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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路遇情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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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路遇情敵

上回來盛府別院,得知盛雲霄不在家,方掬水和溫鴻曦等人便沒有逗留。

這回跟著盛雲霄來,方掬水才得以窺見別院內的光景。

時值冬日,別院內成片的紅梅綻放,妍妍艷艷,暗香浮動。

“好漂亮!”方掬水看著那紅梅讚嘆,轉頭看向盛雲霄,“咱們回歸雪峰也種幾棵。”

盛雲霄自然不可能不答應,“嗯,來年春天,從這裏移幾株回去。”

方掬水:“好養嗎?會不會很難活?”

外頭風大,盛雲霄牽他進屋,“好養。”

忽然被牽住的方掬水微楞,但很快又壓下心中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跟上盛雲霄,“你會養花?”

盛雲霄:“嗯,我母親愛花,別院裏頭每季都有鮮花盛放。”

方掬水聽出盛雲霄話裏的懷念與傷感,頓了頓,道:“那伯母肯定是個溫柔雅致之人。以後,我們可以經常回來看花。”

盛雲霄收下他的體貼,應道:“嗯。”

方掬水跟著盛雲霄進了屋,別院的老管家帶著他兒子來向盛雲霄請示,說是年紀大了,想將府裏事務交給兒子接手。

管家兒子不到而立之年,面相忠厚老實,而且擅長侍花弄草,這些年也一直在府中做事。

盛雲霄對他有些印象,知道他老實可靠,便將他提拔為管家,並留老管家在府中養老。

老管家謝過盛雲霄,又讓兒子拿出這幾個月積壓的賬目給盛雲霄過目。

方掬水在一旁看盛雲霄理事,順手嘗了兩塊梅花糕,心想難怪向來不許他出門的師父放心他跟著哥哥出來,原是哥哥已經十分有成人那種穩重可靠的模樣了。

只是,這樣的穩重可靠,卻是以哥哥幼年孤苦為代價。

等盛雲霄和新管家交代完府中事務,就見方掬水撐著下巴看著他,眸中閃爍著暖融融的光。

像一只等人撫摸的乖狗狗。

盛雲霄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莫急,待會領你出去逛逛。”

方掬水瞇起眼睛任對方撫摸,唇邊有乖甜的笑:“嗯。”

……

用過午飯,趁日頭暖和,盛雲霄帶著方掬水出門。

北雲州府與在水一方所在的城鎮區別並不大,只是更為繁華一些。

方掬水逛了一圈也沒瞧見太多稀奇玩意,只買了一個烤紅薯捧在手裏啃。

“表哥?”

旁邊鋪子裏突然跑出來一個妙齡少女,拎著裙擺攔在他們面前,目光灼灼地看著盛雲霄,“表哥!果真是你!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不說一聲?”

咬著烤紅薯的方掬水微微一楞,扭頭看向盛雲霄。

盛雲霄卻冷冷地瞥了少女一眼,牽起方掬水的手,繞過少女往前走去。

“表哥!”少女卻不依不饒地追上來,瞪了方掬水一眼,語氣頗為尖酸,“表哥,這人誰啊?”

方掬水雖著男裝,卻是一身艷麗的紅衣,加上精致秀麗的面容還沒完全長開,看著五分俊俏,五分妍麗,頗顯女相。街上往來人瞧見他都會不自覺的多看兩眼,甚至將他當做女扮男裝的小姑娘。

眼前這位表妹也是如此誤會了。

自情竇初開,她便一直愛慕英俊有為的表哥。母親也說過,要是她能與表哥定親,定能修覆兩家的關系。

如今突然出現一個與盛雲霄姿態親密的“情敵”,立刻讓她緊張起來。

方掬水見對方盯著自己的眼神頗為不善,不禁皺眉,下意識看向盛雲霄。

“休要擋路。”盛雲霄擡手揮出一道勁氣,將攔在身前的少女推遠,牽著方掬水往前走。

少女被無形之氣推得踉蹌,幸得身後丫鬟伸手相扶才得以站穩,卻因盛雲霄的冷漠失了面子,當即委屈得紅了眼眶,語氣楚楚可憐:“表哥……”

盛雲霄回頭冷眼看她,“我早已與雲家斷絕關系,請你自重!”

