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離別之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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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棧掌櫃將手上的一封信以及玉鐲遞給冷憶晗,冷憶晗見到那玉鐲,頓時驚訝萬分,心想:這玉鐲,不正是元宵節當晚自己和寧兒在街邊小攤上所見到的那個玉鐲嗎?難道說……”

“師父,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馬上回來。”

冷憶晗立即便想到了當日情景,原來寧兒當時暫時離開自己,竟是偷偷地為自己買下了這個玉鐲。一想到這,冷憶晗心中產生無限酸楚。

掌櫃見冷憶晗只是呆望著自己手中的東西,並沒有接過去的打算,心中暗自奇怪,隨即問道:“冷姑娘,這些東西……?”

冷憶晗聽到掌櫃的聲音,這才回過了神,她伸手接過信以及玉鐲,輕聲說道:“勞煩掌櫃了,多謝。”

掌櫃見冷憶晗接了東西,終於松了口氣,隨即便離開了。冷憶晗待人走後,便關上了門,轉身走到桌前,放下玉鐲,打開了那封信,把信展開後,立即映入眼簾的便是趙雪寧那一如既往的柔美勁秀。冷憶晗手指僵硬地持著信,一邊看,身子一邊開始忍不住地顫抖著。只見信上是這樣寫道的:

“師父: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想必我已經離開了。請原諒寧兒這次的不辭而別,寧兒也是被逼無奈,不得已的情況下才選擇這麽做的。

想必師父此刻看到這裏,心裏開始生氣了吧。師父,對不起,寧兒現在實在是無法繼續呆在師父的身邊了,因為我怕我有一天會控制不住我自己,會崩潰的,所以我才選擇了離開。

師父,你也不必自責,其實從頭到尾都是寧兒自作自受,師父其實是因為寧兒的原因,如今才會變得如此的煩惱憂傷,左右為難。

見到師父這個樣子,寧兒心裏也十分的難受。見師父痛苦一分,寧兒的心就會痛苦十分,若因我的原因導致二個人的痛苦,何不如把所有的痛苦讓我一人承擔,這樣豈不是更好

師父,說些心裏話,寧兒至今為止都未曾對師父死心,盡管師父采取了一系列的手段方式,試圖讓寧兒死心,但是寧兒真的做不到,寧兒既然已經把心給了師父,從此以後自己的一顆心便再也不只是為自己而跳動了。

自從下山,寧兒漸漸地發覺自己對師父的情感便和以前大不一樣了。從前,寧兒認為師父您是寧兒的救命恩人,再生父母。您收留我,教我武功,把我養大,悉心的栽培我,寧兒心中曾暗自發過誓,這一生一世,寧兒都會報答師父,孝順師父,敬愛師父。

而如今,寧兒卻想對師父說的是,寧兒此生心中便只有師父你一人,寧兒願意這輩子都保護師父,照顧師父,不管將來如何,無論師父是否也會對寧兒有情,寧兒發誓此生身和心都只屬於師父!

此刻,師父或許會認為我很是大逆不道吧,身為徒弟的我,居然會對自己的師父產生非分之想。正如當日師父你問過我,是不是清楚你我之間的身份?其實我是清楚的,這段感情若是被世人所知,我必會萬劫不覆,身敗名裂,更何況我們不僅是師徒,又是女子。

但盡管如此,那有如何?曾經有一個人對我說過,是誰說女子之間是不能相愛的?是啊,師父,我喜歡你,愛上你,與身份無關,與性別亦是無關。我喜歡上你,只是因為你就是你,因為你是冷憶晗,僅此而已。

寧兒實在是不忍心繼續看著師父你為我整日傷心難過,左右為難,甚至勉強自己,故意躲著我。而我也無法繼續忍受師父對我的無情與冷淡,所以我只能選擇離開。寧兒希望在我離開的這段期間,師父會變回原來的樣子,而我也希望借此機會冷靜一下。師父你放心,寧兒自己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不會讓自己遇到危險,所以師父也不必記掛著寧兒,寧兒會在四派聚首那日回來的,望師父你多多保重。

劣徒趙雪寧書。”

淚水一滴滴地打在信紙上,在那些真情實意的字裏行間氳開了一團模糊的影。

冷憶晗輕輕地放下已經被自己捏的有些褶皺的信,隨手拿起了桌上的鳳血玉鐲,望著手上的鳳血玉鐲開始若有所思:寧兒,你一次又一次的以各種方式來擊撞著我的心,這叫我今後該如何自處?今後你到底該讓我該如何對你?

