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靈歆覺得楊太後一定知道什麽,只是，看到楊太後面上故作平靜，眼中卻潛藏著傷痛，曲靈歆一下子不忍再問了。

曲靈歆這才發覺,這個在她眼中無所不能的老人，似乎真的老了。

曲靈歆不自覺地走上前去,從後面將楊太後抱住。楊太後的身子微微僵住，曲靈歆也是一楞。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兩人都沒有這般親密過。

“靈歆,讓哀家看看你的臉好嗎，”楊太後的聲音帶著一絲請求。

曲靈歆的心又一軟,這個高高在上的老人，對著自己的後輩說話,聲音中居然有祈求的意思。為什麽她前世沒有發現，楊太後總是會看著自己發呆？

曲靈歆緩緩揭下面皮，楊太後呆呆地看著這張臉，放佛又看到了自己的女兒。

“外祖母，你還有我。”曲靈歆輕聲在楊太後耳邊說道。

“對，哀家還有小靈歆。”楊太後摸了摸眼睛上的淚花，笑了笑，隨即話鋒一轉，“別想把話題岔開，姚靖文到底是怎麽回事？”

“哼，姚靖文本來就病得不清，那個人就是腦子有病。”曲靈歆罵道。自己沒本事娶到心愛的女子，拿別的無辜女子出氣，算什麽男人！

“那人確實有病。”楊太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他很快就會病愈的。”曲靈歆撇了撇嘴，她給把他的毒解了，否則，後面的計劃就全被打亂了。

“他不敢明著請大夫，請的那些江湖郎中沒什麽本事，看不出是中毒。明日哀家會囑咐往太醫的，他姚靖文既然病了，就給哀家一直病著吧。”楊太後眼中劃過一絲陰狠。

能爬到這個位子，手上怎麽可能沒占過血腥？那姚靖文興許是不知情的，但是他對不起靈歆確實事實。而靈歆的心又不在他那裏，他死了才是最好的。雖然那一天他神智不清，但是誰敢保證他就真的什麽都不知道呢？若是日後有所察覺，靈歆的名節還要不要了？

曲靈歆倒是覺得楊太後的話沒錯，她有些毒藥，的確讓大夫查不出是中毒。只不過，那些毒藥配置很難，並且用的許多毒物都是來自西域或者蠻夷地區。因為中原的大夫沒見過這些毒物，再加上曲靈歆用了一些特殊的手段，而那些大夫本身醫術有限，這才查不出來。不過，給姚靖文下的毒不在此範圍內。她給趕緊把毒解了，若是醫術稍微高明的大夫，定然能看出來。

“太後娘娘，我想出宮，將他的毒解了。他若是現在出事，我後面的計劃就沒辦法進行了。”對於曲靈歆來講，若是不能讓姚靖文和謝瀾風進行比試，她的心思就白費了，這才是她急著解毒的真正的原因。

“哦，你又有什麽計劃？”楊太後詫異地看著曲靈歆。

“不告訴你！”曲靈歆笑瞇瞇地說。

“你這個丫頭，小心，別出什麽披露。”楊太後不放心地囑咐。這個孫女可不是擅長用手段的人。

曲靈歆咬了咬唇，還是沒有告訴楊太後。許都東西，是她前世知道的，她現在沒有辦法給楊太後解釋。而且，祁霂遠這個家夥這麽算計自己，怎麽也給讓他出幾分力。若是讓別人知曉了祁霂遠這個人，她也解釋不清。

“其實也沒什麽，謝瀾風答應我會在和姚靖文的比試上狠狠地挫敗他。”曲靈歆最終還是挑了一點兒說。

果真如此！楊太後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謝瀾風為了曲靈歆改變了以往的行事作風，果真是對靈歆動了心思。

如此，她也就更加放心地把靈歆嫁給他了。看來，皇帝那裏還要再添把火後。

“你不需要親自動手的，你把解藥拿出來，哀家明日交給王太醫。”楊太後說道。

“我沒帶在身上。”曲靈歆說道。

她確實沒有帶。進宮帶的東西都是要經過檢查的，她也就只能在機關裏藏一些東西，哪有空位置帶它的解藥。

“我能不能回去取？”曲靈歆問道。

楊太後尋思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悄悄地去，別被人發現了。”

“這不難，我用真容就好了。”曲靈歆再一次為自己的易容術默哀。

她的易容術若是好一些，也就不會每次不能用現在這張臉的時候只能用真容了。

“去吧。”楊太後囑咐。

曲靈歆的易容術雖然爛，只是簡單地掩蓋一下自己的容顏還是做得到的。曲靈歆將面皮接下來，掩蓋一下自己的容顏，讓自己醜上三分。雖然還是自己的那張臉，卻不是那麽引人註目了。左右宮裏面，也沒有精通易容的，只要不是特別細心之人，定然不會發覺。

