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靈歆未曾想到居然是這個樣子，有些不安地說：“我不是有意說這些讓你不高興的。”

“沒事。”芊窈搖了搖頭,“其實,這麽多年過去了,以藥宗的實力,想恢覆我的容貌也不是什麽難事。只是,容顏美醜又如何？我早就不在意了。與其浪費時間恢覆容貌，莫不如多配幾副藥。”

曲靈歆沈默。她雖然不太在意自己的容貌，甚至常常為容貌所累，卻也沒像芊窈這般豁達,明明有辦法恢覆容貌,卻寧願擰著面皮也不去恢覆容貌。

不過,藥宗的易容術,足以以假亂真,想要什麽樣的臉沒有？想到這裏，曲靈歆也就釋然了。直到很久以後，曲靈歆才明白，其實她錯得離譜。芊窈在藥宗的時候，連易容都不易容，直接頂著一張毀容的臉四處走。

自從進入了這座山峰，一路上藥宗的蹤跡都是靠著天險隱藏著的。而只有在快接近藥宗的時候，才隱隱有密道和毒藥什麽的。曲靈歆本來以為，馬上就要進入藥宗了，應該不會有什麽障礙了。隨即，曲靈歆卻發現自己錯得離譜。

“少宗主，屬下若是不再帶路，不知少宗主該如何？”芊窈笑著說道。

曲靈歆凝神思索，這裏看似平靜，其實卻布滿了機關，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曲靈歆終於明白為何爺爺讓她學習那些機關了。

曲靈歆揉了揉腦袋，一點一點地避開那些機關。

“少宗主累了，剩下的路由我來帶吧。”芊窈也懂得見好就收，畢竟，曲靈歆的身體是個極大的隱患。

曲靈歆點了點頭，默默地跟在芊窈身後。

曲靈歆見芊窈似乎也不記得機關的路線，而是自己一點一點地破解，便極為不解地看著芊窈。

“少宗主，這裏的機關雖然是我藥宗布下的，卻並沒有圖紙。並且，這些機關隨時都有可能被藥宗的弟子改動。因此，每次進出藥宗，都要本門弟子一點一點地判斷。剛剛入門的弟子，都是有師父或者門中的長輩帶領。等新弟子可以掌握機關的時候，再由其自己破解。”似乎看出曲靈歆的疑惑，芊窈笑著解釋。

“那萬一出錯了呢？”曲靈歆忍不住問道。

“沒有可能！”芊窈的聲音突然變得有些冷酷，“少宗主，你要知道，我們藥宗已經無法承受一次的打擊了。再多的防範，都有可能有失去作用的一天。所以，我們只能做到最好。少宗主，藥宗沒有機關圖紙，所以就算是有人想要背叛，也沒有辦法交出圖紙。連我們自己人都不知道該機關的布局，別人又該如何破解？唯一的辦法，便是在機關上的造詣超過我們。這些機關，是藥宗幾代人設置的，今日這位在這一處設下機關，明日那個把先人的機關給改動了，是極為平常的事情。誰也不知道過了這一刻，機關會變成什麽樣子。為了活下去，我們只有做得最好，所以，決不允許出錯。”

曲靈歆聞言沈默，到底發生了什麽，才讓藥宗如此般如履薄冰。

進入藥宗以後，曲靈歆疲憊不堪，也不心細觀察，直接被芊窈帶到了休息的地方。

“少宗主，這裏是宗主住的地方。自從曦姑娘過世以後，宗主便很少回宗裏了。緋紅長老至今還在西國，平日裏也沒有什麽人。”芊窈說道。

“緋紅長老？”曲靈歆疑惑地問。

“少宗主不知也屬實屬正常。每一代除了宗主，還有一位副宗主。每一代繼承人確立下來以後，宗主都會為其選一個年齡相差不多，天賦也好的作為繼承人的玩伴。一旦繼承人通過了考驗，成為少宗主以後，那位的身份便被確立為下一代的副宗主。若是少宗主繼承宗主的地位以後，那位自然就是副宗主。當然，也有例外的時候，就比如上一代，曦姑娘故去，而曦姑娘的玩伴緋紅姑娘便成了長老。”芊窈解釋道，“等明日，我為少宗主拿來藥宗的秘史，少宗主就明白了。”

“那若是宗主故去了呢？”曲靈歆問道。

“那麽副掌門也同樣成為長老，副宗主之位由新的副宗主接任。當然，作為宗主的玩伴的長老，在藥宗擁有僅次於宗主和副宗主的話語權，比一般長老的權利要大一些。能住在這個院子的，除了已故的幾位，就只有宗主，少宗主，緋紅長老和月晴姑娘。月晴姑娘正在忙著跟雲舒長老學習本門內務，少宗主身子不適，樂清姑娘難免日後要多操一些心。因此，這一次來接姑娘的是我。”芊窈解釋為何這次月晴沒有來。