正當冷憶晗出神思考的時候,忽然從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之聲,立即打斷了渾然忘我的冷憶晗。冷憶晗聞聲,立即擡手擦了擦眼淚,把信和玉鐲收了起來,隨後上前去開門。她打開門,見來人是清舒,便淡聲問道:“師姐,有什麽事嗎?”

清舒見冷憶晗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中甚是不解,急道:“掌門,寧兒已經失蹤多時了,我們也已經派人四處尋找,不知掌門這裏有什麽線索嗎?”

冷憶晗聞言,微微側過身,讓清舒進了房。待清舒進來,冷憶晗輕聲說道:“師姐,你一會兒吩咐其他人不用再尋找寧兒了。”

清舒一聽,心中大喜,隨即問道:“難道掌門知道寧兒在哪兒?”

冷憶晗凝神望了清舒一會兒,接著又道:“我並不知道寧兒在哪兒,但我知道寧兒這回是不會讓我們輕易找到她的,所以我們也不必找她了。”

“掌門,這似乎不太......”清舒為難道。

“師姐,你放心,寧兒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做事應該知道分寸。她曾留信給我,說她會在聚首當日回來找我們的,讓我們不必擔心。”

清舒聽罷,仍是不放心地道:“盡管如此,掌門,我還是比較擔心。這次寧兒單獨出遠門,人生地不熟的,其他事好說,萬一遇到傲龍堡的人,那該如何是好?”

冷憶晗聞言,心忽然咯噔一下。是啊,她怎麽忘了還有傲龍堡這一暗箭難防啊!但此時,想必寧兒必已走遠,她們就算開始追也不知從哪兒追起。若他們大張旗鼓的開始找尋寧兒,豈不是會打草驚蛇,令傲龍堡的人知曉寧兒現已落單,讓他們有了一個可以抓到寧兒的好機會?

為了穩住此時已經心亂如麻的清舒,冷憶晗柔聲接著說道:“師姐,以目前看來,傲龍堡自我們下山後,便毫無動作,想必他們定是沒有完全確認寧兒是否會跟著我們下山,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若傲龍堡的人真的找上了寧兒,以寧兒現在的武功修為,若要脫身也非難事。再者說,離聚首之期並不遙遠,過些時日我們便會看到寧兒的。”

盡管冷憶晗嘴上這麽說,心中不免開始為趙雪寧擔心,她先下只能求助上蒼垂憐,保佑寧兒平安無事,也希望早點到了聚首之期,這樣便能再一次見到寧兒了。

清舒見冷憶晗如此說,也覺得頗有道理。只是她心中不免疑惑,為何寧兒會突然出走?見冷憶晗今日狀態,不禁想到定是和冷憶晗有關無疑了。但她也知道,若冷憶晗自己執意不說,任何人是無法從冷憶晗的口中探出只言片語的。她只好無奈,領了冷憶晗的命令,徑自出了房間。

待清舒離開,冷憶晗隨即拿出了信與玉鐲。她再一次認真地閱了一遍趙雪寧留給自己的信,看完後便放下了信,輕嘆了一聲。隨後她拿起身旁的玉鐲,開始眼神覆雜地盯著玉鐲看。過了片刻,只見她伸出左手,用右手輕輕地把那鳳血玉鐲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看著手上那晶瑩剔透的玉鐲,冷憶晗的嘴角不禁浮起了一絲淡淡笑意。