做好這一切，曲靈歆換上宮女的宮裝，跟著太後宮中的另一個宮女出了門。

走到宮門前，郭姑姑拿出了手中的牌子。

“郭姑姑，這是奉太後娘娘的懿旨，出門辦事吧？這位姑娘倒是眼生，不知是哪個宮裏的？”守門的侍衛見到郭姑姑，都是一副討好的樣子。

“這是小欣，我的一個姐妹的侄女。才進宮沒多久。這不，這次就帶她出來長個見識。”郭姑姑從容地說，又往侍衛手中塞了些銀子。

“郭姑姑，這怎麽使得？”那侍衛推辭道。

“有什麽？幾位也辛苦，拿著吃些酒。這孩子，在宮裏待久了，整日悶悶不樂的，我那姐妹心疼，便托我借著這個機會把人帶出去散散心。”郭姑姑說道。

“姑姑請。”侍衛也不再說別的了。

曲靈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她現在的身份是宮女啊，就這麽容易出去了？

等兩人走遠以後，郭姑姑才道：“姑娘以為容易？”

“嗯。”見郭姑姑看出自己的心思，曲靈歆也不隱瞞。要知曉，宮女想要出宮，可不是這麽容易。

“太後娘娘身邊第一倚重的是楊嬤嬤，第二個就是我。我平日裏常常替娘娘出宮辦事的，也算是娘娘身邊的紅人。當然，這些都不是關鍵。這個侍衛姓錢，平日裏也沒什麽不好的，就是跟他的姓氏一樣，是個貪財的。真若是給他銀子，什麽事都敢幹。”說到這裏的是，郭姑姑一臉鄙夷。

曲靈歆一驚，宮中居然還有這樣的人？

“這些太後娘娘早就知曉了。在宮裏要是想立足，沒有銀子打點是不行的。許多妃子都是借著這條道，從家裏弄銀子的。也有家境不好的，反而要做女兒的偷著往家裏補貼東西。下來小去，也無什麽大礙，太後娘娘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當然，也有想要借著這條路所圖不軌的。只不過，都誰塞給了這個錢侍衛多少銀子，帶什麽進宮，太後娘娘都是一清二楚的。真是那歪心思的，反而正好被娘娘抓著。

姑娘的身份不易被外人知曉，太後娘娘不宜明著送姑娘出宮。用這種方法是最妥當的，不會引得旁人註意。”

曲靈歆聽了，越發佩服楊太後。宮裏面心思不軌的不再少數。與其這麽防，那麽防，還不如直接打開一個缺口，讓他們自己主動暴露出來。

“奴婢是宮中的老人了，跟著姑娘難免被人註意到。姑娘，我們就此分別吧，兩個時辰後，我們再在這兒見。”郭姑姑說道。

“勞煩郭姑姑了。”曲靈歆客氣地說。

“奴婢不敢。”郭姑姑說道。

曲靈歆緩緩往前走，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將宮裝換了下來，扮作一個普通的女子。又雇了一輛馬車，緩緩駛向離曲府較近的地方。

曲靈歆下了馬車，緩緩往曲府走去。她現在不能明目張膽地進曲府，誰讓曲家二姑娘現在還在皇宮中呢？

曲靈歆的武功雖然爛，可是輕功倒也能看。曲靈歆第一次覺得，學習輕功是她這輩子做得最正確的事情。

據說這潭苑的每一物，都是姑姑設計的，就連選址也不例外。潭苑的位置相對偏一些，若是從潭苑翻墻而出，就直接是外面了。

曲靈歆一直覺得，姑姑這麽做是為了方便隨時溜出去玩。

曲漓曦是被曲老爺子教導出來的，可沒有大家姑娘那些禮教，做事也隨意。曲靈歆自幼身體的緣故，待在內院不出門也沒什麽。像是曲漓曦那樣的，怎麽可能少出門？可是在京城，曲漓曦的身份偏偏是曲家大姑娘，曲汝城的胞妹，自然要收斂起自己的性子。自家姑姑定然早就不知偷偷溜出去多少回了。說不定，姑姑遇見皇帝，就是自己偷溜出去時碰到的。否則，一個姑娘怎能見到外男？尤其那人還是太子。

曲靈歆越想越覺得正確。曲汝城不會武功，可是曲漓曦怎麽可能不會？爺爺的伸手那麽好，曲靈歆的武功爛是因為身體的緣故，而曲漓曦的身體卻很好。

曲靈歆倒是沒有馬上去翻墻，而是先去了正門，遠遠地一撇，曲靈歆沈默。好多送禮的！據曲靈歆所知 ，自家父親一直都閉門謝客的，沒想到這些人仍舊不死心。曲靈歆突然間覺得，躲在宮裏真的不錯。

身份不夠的，沒辦法纏她。身份夠的，比如宮裏的那些妃子，倒是想從她這裏套出一些什麽。只不過，有太後在身邊，她們也只能無功而返。計算是想私下見曲靈歆，也有太後護著曲靈歆。在宮裏，除了皇帝，有誰能大過太後？就是皇帝還被一個“孝”字壓著，想認女兒都沒辦法。

曲靈歆覺得，自己還是悄悄地翻墻進去吧。就在這時，曲靈歆怔住，遠處那個人是……

他怎麽會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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