少女被他厲聲嚇得一抖,豆大的眼淚漱漱而落。

方掬水回頭看了她一眼,跟著盛雲霄離開。

走出一段,見盛雲霄臉色不太好,方掬水拉了拉兩人牽著的手,低聲道:“別生氣。”

盛雲霄停下腳步看他,忽然伸手擦了擦他的唇角,“嗯。”

方掬水微楞,松開牽著他的手,摸了摸唇角,卻不知手上蹭到了烤紅薯的黑灰,又在唇邊添了兩道痕跡。

盛雲霄噗嗤一笑,將他拉到身前,從袖中變出帕子,將他臉上的黑灰一點點擦幹凈。

動作細致溫柔,仿佛在養護一塊珍寶。

方掬水乖乖沒動,等對方擦完退開,才彎著眼睛笑了一下,“我又不是小孩子啦。”

盛雲霄沒反駁,問他:“烤紅薯還吃嗎?”

方掬水看著手中半個涼透了的烤紅薯,搖了搖頭。盛雲霄便接過來,丟進路邊泔水桶。

方掬水拍了拍手,使了一個凈塵術抹掉手上的灰,又抓起盛雲霄的手,揩了揩被自己蹭臟的地方,也使了一個凈塵術,然後重新牽住盛雲霄,“我們回家吧。”

盛雲霄:“不再逛一會兒?”

方掬水看出他這會兒興致不高,拉著他的手撒嬌道:“不了不了,我想回家歇歇。”

盛雲霄一下看透他的心思,心中熨帖,牽著他歸家。

“不問我嗎?”盛雲霄問他。

方掬水語氣遲疑:“雲家……他們對你不好?”

盛雲霄一怔,略微詫異地看向他,全然沒想到他會這麽問:不是問他為何與親戚斷絕關系,而是問是不是對方待他不好。

“嗯,不好。”

“那咱們也不對他們好。”方掬水趴到他肩頭,黏在他背上往前挪,“我對哥哥好。”

“好。”盛雲霄輕輕一笑,彎腰將他背了起來。

方掬水笑嘻嘻埋在他頸邊,“哥哥最好。”

回家後盛雲霄才將雲家舅舅、舅母當年做的事情告訴方掬水。

方掬水聽罷氣得鼓著臉,晚飯都少吃了一碗。

當天夜裏,方掬水根據管家指的路潛入雲家,給盛雲霄舅舅、舅母布下小幻術,嚇得兩老做了一晚噩夢。

第二天早晨又樂呵呵地向盛雲霄邀功。

昨夜就知道他偷跑出去的盛雲霄配合著誇他厲害,全然不提自己昨晚就跟在他身後之事。

……

在北雲州待了兩日,兩人繼續出門游歷。

盛雲霄備了兩匹馬,教方掬水騎馬。

一路走走停停,沒兩日,方掬水便能嫻熟地與盛雲霄賽馬了。

兩匹駿馬載著翩翩少年,穿梭於雪原草野,將少年歲月漸漸拋在身後。

“籲——”方掬水拉緊馬韁停下,回身看向盛雲霄,仰著脖子神色驕傲,“我又贏了!”

盛雲霄慢下馬,緩緩踱上來,溫柔繾綣地看著他:“嗯,小師哥又贏了。”

話音剛落,前方山谷突然傳來一聲獸吼。

兩人回頭對視一眼,無須多言,一同策馬奔向山谷。

山谷,三位手持靈劍的少女正在與一只狀似野豬、皮甲堅韌的巨獸搏鬥。

一身水藍衣裙的少女飛身踏上兇獸背部,將靈劍插入兇獸脖頸。

劇痛讓兇獸驟然發狂,甩頭撞向山體,將少女甩下,擡起利爪朝她拍了過去——

“少谷主!”

錚錚兩聲,長劍出鞘,寒光一閃,腥臭的獸血噴濺在藍衣少女身側。

只見兇獸前爪被斬斷在地,一位黑衣少年執劍擋在她身前,回眸瞥了她一眼。

少女心頭一悸,怔怔地看著那少年飛身迎向那兇獸,赤紅的劍穗迎風搖曳,揮出的劍氣卻淩冽如雪,瞬間破開兇獸堅硬的皮甲。

她連忙起身,只見還有一位紅衣少年,與方才那位少年一道,數招之內將那狂躁的兇獸嚇退,轉身欲逃。

未免狂化的兇獸逃竄傷人,兩位少年又飛身追上前,斬草除根。

“少谷主!”另外兩名粉衣少女迎上前,關切地看著藍衣少女,“你沒事吧?”