另一方面,趙雪寧自從在冷憶晗的面前逃開以後,便出了樹林。她一路上只是一味的逃跑,不敢回頭看冷憶晗一眼,生怕自己一旦回頭,便再也無法向前邁出一步了。尤其是在她當面對冷憶晗說了如此重的話後,她變得更加六神無主,實在是不知自己該如何再度面對冷憶晗,所以逃跑,對此刻的趙雪寧來說便是唯一的選擇了。

她出了樹林後,便開始不明四周方向。眼看天漸漸的黑了,她開始心中焦急,希望找個人問路。但是這荒郊野外,哪裏有人?趙雪寧不禁開始心想:難道我今晚要露宿郊外?

正當趙雪寧慌張不已的時候,忽見一股青煙直上雲霄。趙雪寧見狀,立即大喜,心想:有煙,便說明有人!

她隨即便沖著冒煙的方向走去,過了一會兒,便來到了一棟小房門口。只見這棟小房乃是由傳統的四合小院組成,而彼時見到的濃煙,想必就是代表這家人正炊火燒飯吧。

趙雪寧怔怔地望向裏面半晌,然後喊道:“請問屋內有人嗎?”

過了一會兒,見一白發老翁推門而出,走向趙雪寧,疑問道:“姑娘,有事嗎?”

趙雪寧笑道:“大叔,我初來此地,迷了路,又見天色已晚,便想在您這裏借宿一宿,不知可以嗎?”

那白發老翁上下打量了一下趙雪寧,見趙雪寧一個小姑娘自己孤身一人,且看著模樣清秀,並不像是可疑之人,隨即便笑道:“可以可以,姑娘你進來吧。”

他打開了,讓趙雪寧進了院子。然後領著趙雪寧進了屋子,趙雪寧一進屋子便看到了一位老婦正坐在桌前,隨即便喊道:“大嬸,你好。”

那老婦聞聲,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後便望向老翁。老翁見狀,立即笑道:“夫人,這位小姑娘路經此地,迷了路,所以想在我們家借宿一晚。”

老婦聞言,回頭仔細地打量了一下趙雪寧,見這小姑娘並不像壞人,便笑道:“既是如此,姑娘便在這裏住一晚吧。”

趙雪寧見這對老夫妻答應讓自己留下,頓時心花怒放,笑道:“多謝大叔,大嬸。”

那婦人起身,握著趙雪寧的手,把她拉坐到桌邊,慈聲道:“不用謝,只是小事而已。我們這只有我們老兩口,本也是孤單寂寞,你既然來了,正好可以陪陪我們。”

“是啊,姑娘你不必拘謹,當這裏是自己的家就好了。正好我們現在準備吃飯,你也和我們一起吧,但我們這山野飯菜,沒什麽好招待姑娘的,就請姑娘你不要介意才好。”老翁接著道。

感受到這對陌生老夫婦的溫暖關心,趙雪寧心中感動不已,她連忙說道:“我怎會介意?你們二老能收留我,我已經是感激不盡了。”

“好了好了,大家也別客套了,還是先吃飯吧,估計小姑娘現在都餓了。”老婦笑道。

隨後,趙雪寧便開始了她出走後的第一頓晚飯。吃飯的時候,經過老夫婦的介紹,趙雪寧才知道,這老翁姓馮,乃是一位樵夫,平日裏是靠著砍柴為生。老兩口本來也有兒女一雙,可孩子們大了,便去了城裏求生,所以這裏就只剩下了老夫婦二人了。

飯後,老夫婦便開始與趙雪寧閑聊起來:“不知姑娘方不方便告訴我們你今後的打算?”

“馮大叔,你們也別姑娘姑娘的叫我了,我叫趙雪寧,你們便叫我寧兒吧。至於我今後的打算嘛,其實我也太清楚,總之先走一步算一步吧。”趙雪寧道。

“那寧兒,你自己一個姑娘家,又是孤身出門,豈不會很危險?”老婦人擔憂地問道。

“大嬸你放心,別看寧兒這幅樣子,寧兒可是會武功的,所以別人是輕易傷不了我的。”趙雪寧笑道。

“不知寧兒,你明日準備去哪兒?”老翁問道。

“說起這個,我正要問大叔大嬸,我是打算去陽城的,但是我不知道這裏是哪裏,也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走…...”