曲靈歆聞言，點了點頭。

休息了一日。曲靈歆第二日先是翻開了藥宗的秘史，然後又學習了藥宗的各種典籍。因為不放心唐綺鸞，曲靈歆也沒工夫去學習如何處理藥宗的內務。左右有月晴在。而且，藥宗雖然是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平日裏行事卻極為散漫，一個個又醉心於醫毒藥理的研究，因此藥宗的庶務基本上等於沒有。

藥宗的人，不但要學習醫毒藥理，還要精通易容、機關和武功。一個個忙得不成樣子，誰有工夫去理會去惹麻煩什麽的？這也是藥宗在宗主和副宗主長期不在門派，只有幾個長老的情況下卻沒出一點兒亂子的緣故。

要說藥宗，曾經也是極盛於一時的門派。藥宗能人盡出，不一定都會武功，卻各個都是精通醫毒藥理的天才。

然而，藥宗的人行事沒有正邪善惡之分，完全憑著自己的喜好。藥宗的本宗本是在西國境內的。藥宗之人的本事過於強大，他可以給你下毒讓你沒有絲毫知覺，以為是自己得了病。也可以把一個只剩下一口氣的人救活，再加上藥宗行事張揚，引來西國統治者的忌憚。

終於，有一日，西國的皇帝對藥宗下手了。藥宗之人的毒藥本來是讓人防不勝防的，怎奈武功卻不高，又有人背叛。那日，藥宗的弟子被人下了迷藥，大部分的弟子都昏睡不醒，而門派的機關的圖紙也被內賊交給了西國。

對於藥宗之人，常常喜歡今日你給我下個迷藥，明日我給你下個毒藥什麽，所以有人發現自己中了迷藥也不會想到是有人背叛。那人也正是利用了這一點，才讓藥宗一舉滅亡。

看到這些，曲靈歆不知是什麽滋味。

“所以，現在除了你們本門的人，再也無人能找到藥宗了？”謝瀾風問道。

曲靈歆點了點頭。

“就算是有人選擇了背叛也無所謂，首先，想要進入藥宗必然要有人帶路，只是，藥宗之人自己也要一點點破解機關，所以，等他把人帶進來以後，藥宗早就反應過來了。”曲靈歆說道，“這麽多年了，藥宗一直低調行事，就盼著西國把我們忘了，好重新發展起來。藥宗的損失太大了，而敵人又過於強大了。藥宗的實力再強悍，也難以和一個國家對抗。客戶四，好笑的是，江湖上的人把我們藥宗給忘了，偏偏最該忘掉我們的西國卻沒有把我麽忘掉。”

“因為你們藥宗的人的能力過於強大了，又和西國有著如此深的仇恨，沒有一個統治者會放心你們還有人活著，一代一代傳下來，除非西國忘了，否則，他們不可能會放過你們的。”謝瀾風說道。

“當年的事情太過於慘烈了，藥宗之人一直認為是自己殺戮太多，所以是上天對藥宗的懲罰。這些年來，藥宗之人都只吃素食，每一代宗主在即位以前，也必須救治一千個人才可即位。久而久之，也不知曉是真的認為自己有罪，以此方式贖罪，還是已經習慣了。”曲靈歆嘆了氣。

“你們這次是什麽計劃？”謝瀾風突然話題一轉。

曲靈歆聞言，低著頭不語。

“歆兒，西國那麽多人，你們殺得盡嗎？就算是皇帝死了，還是會有新皇即位的。”謝瀾風嘆了口氣。

“你知道？”曲靈歆一驚。

“這段時間，西國陸續有高層死亡。”謝瀾風說道。

“是，我們知道。死一個是一個，就算是不能全死，也會重創西國。西國國弱，別的國家勢必不會放過它。”曲靈歆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謝瀾風嘆氣，將曲靈歆攬在懷裏：“你也不願百姓受戰亂之苦吧。那些死了的高層中，也有無辜者，你的良心過不去。”

曲靈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靠在謝瀾風懷裏。

“藥宗其他人可能不在乎他人的生死，可是你不是。生兒是西國太子和太子妃的嫡子。”謝瀾風說道。

“什麽？”曲靈歆整個人怔在那裏。她從不會懷疑謝瀾風的情報能力，更加不會懷疑他會騙她。只是，那個可愛的孩子竟然是仇人之子。曲靈歆一下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太子妃被太子良娣所害，偏偏太子偏寵良娣，對太子妃的死不聞不問。這孩子也是糟了太子良娣的毒手。太子良娣家世太好了，皇帝忌諱。皇帝本就不願意太子的權勢大過他。再者，就算是太子繼承皇位，若是良娣做了皇後，勢必會讓外戚的勢力過大。所以西國皇帝才會執意讓太子娶另一個家世稍差的女子為妃。”謝瀾風解釋道。

“所以呢？”曲靈歆不知該如何面對生兒。

“良娣要害死生兒，到底生兒是嫡子，他母妃也算有些人脈，護著他逃了出去。他是太子的正統繼承人。”謝瀾風說道。

所以……曲靈歆眼睛一亮。若是把這個孩子養成自己的孩子，日後祝他奪回皇位，他定然不會再對藥宗出手了。

作者有話要說：突然間想先寫小謝前世的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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