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雲開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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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那個熟悉又溫暖的懷抱中醒來,鄧鳶親自為他穿戴整齊,吃早餐時還體貼的幫自己擦拭嘴角的汙漬,祈一航表面上高興,心裏卻像吃了黃連一樣。回到房間後,他屏退了傭人,義正嚴辭,“鄧鳶,我們談一談。”

鄧鳶見他的表情如此嚴肅,也收斂了情緒,正色說道,“夫人請說。”

聽到鄧鳶叫自己夫人祈一航心裏憋屈極了,明知道他這麽溫柔順從自己是托了祈珩的福,可他根本高興不起來,因為他儼然從孟善姬的替身,變成了祈珩的替身。雖然本質上並無區別,可自己作為橫亙在他們二人中間的障礙,祈一航心裏難受。輕嘆了口氣,在心底對祈珩說,我做這一切就全當是為了報答占據你這副身體的恩情吧,既然你不肯面對這一切,我來幫你解決。想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鄧鳶,你不覺得自己變的太快了嗎?從過去對我冷漠如冰,到現在的熱情如火,僅僅是因為你知道了我才是當年救你一命的那個人嗎?”

鄧鳶也長舒了一口氣,他現在也很郁悶,如果當初自己不是被嚇得幾乎暈厥,怎麽會模糊記憶。如果在和孟善姬對峙時理智一點,又怎麽會不顧她的解釋,執意認為救自己的人非她莫屬。剛想解釋,卻被祈珩打斷了。

“就算你當年年紀小,就算你一心只為報恩,可是你與孟氏舉案齊眉多年,難道只是因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難道她死之後,你對祈珩的恨意,只是因為他是殺害孟氏的間接兇手?難道從那以後你喜愛的人都多少帶著她的影子,僅僅是為了追念哀思?鄧鳶,你確實鐘情於孟氏,已經不僅僅因為她曾救你一命了。你捫心自問,現在你知道了往事真相,就把對孟氏的情意拋之腦後,對我突然殷勤起來,不覺得對不起枉死的孟善姬嗎?”

鄧鳶聽到他的質問,就像是一把把刀子直插心頭,可眼神卻無比堅定。他穩住祈珩因為激動而顫抖的雙肩,直視他的目光,“就是因為這樣,我才想要彌補自己的過失,對於善姬也好,對於你也好,事到如今我能做的,只有加倍的對你好,才能讓自己心安。”

祈一航笑了一下,露出一絲委屈,“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迎娶祈瑷?”

鄧鳶聽他這樣問,心情突然大好,用指尖刮了刮他的鼻尖,笑著問道,“夫人可是嫉妒了?”

祈一航楞了一下,慌忙低頭,“誰吃醋了,我就是不明白,既然你對我的身份早就有所懷疑,為什麽還要娶祈瑷來報覆我!”

鄧鳶搖了搖頭,“我可沒有報覆你,說起來那天酒醉確實誤將祈瑷認錯了人,但腦子裏浮現的卻並非善姬的面容,而是……是你,只不過當時太沖動了,不得不那麽說。”

聽到這樣的話,祈一航更是一肚子悶氣,瞪著兩顆大眼睛,嘴也撅起來了,揚起小拳頭就往鄧鳶身上砸。“胡說八道,既然你心裏想著我還娶她!”

鄧鳶知道他心裏早就打翻了醋壇子,扯著嘴角笑了起來,“哈哈哈,既然惹夫人不高興了,那我一紙休書休了她可好?”

祈一航見他嬉皮笑臉的說著如此嚴肅的事情,頓時惱怒起來,“鄧鳶!祈瑷怎麽說也是女孩子,這也不是21世紀,你說把她休了就休了,以後哪還有人要她!”

鄧鳶看他吹胡子瞪眼的樣子可愛極了,一把將他擁在懷裏,在他耳邊輕語道,“她還是個黃花大閨女呢,怎麽不能再嫁。”

祈一航推開鄧鳶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宴會那日他就和祈瑷同房了,至今都快半個月了,他居然說祈瑷到現在還是處子之身,難道他鄧鳶是柳下惠的祖先?

