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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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一方面, 南佑疏確實感覺得準。

的確,在許若華眼裏看來,兩人就是在調情, 一人英雄救美, 一人還傻楞楞地杵在那,怎麽,自己來了, 她一點都不急, 不想早點見到自己嗎?還有空和周應瀾糾纏。

自己的場子, 不能丟;自己的人,要管好。女人墨鏡一戴, 信步走出, 耳環搖曳, 在這荒郊野嶺裏竟然走出了紅毯的氣場。

楊元忘記了剛剛自己還說了人家壞話, 像是找到了希望般,連忙問:“許前輩, 你看到了沒有, 南佑疏她好毒,對我下手這麽狠, 你可不可以為我作證!”

許若華不屑地仰了仰頭, 不是什麽嘍啰都能找自己搭話。

女人壓根沒理眼前吵鬧著為自己尋求“公道”的男人,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南佑疏, 妙就妙在,這個角度,周應瀾見她墨鏡是黑的,面對面站著的南佑疏卻能透過光看得一清二楚。

僅僅一個眼神,南佑疏手心已經出汗了, 揣摩著她的許姐姐看到了多少,講實話,她並不想讓她看到自己兇神惡煞的模樣,自己不是靠乖順才得她喜愛的嗎?

剛剛自己那幾連招,跟打魏柏晗不一樣,上次穿熊布偶衣放不開,還有了一層“可愛”披皮做偽裝,雖然飛踢了,但是熊熊短腿,看起來不是那麽兇,可這次她以為沒人,那是放開了打的,也沒東西遮掩她剛耐人尋味的表情。

“許……許前輩。”南佑疏的聲線都顫了,努力使自己離周應瀾遠些,喜悅半摻著緊張,眼睫快速眨動,好像是想挽回自己純真無害的形象。她的桃花眼太致命,墨鏡也不能遮其鋒芒,讓南佑疏感到有些害怕…又迷戀。

“媽呀小姐們前輩們老師們~終於找到你們了。”導演終於來尋人,打破了這對於南佑疏來說的修羅場,導演奇怪地瞥了眼楊元,現在對他是一級戒備,“你一個男人怎麽也在這和別人前輩一起?”

“導演,我申請換女主,她動手打我!把我打到地上去的那種!南佑疏,我選秀的錢還不如餵狗,你真是毒透了。”楊元一手指著南佑疏,一手捂著還是刺痛的那半邊臉。

導演想踹死他,當著人家來探班的大前輩說這些不光彩的事,不是賤就是蠢,導演清了清嗓子,看向南佑疏,試著詢問:“他真的挨你揍啦?”

南佑疏搖頭,說話時頭不自覺地微微歪向一邊,好像很迷惑:“沒有。”

“額,各位前輩有看見嗎?這楊元好像是有點鼻青臉腫。”導演心裏覺得南佑疏揍他是他該,可又怕他爸煩自己,管他真相如何,有個說法就行。

“自己摔的吧。”

“水腫了吧。”

南佑疏:……

根據這兩人異口同聲的回答,她確信,應該是都看見她是怎麽揍楊元的了,要命。

導演賠笑:“見笑了見笑了,我們去用餐吧,都已經備好了,就等二位還有南佑疏你們啦。”

