,這時忽然有一位身穿灰衣,眉清目秀如書生模樣的年輕男子走了過來,朝冷憶晗垂頭低語道:“小姐,這邊請。”

言罷,那人便擡起了頭,目光深邃地望向冷憶晗。

“好。”冷憶晗只望了那人一眼,便立即隨那人上了樓。

“唉?人呢?”店小二呆楞地望向已經走遠的二人,真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掌門。”

進了房間後,便見那人和另一位男子裝扮的人突然向冷憶晗屈身行禮。

“不必多禮。”

冷憶晗緩步走到桌前,坐了下來。

“情況如何?”

“回掌門,我們仍是查不到關於那些刺客的行蹤消息,想必他們現在不在林安城內。”

“恩,我知道了,你們繼續查,若有什麽情況,就立刻通知我。”

“是,掌門!”二人齊聲答道。

冷憶晗因心中記掛趙雪寧,自是不願多呆。之後,她又囑咐了二人幾句,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客棧。

回程路經市集之時,她碰巧聽到有人正吆喝著:“賣酥糖嘞!便宜又好吃的酥糖!”

冷憶晗聞聲,立即止了步。這時,她突然想到了趙雪寧。她知趙雪寧一直都很喜歡吃甜食,心想若自己給她買些回去,想必她心裏定會高興的。

冷憶晗走到攤前,輕聲問道:“小哥,這些糖怎麽賣?”

小販擡起頭,見來了客人,便喜道:“姑娘,我這糖是按小包賣的,三十文錢一包。”

“那,我要一包。”

言罷,冷憶晗準備掏出銀子。

不料這時,一陣勁風吹來。只那一瞬,便將冷憶晗臉上所蒙的輕紗給吹了下來。

見到了冷憶晗褪去白紗後的面容,小販不禁眼睛都看直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仙女嗎?

“啪”的一聲,小販手中正拎著的紙包突然掉到了桌上。

只見冷憶晗輕瞥過地上的面紗,臉上仍是一副淡漠的表情,仿佛所發生的事與自己無關似的。她無視小販徑自楞神的模樣,只淡淡地道了一句:“多謝。”

放下了錢,拿了東西,冷憶晗便立即牽了馬,疾步走出了市集。

驪村,小屋。

“不要,不要!”

依然是那片黑暗,依然是那兩個執劍少女,依然是那一幅幅血腥,絕望,痛苦,死亡的畫面……

“啊!”

趙雪寧突然從床上坐了起來,眼神驚恐,冷汗直流。

“哈,哈~~”

又來了,又做了這樣的夢!

趙雪寧痛苦地闔上了雙眸,雙手緊緊地揪著被子。

也不知已過了多少時日了,趙雪寧每逢入睡,便都會做這樣的夢:自己被人追殺,身邊的人一個一個的在自己面前倒下,死去。

一片片由鮮血所積聚成的血灘,絕望的眼神,淒苦的哭喊,臨死前的悲鳴……

“是的,一定是這樣,那些事其實並不是我的夢,是事實!”趙雪寧蹙緊了雙眉,喃喃自語著。

之前,她曾在迷迷糊糊中聽到了冷憶晗與清舒的對話:

“掌門,有兩位師侄,已不幸…離開了。”

“我們先將他們的遺體火化,然後帶回榮雪宮。待我們回去後,我自會在二人的靈前,賠禮謝罪的。”

“師姐,是我的失職。我身為榮雪宮的掌門,卻沒有盡我的職責去保護好門下弟子,便是我的過錯。”

“……”

“……”

“是,是我的錯,是我害死了她們!”趙雪寧顫著嘴唇,眼淚奪眶而出。

“是我,是我連累了師父,連累了整個榮雪宮!”

她伏在膝上,開始痛哭起來。

我該怎麽辦?誰能告訴我,我到底該怎麽辦?是不是讓我死了,我才能不連累其他人?我的存在,是不是只會給人添麻煩,只會讓他人痛苦呢?

趙雪寧絕望地擡起了頭,目光投向了墻上掛著的一把劍。她取下墻上的劍,輕輕地將劍從劍鞘中抽了出來。

趙雪寧怔怔地望著手中的銀白寶劍,頓時心中思緒萬千。

吱~~

這時木門被人推開。

“寧兒,你看我給你買了……”

剛剛進屋的冷憶晗見到此情此景,頓時僵住了臉上的笑容。

她見趙雪寧此刻正對著膝上的銀劍出神,那望向銀劍的眼神覆雜之極,猶豫的,絕望的,痛苦的……

冷憶晗只覺背脊發涼,不寒而栗。

“寧兒!”冷憶晗急喊了一聲,便立即來到了床前。

“寧兒,你這是在幹什麽?”語氣不免焦急,加重了一些。

“啊,師父!”

趙雪寧這才察覺到冷憶晗已經回來了,見冷憶晗這會兒正緊盯著自己,怒不可遏,便下意識地將劍立即收回到了劍鞘裏,然後放在了背後。

自欺欺人。

“寧兒,你剛剛拿劍做什麽?”

冷憶晗一回想到趙雪寧剛才的模樣,就不禁嚇得冷汗直流,身子輕顫。

“呵呵,沒,沒什麽,拿過來只是看看,看看。”趙雪寧嬉笑道。

把劍掛到了墻上後,便見她微垂下頭,眼神東躲西藏起來。

“寧兒,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你難道連我都不能說嗎?”

冷憶晗眼底所透出的急迫,擔憂,令趙雪寧很是心虛,害怕。

若是剛剛自己的想法被師父知道的話,那麽師父會變得如何?

一個人死很簡單,自己也從來就不是個怕死之人。然而,當心中有了牽掛之人,惦記之人,自己還能死的如此瀟灑嗎?

但是,不死,自己又只會連累對自己好的人,讓他人為自己奔波勞碌,或是因自己而有生命危險!

活亦難,死亦更難。

此刻,趙雪寧心中千回百轉,很是糾結痛苦。

冷憶晗見趙雪寧雙眉緊蹙,心事重重,便不忍心再逼她。她放軟了目光,柔聲道:“寧兒,我們不說這些了。你看,我今天路過市集的時候,見有人賣酥糖。我知道你喜歡吃,便買了回來。”

冷憶晗撕開了紙包,拾起一塊糖,遞到趙雪寧的嘴邊,笑道:“寧兒,你嘗嘗。”

趙雪寧垂眸望向嘴邊的酥糖,咬了上去。

“好吃嗎?”

冷憶晗期許的目光傳了過來,趙雪寧擡頭一笑,輕道:“好吃,謝謝師父。”

趙雪寧的淡然冷漠,不禁令冷憶晗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不是自己曾期望的表情反應,冷憶晗只覺心裏酸溜溜的。

咚咚~~

“憶晗,寧兒,飯好了,快出來吃飯吧!”古大嬸在門外喊道。

“師父,我們出去吃飯吧。”

不等冷憶晗的回應,趙雪寧便下了床,率先出門。

“大嬸,今天做了什麽好吃的啊......”

趙雪寧開朗的聲音漸漸離遠。冷憶晗擡頭凝視門外,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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