“陽城,這…...”老翁開始為難起來。

老婦見狀,立即解釋道:“寧兒,真不好意思,我們這鄉下人家,並不知曉那麽多。我們只知從這裏往北便是錦城,往東便是林安城,往南便是榮城,往西便是廬江城…...”

趙雪寧一聽“錦城”二字,頓時喜上眉梢,激動地道:“對對,我就是從錦城來的。我聽說陽城在南方,而錦城從這裏正好是北,那我便從這裏往南走去榮城吧…”

過了片刻,趙雪寧忽然想到了冷憶晗,臉色瞬間沈了下來,心想:若我去榮城,那必會遇到師父她們,這該如何是好?

“額,我還是改路去廬江城吧…...”趙雪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二老見趙雪寧的“風雲變化”,心中暗自奇怪,但也不便多說什麽,只是無奈不已。

三人說說笑笑,漸漸的便夜已深沈,之後趙雪寧便在二老的安排下睡在一個小屋,而二老去了另一間屋子裏。趙雪寧躺在床上,頭枕著手臂,呆呆地望著天花板徑自出神。她不禁開始回想起白天發生的一切:早晨看到淩霆和冷憶晗談笑風生,自己傷心決定出走,被冷憶晗發現追了過來,然後冷憶晗的柔聲挽留,冷憶晗的痛苦質問,冷憶晗的眼淚,冷憶晗的絕望眼神…...

趙雪寧不禁苦笑,自己究竟是從何時開始,腦中心中便只有了冷憶晗一人了呢?冷憶晗的一顰一笑,一舉一動,一神一態,就像是那烙印般,悄悄地刻在了自己的心裏。她知道,自從自己對冷憶晗產生了那禁忌之情,自己便再也不是原來的自己了。她不得不開始承認,她今後的人生不再只是為了自己一人而活了,她的生命,她的命運,她的一切,從此以後便會和一名叫冷憶晗的女子緊緊相連,再也無法分開了,直到自己生命的盡頭......

在第一個離冷憶晗如此遙遠的夜裏,趙雪寧的心很難受,而那難受的原因,無疑便是那思念作祟了。她開始想她了,只是離開她的第一個晚上而已,她便開始控制不住那早已泛濫成災的思念了。趙雪寧情不自禁地擡起右手覆上自己的左側胸口,微微轉頭望向窗外的月光,喃喃自語道:“師父,你此時是否會和寧兒一樣,在同樣的月光之下,正思念著寧兒呢?”

而此刻的客棧,只見冷憶晗站在窗前,絲毫不在意夜晚的寒風,正徑自地望著天上的那輪明月呆呆地出神。今晚對於冷憶晗來說,無疑是個難眠之夜。明日,她便要和大夥離開錦城前往另一個城鎮,所以今晚便是她在這個充滿自己與趙雪寧回憶的地方的最後一夜了。

在這個城鎮裏,包含著冷憶晗太多,幾乎已經好多年都沒有出現過的感情與心情,開心的,痛苦的,傷心的,驚訝的,心疼的,不忍的等等。她不得不承認,這些突如其來的感情與心情,沒有一個不是和自己唯一的徒兒,趙雪寧有關。

自己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寧兒的一舉一動漸漸地開始影響了自己十幾年來淡漠如水的心境,她清楚,這一切才剛剛開始而已,面對即將到來的未來,她雖仍感到迷茫,甚至不知所措,但她卻忽然開始對未來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憧憬,這份心情是和她下山之前截然不同的。意識到自己這份心境,冷憶晗既是害怕,又有些欣喜。

她凝神望著天上的明月,微聲細語道:“寧兒,你要記住你對我許下的一切承諾,一定要在聚首之日平安歸來,我會一直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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