鄧鳶看出他眼底的猜疑,無奈的說道,“那時候我背上的傷勢反覆,哪有氣力做那種事呢?不過夫人不必擔心,現在已經大好了。”說罷,挑起祈珩的下巴,順勢就要吻下去,卻被他一巴掌堵住了嘴。

祈一航漲紅了臉,現在又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清了清嗓子,“你說的輕巧,京都誰人不知你四臺大轎迎祈瑷入門,就算你說的是真的,哪還有人願意試一試這帽子到底是紅是綠?更何況你對這門婚事如此草率,對祈瑷也不公平!”

鄧鳶撇了撇嘴,一臉無辜,“那夫人倒是給我出個主意?”

祈一航恨不得大嘴巴子扇他,事到如今讓他想辦法?別說祈瑷會怎麽做,單想到祈玨那護妹心切的樣子,不跟鄧鳶急眼才怪。“我沒辦法,你自己當著皇上皇後的面,哭著喊著要娶祈瑷,現在翻臉不認賬,誰幫的了你。”

鄧鳶也蹙起了眉頭,這件事情確實是他做的魯莽,可當時剛知道祈珩是巫蠻一族的後人,心裏不爽就想隨便找個舞女氣一氣他,誰曾想領舞的舞娘居然是祈瑷,如此順水推舟下去,沒想到害人又害己。重新將祈珩攬入懷中,輕吻了一下他的額頭,“這件事我來解決,你只要不再生氣可好?”

祈一航搖了搖頭,“其實也不僅僅是祈瑷這件事,鄧鳶你可想清楚了,我身上畢竟流著巫蠻一族的血液,事情總會有被拆穿的一天……”

鄧鳶用唇封住了他諜諜不休的小嘴兒,多日未曾親熱的兩人都覺得一股莫名的火,燃燒著脆弱的神經。

“唔……我還……還沒說完呢……”祈一航想要從他的口中爭取出自己的舌頭,結果卻不盡人意。

鄧鳶將他軟綿的身子攔腰抱起,根本不介意這光天化日,直接把他扔在了床上。

“鄧鳶……你……”祈一航楞了一下,看著男人欺壓上來,雙手護胸,一副寧死不從的樣子。

鄧鳶微微揚起嘴角,大掌一揮,將他的雙手桎梏在頭頂,彎下身子在他耳邊輕語道,“夫人,事情我都交代明白了,你應該知道我隱忍多久了吧。”說完還不忘提醒似的,將自己的下身往祈珩的肚子上頂了頂。

祈一航瞬間紅了臉,張開嘴巴剛要反駁,卻被鄧鳶抓住時機,好不客氣的允吸他的紅唇,舌頭也再次趁虛而入。

祈一航也很久沒有被愛撫過了,心跳的就像打鼓一樣,現在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已經平息不了他的心緒,他腦袋因為缺氧而眩暈,竟然出現了一個讓他都覺得瘋狂的想法,那就是他想要鄧鳶,即使是作為祈珩的替身,他也想要這個男人瘋狂而又溫柔的占有自己。

當然,事畢之後,祈一航就一臉黑線的靠在鄧鳶的肩頭。他知錯了,知道自己想錯了,如果不是鄧鳶填了新傷,他現在絕對不可能還能直起腰來坐著了,不過這樣靠坐著,已經是他的極限了……

鄧鳶輕吻了一下懷中目光呆滯的人兒,“玉兒已經準備好東西在門外候著了,叫她進來吧,你好歹也要清洗一下。”

“啊?”話一出口,祈一航的臉更紅了,他剛才激動的時候,好像忘記了這裏不是將軍府而是祈府,情到深處的時候,肆無忌憚的大叫了好幾聲,他的房間雖然離大堂最遠,可現在這個時辰正是傭人打掃的時間,很有可能被人聽到了,更別說是住在他旁邊的玉兒了,一瞬間羞恥感襲上心頭,祈一航瞪著鄧鳶,恨不得把他瞪出兩個窟窿!

“行啦,別害羞了,玉兒又不是外人,更何況剛才你的聲音叫的我心都酥了,不努力點怎麽對得起夫人?”