藍衣少女搖頭,撿起地上一枚紅色劍穗,握在了手中。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兇獸瀕死的怒吼,藍衣少女將劍穗藏入袖中,帶著兩位粉衣少女飛身追了上去。

只見兩位少年飛身落地,手挽劍花,長劍利落入鞘。

繼而相視一笑,如春風化雪,意氣風華。

紅衣少年個子稍矮一些,瞧著更為年少,面容精致得有些女相。

望著身量更高、容貌更加俊朗的黑衣少年,藍衣少女忍住怦然鼓動的心跳,上前執禮,盈盈笑道:“落雪飛花谷應雪蓮,多謝兩位少俠相救。”

黑衣少年看見她卻收斂了笑意,只微微頷首,神色冷淡。

倒是紅衣少年望著她驚道:“落雪飛花谷?山間落雪、谷底飛花的落雪飛花谷?”

“正是。”應雪蓮感激地看向對方,“二位想必來自扶雲九霄宗吧。”

從方才兩位少年的身形和劍法,以及腰間的玉牌,應雪蓮大概有了猜測。

果然紅衣少年點頭道:“正是。我叫方掬水,這是我師弟盛雲霄,我二人師從扶雲九霄宗掌門方平雲。”

盛雲霄看著方掬水一下子就自報家門、將底透得幹凈,頓時無語。

好在眼前三位少女修為並不高,哪怕當真心懷不軌,他也有把握制住對方,倒也不懼。

應雪蓮聽到這話卻眼神微亮,看向盛雲霄:“原來這位就是盛師兄!久仰大名,果真百聞不如一見。承蒙相救,不知能否有幸邀請二位到落雪飛花谷做客?”

盛雲霄沒說話,看向方掬水。

方掬水也正好在看他,拽了拽他的手,眼神靈動發亮:“去嗎去嗎?我還沒去過落雪飛花谷。”

盛雲霄瞥了一眼應雪蓮,最終還是順著方掬水點了點頭。

方掬水便朝應雪蓮拱了拱手,“那就叨擾了。”

應雪蓮目光在方才兩人牽著的手停了一瞬,秀眉微蹙又很快舒展,淺笑道:“不必客氣,落雪飛花谷距此不遠,二位請隨我來。”

方掬水同盛雲霄回山坡上找回兩匹馬,牽著馬跟在應雪蓮等人身後。

“盛雲霄。”方掬水撞了撞他的肩,悄聲道:“你的劍穗呢?”

他雖然壓低了聲音,走在前面的應雪蓮還是聽見這話,腳步微微一頓,轉頭瞥了兩人一眼。

盛雲霄倒是被方掬水問得一怔,重新召出歸雪劍一看,才知系在劍柄的劍穗竟然不見了。

“我才送你多久你就弄丟啦?”方掬水癟嘴看他,頗為委屈,“要不是我方才眼尖瞧見,你是不是丟了也不知道啊?”

盛雲霄回憶了一番,忽然翻身上馬,“你在這裏等我片刻。”話落便策馬往回跑去。

“哎!”方掬水連忙掉轉馬頭,策馬跟上,“盛雲霄!你等等!”

應雪蓮一怔,看著二人跑遠,將藏在袖中的紅穗握緊,遲疑許久,還是將其收進儲物戒指。

方掬水和盛雲霄縱馬回到方才與兇獸打鬥的地方,四處尋找。

“你確定是在這兒丟的嗎?”方掬水用劍撩著草叢,一邊問盛雲霄。

盛雲霄抿著唇沒說話,撿起地上一根沾血的紅線。

確實是在這裏丟的,但是……

他沈下臉,眸色晦暗,將紅線藏入袖中。

方掬水走上前來,見他沈著臉,安慰道:“丟了就丟了嘛,我下回再送你一個。”

盛雲霄轉頭望向他,眸光幾分無奈幾分隱忍,“嗯……對不住。”

“沒關系啦。”方掬水笑著牽住他的手,仿佛這樣的動作已經習慣成了自然,“聽說落雪飛花谷的繡樓手藝精湛,巧奪天工,到時候我去向她們請教,給你做個新的。”

“還有啊,”他拉拉盛雲霄的衣袖,“盛雲霄,你不要總穿一身黑漆漆的衣裳,咱們這次去落雪飛花谷,請人給你做幾身新衣裳。”

盛雲霄看著他天真爛漫不知事的模樣,心中無奈嘆氣,偏又拿他無可奈何。

不管心中有多迫不及待想擁他入懷,只要對上他還一片赤誠懵懂的眼神,盛雲霄便不敢妄動。

就怕傷了少年的心,連他哥哥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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