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那個門給本宮打開。”囂張的聲音難以掩飾的幸災樂禍，這個聲音曲靈歆認得，是四公主的。

不可以，曲靈歆停在臉龐的手猛的放下。一旦解開面皮,她就再難脫身了。就算是能脫身，這一輩子也不能再用自己的真容活下去了。

腳步聲越來越大,曲靈歆知曉自己沒有時間了。絕不能給曲家某黑。摘下面皮，沒有人知曉她是曲家的二姑娘。就算是宮裏突然間多出了一個新面孔，短時間內也不會有人知曉她就是曲靈歆的。而只要給她時間,她總是有辦法擺脫這一局面的。

“慢著，你們都給哀家候著,楊嬤嬤，扶哀家進去。”這個聲音是太後的。

聽到楊太後這麽說,曲靈歆松了一口氣，越少人見到她對她越有利。是她想差了，楊太後這麽重視規矩的人，怎麽會讓後宮出這種亂子。這種時候，楊太後自然會想方設法將事情掩蓋下去。

曲靈歆放下手臂，跪在地上。

哐當一聲，門被人打開，隨即傳來兩個腳步聲，緊接著內間的簾子被人掀開。曲靈歆低著頭跪在地上。

“是你！”待楊太後看到跪在地上的曲靈歆和一邊昏睡的姚靖文的時候，神色極為難看，那目光似乎要將曲靈歆吃了一半。

這是曲靈歆第一次見到楊太後這般模樣對著自己。

楊太後的目光極為陰冷，曲靈歆可以清楚地感受到楊太後的不悅。楊太後雙手有些顫抖，似乎在壓抑著什麽。最後，楊太後嘆了口氣，有些無奈地說道：“罷了，哀家為你們兩個指婚吧，也算哀家對得起你祖父了。”

楊太後的話音剛落，曲靈歆只覺得自己的渾身冰冷。這一世，她就是死也不要和這個男人扯上關系。

到底有什麽不對？曲靈歆的內心極為不安。若是在前世，楊太後不會這麽對自己的。

“娘娘！”曲靈歆面露祈求之色。

“給哀家閉嘴！”啪嚓一聲，楊太後身邊的茶杯在曲靈歆身邊被摔碎，“你看不上哀家的孫兒也罷，原來早就和人私通了。今日哀家看在你祖父的面子上，哀家饒你一回。你給哀家記住了，日後若是再這般不守規矩，哀家就直接賜你一杯毒酒。”

曲靈歆怔怔地待在那裏。到底哪裏不同了？前世，不管她闖了多大的禍，太後都會和顏悅色地給她掩蓋住。曲靈歆細細地打量著楊太後的容顏，和前世比起來，楊太後還是那個楊太後，並沒有什麽變化。突然，曲靈歆一怔，那雙眼睛……

月晴曾說過，她的眼睛最美了，別說是男子，就是女子見了，都忍不住沈溺。曲靈歆當時被月晴說笑了，還仔細地照了一番鏡子。此刻，曲靈歆才發現，楊太後的眼睛和自己很像。

“我有孩子了。”

“我看到了我娘。”

曲靈歆腦海中閃過一個瘋狂的想法，她似乎明白了什麽。她要賭一賭，若是賭贏了，她以後不論做什麽都可以放心大膽地做了。若是輸了，她是皇帝的女兒，縱使是私生女，太後再不喜歡她，多少也要顧及一下皇帝的面子。不管如何，曲家不能毀在她的手裏，更不能和姚靖文有絲毫關系。 “娘娘真的要如此嗎？”曲靈歆苦笑地看著楊太後，緩緩伸出手，揭開了自己的面皮。

“哎呀！”楊太後身邊的楊嬤嬤猛地叫了出來。

楊太後呆呆地看著那熟悉的容顏，整個人微微顫抖，不自覺地呢喃出來：“曦兒……”

一直候在外面的四公主，根本就不知曉內屋發生了什麽。楊嬤嬤剛剛喚出來的聲音極大，縱使是站在院子裏的四公主等人也聽清楚了。

“楊嬤嬤這是怎麽了？皇祖母可曾安好？”四公主臉上閃過一絲得意，她定然要讓陸家的六姑娘身敗名裂，“你們隨本宮一起進去看看。皇祖母千萬不要出什麽事才好。”

四公主故作憂慮，腳步卻極為輕快地走了進去。一邊的人雖然不敢進去，只是四公主這般說，太後娘娘也未出生反對，便也進去了。聽到外間的腳步聲，楊嬤嬤率先反應過來，慌忙走出內間。

“公主且留步，太後有吩咐，四公主等人不能入內。”四公主等人已經進了外間，被楊嬤嬤死死地攔在了那裏。

“你一個老婆子也敢阻攔本宮？”四公主眼中閃過一絲惱怒。

“來人，把四公主給哀家帶回去，閉門思過。閑雜人等給哀家散了。”楊太後這時候也反應過來，惱怒地說道。

“皇祖母……”四公主眼中閃過一絲委屈，卻還是不敢說什麽。皇帝縱使不是太後的親兒子，卻是養子，就是皇帝也要顧及自己的名聲。更何況，皇帝是個孝子，也是個仁君，縱使和養母沒什麽親情，皇帝也是極為敬重楊太後的。