祈一航忍無可忍,見他一副得意揚揚的樣子揚手就要打,鄧鳶見狀立刻披上一件襦袍逃之夭夭。打開外室的門,讓玉兒進來伺候。 “我去找華子風過來商量一下你們的婚事,你幫夫人洗漱更衣。”

玉兒紅著臉低頭謝過鄧鳶,端著熱水盆就往屋裏跑,不知是不是即將為人婦,玉兒見大將軍和祈珩這般恩愛,竟也羨慕起來。

祈一航見玉兒進來,慌忙扯了件衣服,“你在外室等我就好。”

祈玉兒心領神會,放下水盆就到外堂等候,不一會兒的功夫祈一航就扶著腰緩步走了出來。玉兒上前攙扶,祈一航尷尬的朝她揮揮手,自己慢慢吞吞的往椅子上挪,還好玉兒不是外人,這種事情也見怪不怪了。

坐穩後,玉兒貼心的拿來兩個軟枕墊在祈珩身後,讓他坐的更舒服一點。祈一航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底也翻著淚光,不由得心裏一緊。拉了拉她的手,寬慰道,“有什麽好難過的,你知書達理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出落的又俊俏,遲早是要嫁人的。”

祈玉兒聽他這樣說,眼淚直接掉了出來,“公子貫會取笑玉兒,玉兒舍不得公子,不想嫁。”

祈一航彎起嘴角,“你既和華子風情投意合,難道我非棒打鴛鴦,把你留在身邊讓你變成沒人要的老姑娘嗎,到時候你就該怨恨我了。”

祈玉兒猛的搖頭,“玉兒絕對不會怨恨公子的,就算今生不能與子風結發,玉兒心裏已經認定他了就足夠了。”

祈一航摸了摸她的頭,到底是十五六歲的小女孩兒,對於愛情既執著又單純。“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不過你大可放心,如今鄧鳶知道了當年的事情,無論如何都會保全我的,況且你嫁給華子風,對於我來說也算是補償了他師傅的恩情。”

祈玉兒微微點頭,可心裏還是有些放不下。

祈一航幫她擦試了眼角的淚水,幹脆轉移了話題,“雖然婚期未定,但也左不過是這兩日的事情了,關於嫁妝的事情我不太清楚,但可以請大嫂幫忙準備一下。只不過我身邊沒有像樣的寶貝許給你做陪嫁了。”

祈玉兒紅著眼睛一下子跪倒在祈珩面前,“公子莫要再說,能服侍公子已經是玉兒的福氣,公子又應允了我與子風的婚事,玉兒怎敢再求其他。”

祈一航想要將她攙扶起來,可奈何自己體力不濟,“你快起來,告訴過你們不要動不動就磕頭,你誠心氣我不是。”

玉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公子又變回以前的公子了。”

祈一航詫異的眨了眨眼睛,他怎麽變回祈珩了?“什麽意思?”

玉兒起身,笑著說道,“最近公子因為大將軍和祈瑷小姐的事情郁郁寡歡,不過現在一切雲開月明,大將軍待公子也更勝從前,玉兒相信公子和大將軍才是天作之合,那個祈瑷小姐啊,就是炮灰!”

祈一航聽到“炮灰”這個詞,恍惚回到了現代,可轉念一想,祈玉兒侍奉自己也快半年了,平日裏自己口無遮攔地說了很多現代詞匯,沒想到她都學以致用了。“哈哈哈,你啊,真是鬼機靈。”

“嗯?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說什麽悄悄話了,居然笑的那麽開心?”鄧鳶推門進來之前就聽到祈珩爽朗的笑聲,不由得也彎起嘴角。

“鄧鳶你居然偷聽別人墻角……”祈一航還想諷刺他幾句,見他身後閃出的華子風決定給他留些面子,換了副強調,“既然華公子到了,咱們就說些正事兒吧。”

玉兒乖巧的為他們三人斟好熱茶,自己退到祈珩身邊站好。

祈一航卻把她拉到身邊,“玉兒也坐吧,我已經讓鄧鳶從管家手裏將你的賣身契贖回來了,從今以後你就是自由之身了。”

祈玉兒看著鄧鳶從櫃子裏拿出賣身契,激動的說不出話,還是華子風開口替她謝過了將軍和夫人的大恩大德。

言歸正傳,祈一航看向鄧鳶,開口問道,“鄧鳶你說已經看過了黃歷,到底哪天為他們辦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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