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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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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敏感

“那朱晶晶也真是夠慘的。”陸西季嘆了口氣,“她一直都擁有那麽完美的母愛,就這樣忽然失去了,換作是誰,都會受不了”

“是我的錯。”張榮垂眸,小聲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你就不要太自責了,人各有命,上得山多終遇虎,說不定老天爺就是要朱晶晶發生車禍,就算今天沒事,指不定她哪天就發生了其他大災難呢?”陸西季想安慰張榮來著,可是她又不懂得安慰,就說出了這麽一句讓人尷尬的話。

可是這不是微信聊天,說出去的話不能撤回來。

張榮忍不住笑了兩聲,“你說的這是什麽話啊?”

陸西季:“…………”

張榮:“聽說,現在朱晶晶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和躁狂癥,每天不是摔東西就是想死,她家裏人安排了兩個傭人時刻看著她,生怕一有什麽閃失,就會釀成不可挽回的悲劇。”

“那她真是夠可憐的。”陸西季眼神飄離,說這話時,不想與張榮對視。

“我記得離開那天,她惡狠狠地看著我,說會報覆我的,這整得我一直都睡不好。”張榮臉上瞬間就蒙上了一層灰,可以很明顯地看到他的憂愁。

“現在都是法制社會,她玩不出什麽花樣的。”陸西季昧著良心安慰著張榮,其實她也是挺害怕朱晶晶的,畢竟她也多次領略過朱晶晶的不惜後果的刁蠻取鬧。

而對於朱晶晶,張榮也是足夠了解的,她怎麽為難過陸西季,他也是清清楚楚,現在他成了她恨到極致的仇人,她又會怎麽對付他呢?這想想都害怕啊。

“唉,只能看你隨機應變了。”陸西季又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道。

張榮沒有接上這一個話題,轉而問及陸西季的身體狀況怎麽樣,“你最近還會身體不舒服嗎?”

其實陸西季知道,這是一種委婉地問法,他表面上是問及身體的健康狀態,其實就是在問及她的抑郁癥有沒有發作過。

記得有一次陸西季做兼職,被人騙了四千多塊,陸西季心裏難受得很,她爸擔心她會做什麽傻事,便告訴了她所有比較親近的親戚,讓親戚們一一打電話來開導她。

這些親戚中就包括她的叔叔,當她叔叔開始關心她的身體,關心她吃沒吃藥時,陸西季心中對她叔叔的防備心都給卸了下來,以為她叔叔終於開悟,願意去理解支持她了。

可沒想到,等她叔叔問完那幾句話後,就忽然話鋒一轉,不停地給陸西季提建議,叫她找個男朋友,叫她認識多點朋友,多點和別人去玩,說是不能一個人悶著,只要多出去玩點,人就會開心起來的。

為什麽她叔叔對抑郁癥的誤解總是這麽大,總是覺得陸西季只是心情不好,他一個做老師的人,怎麽會對抑郁癥有著這麽頑固的偏見?

陸西季聽了那些話,內心非常不舒服,因為她叔叔說的根本就不是事實,她明明有很多朋友,而且社會交際能力也正常,她也有自己的業餘生活,也會經常和別人出去玩,但是這些跟抑郁癥有什麽關系呢?

陸西季很煩這些說辭,偶爾聽到一兩次那還可以接受,但是這都這麽多年了,她叔叔還這樣這樣說她,她就心裏很不舒服,跟她叔叔說了一句,“以後你都不用關心我了,謝謝。”

說完,就把手機扔到一邊,再也不想搭理說這些話的人了。

那一次,便是陸西季在外工作的與她叔叔的最後一次交流了,她以後都不想搭理她叔叔了。

張榮用相似的方式這麽一問,陸西季的腦海裏就自動翻出了她和她叔叔的最後一次的通話內容,這回憶的出現,就像是條件反射,並不是陸西季所能掌控的。

她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嘆出,回答張榮,“唉~,或許我真的是對藥物產生依賴了,晚上沒吃藥,我就真的是睡不著。”

“那你試過了沒有?”

“前些日子,我不是去石家莊做工程嘛,當時收拾行李的時候,就把藥物給遺忘了然後第一天我就沒有藥可吃,那一天晚上,我就過得相當痛苦,絕望、胸悶、呼吸困難、心慌、耳鳴都一起向我席卷而來,差一點就沒挺過來。”面對張榮,陸西季把所有的感受都一並說了出來。

而張榮氣淡神閑,既不覺得奇怪,也沒有驚訝,他平靜地說,“你應該好久沒有去跑步了吧?明天我們又一起去跑步吧,跑步始終都會是對身體有一點好處的。”

“好啊。”

…………

十月的末尾,南方也應該算是入秋了,正午的太陽都不算熱辣,就別說早晨的陽光有多溫柔了。

陸西季和張榮約好,是早上七點鐘就到江邊公園的,這時候太陽是升了起來,但卻又是沒完全升起來的樣子,天空很亮,但是有很多雲,而陽光又足夠溫柔,陸西季無法看清太陽究竟藏身哪片雲的後面。

這樣的天氣,才適合跑步呢。

陸西季把沅俏兮也叫了出來,穿過那一處並不怎麽好看的綠化帶,視線再豁然開朗,她們就來到了江邊公園這裏。

熱好身後,陸西季她們就沒有等張榮,就先慢跑了起來,跑到公園的中間位置,就看到張榮穿著運動裝,正迎面跑來,他向著陸西季招手,臉上笑得像是掛滿了春風一樣,整個人看上去充滿了少年感。

這就讓陸西季想起了她第一次遇見張榮的情景,當時也是這樣差不多的光線,差不多的氛圍,也是有沅俏兮在場,他就這麽勇敢而堅定地向她走來。

見到張榮,陸西季臉上也瞬間掛上了笑容,也回應著張榮,向他招著手。

三人碰面,簡單地聊了幾句後,就沿著同一個方向跑了起來,在跑步的期間,他們並沒有說話,但只要是相互陪伴著,陸西季也是覺得內心很豐盈。

或許陸西季的叔叔說得對,多點和特別的人去玩,確實是能夠治療不開心,只是這效果得因人而異,其他人帶給她的感受和張榮帶給她的感受是無法比擬的。

一想到這,她就覺得,她也不應該完全否認她叔叔的觀點。

也是在這個時候,陸西季才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太過於敏感了,不是完全理解自己抑郁的話語,她都不喜歡聽。

這一點,是不是她的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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