那些人本來就是四公主拉來的，見四公主離去，他們也低著頭離開。不管裏面到底發生了什麽，他們還沒有將太後得罪的打算。將一邊的閑雜人等趕走，楊嬤嬤伶俐地將門關上，自己則守在外邊。

楊太後呆呆地看著曲靈歆，眼圈紅紅的，隱隱有著淚痕。

“好姑娘，快起來。”楊太後親自將曲靈歆扶起。

今日是四公主請她來，說是有要事。楊太後一直對性子高傲總願意惹是生非的四公主不喜，知曉她是在算計陸菲雪。左右那陸菲雪得了賈家的公子的提示，未能入這個局，楊太後也想借此給四公主一個教訓。怎奈到了這裏，楊太後卻發現不對。不管是誰著了道，這種醜事都不能張揚，便叫那些人退在門外。未曾想，自己居然看到了這一幕。

楊太後本以為曲靈歆是被人算計了。待看到她衣衫完整，人也清醒著，倒是那姚靖文至今昏迷不醒，便以為曲靈歆也不是什麽好東西。如今看來……

曲靈歆神色覆雜地看著楊太後。兩世的種種不同，歸根結底是她的容貌變了。她知曉，這個容貌下掩藏的秘密不僅僅是皇帝的女兒那般簡單。如今看來，她賭對了。只是，這個真相讓她難以接受。她不知道自己該喜還是悲。

曲靈歆現在的心很亂，她似乎知曉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不知曉。她現在需要時間，她要冷靜。

“他們都說我像姑姑，所以啊，我就把這副容貌掩蓋住了。”曲靈歆有些機械地說，“我從未多想過，只是……”

前一句話，曲靈歆前一世就這般說了。後一句沒說完的話，卻是曲靈歆今生一直在想的事情。

“你，知道……”楊太後的身子有些顫抖。

“太後娘娘，民女累了，可否送民女出宮？民女懇請太後娘娘幫民女掩蓋一番，民女不願讓曲家的名聲受損。”曲靈歆突然間覺得好累啊！她突然發覺自己知道了什麽，這個秘密比她是皇帝的女兒還讓她覺得瘋狂。

“也好，哀家送你出宮。”楊太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楊嬤嬤，送姑娘回去。”

“老奴明白。”楊嬤嬤的身子也有些顫抖。

“等等，靈歆，有空就多進宮來看看哀家。”楊太後將一個令牌塞入曲靈歆手中，話語中全是小心翼翼。

曲靈歆接過令牌，什麽也沒說。

楊太後這才看向一邊躺著的姚靖文，眼中閃過一絲冷意。外男居然進了後宮，這件事若是傳出去，皇家的臉面就不用要了。楊太後有的是法子私下處理這件事，不讓外人知曉。可是天底下沒有什麽不透風的墻。她若是處罰了姚靖文，宮中勢必會傳出風聲。宮中的人精多著呢，今日出了事，姚靖文受了懲罰，事後又不見曲靈歆。若是有人查出曲靈歆是被她送出去的，恐怕對靈歆極為不利。

楊太後不但不能罰姚靖文，還要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即使那些人知曉靈歆今日出了事，也沒人會知曉到底出了什麽事。時間久了，所有的人都會將今日發生的事情淡忘。

簡單地吩咐了幾聲，將昏睡中的姚靖文弄出去，楊太後這才松了口氣。今日發生了的事情，不可能一點兒風聲都沒有，只要沒有人知曉到底發生了什麽就夠了。

“太後娘娘。”楊嬤嬤送完曲靈歆回宮覆命。

“長得像姑姑？哼，真是個笑話。她曲汝城就算是有一百個女兒，也不可能有想曦兒的。”楊太後眼中全是惱怒，“他曲家真是好樣的，這種事情瞞了哀家這麽久！我可憐的靈歆啊，前些日子還剛剛被哀家給……”

“太後娘娘，容老奴說一句。曲家是不該瞞著娘娘，只是這種事情，確實不好對外聲張，這也是保住曦姑娘名節的最好的辦法。再者，那曲老爺子的脾氣，娘娘又不是不知道。這麽多年他能這般照顧姑娘，也實屬難得。若是沒了曲老爺子，恐怕姑娘還活不到今日。娘娘切不可因此遷怒曲家，不論如何，曲家對姑娘都有養育之恩。更何況，曲汝城也不知曉太後娘娘和曦姑娘的關系。說句不該說的，以娘娘的脾氣，若是真的知曉了姑娘是陛下的骨肉，只怕會厭惡姑娘吧。曲家這麽做，也是為了姑娘好。”楊嬤嬤是唯一在楊太後最為落魄的時候仍舊不離不棄的奴仆，她在楊太後身邊的分量也是極為重要的，有些話也只有楊嬤嬤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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