南佑疏松了口氣,走在後面,眼睛不自覺地盯著許若華的手瞧了瞧,真好看,結果許影後發現了這道視線,故意將手藏在了前頭撥弄手機。

……

可沒想到,有時候,修羅場的下一個,可能還是修羅場。

導演本計劃讓許若華和嚴依一桌,周應瀾和南佑疏一桌,誰探誰的班,就和誰坐哪,兩桌子也不用爭什麽主坐,是不是這個理,當時還為自己的機智點了個讚。

結果,南佑疏一落座,許若華先周應瀾一步,把小皮包放到了桌上,然後貼著南佑疏左邊坐了下來,表情淡淡,又理所應當。

周應瀾也不讓,就坐在南佑疏的右邊,這下好了,導演總不能說,你們其中一個去那桌吧。

胡左看著是想和許若華敘敘舊,也早嚴依一步坐到了許若華身邊,嚴依左右插縫,也找不到半點空隙,只得先坐這群人的對面。

這麽一打亂,原先導演想好的座席和話,也全亂了,最終幹脆擠一擠,主要演員和貴賓擠成了一桌。

導演作為東道主,先起身敬酒,臉色紅潤,語氣真誠:“首先感謝兩位圈內前輩來探班,舟車勞頓,有招待不周的地方,直接跟我說就是了,小小宴席,不成敬意,這杯我先幹為敬。”

眾人淺笑,舉起酒杯,許若華餘光斜了斜身旁舉起酒杯欲喝的南佑疏,高跟鞋根不輕不重地踩了她的鞋頭,難得賞臉地起身,卷翹的眼睫眨了眨,緩然道:“這杯是李導敬我們二人的,就我和周小姐喝吧。”

周應瀾挑了挑眉,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時,天上無端重重地打了個驚雷,隨後外面風瀟雨晦,服務員怕吵到裏面的人,將唱片放到了智能留聲機上,唱片在唱針下面旋轉,發出悠悠婉轉的純音樂,眾人心思各異。

要下雨了。

一道道珍肴上了上來,導演先動筷,大家才陸續動手,唯一不動的是南佑疏,她本人那是如坐針氈,左邊一個許若華,右邊一個周應瀾,這飯,她是吃不香了。

剛剛姐姐仗著桌布長不讓自己喝酒是什麽意思?

南佑疏再次小心翼翼地端起酒杯,想抿一口,結果腳上挨了更重的一腳,女生咬了咬薄唇,摸不著頭腦,借著夾菜看了看她,果然是影後,下面踩自己,上面還能慢條斯理地挑魚刺,連氣息都沒亂。

為了防止再被許姐姐踩,南佑疏腦瓜飛速運轉,按理說,她成年後是沒有被下“限酒令”的,有時候也會陪她在家裏小酌,怎麽今天……

南佑疏摸了摸鼻尖,終於想起什麽,先食了些菜和肉,再抿一小口,沒遭踩。

原來第一次的餘光是在警告自己,這麽多天沒吃飯還敢先喝酒,不要命。

南佑疏心情直線上升,她連警告的方式都那麽可愛,而這種只有她在意的方式,讓女生內心甜份超標,她的許姐姐,永遠會在一些細節方面打動她。

“只知上次weibo之夜,周前輩和阿南有過一面之緣,但不知二位關系那麽好,好到可以探班的程度,真是很奇妙。”胡左先好奇地發問了。

此話一出,許若華心中火氣再添了幾分,將筷子挑平,在陶瓷白碗上發出“嗒”的聲音,許若華放筷,其他人也嚇得停了筷子,以為菜不合這位影後的胃口。

戲外也阿南阿南的叫?她和你胡左什麽時候這麽熟了?

周應瀾將一切盡收眼底,勾了勾唇,悠然道:“她啊,是我的小寶貝。”

閃電,讓南佑疏蒼白的臉上更顯無助,寶貝一次說完後,第二道大雷響起,女生額頭上又有些細汗了,強裝鎮定,用紙巾沾了沾,語氣淡淡,落到每個人的耳中:“前輩說笑了,我們確實只有一面之緣。”

周應瀾說這話時,故意將目光停留在許若華的臉上,可惜沒看出任何波瀾,只見她又重新挑起筷子,夾了塊醋拌黃瓜。

楊元和嚴依這下也食之無味了,難不成南佑疏真的有金主?而金主居然是不在大陸的周應瀾?要是得罪了她,那可真的不太好收場了。

許若華此前提醒過南佑疏,周應瀾是一只游走在大陸外的狐貍。

得罪過她的演員不只是銷聲匿跡這麽簡單,別看她現在笑意盈盈,一臉好相與的樣子,她可是個能把自己前夫整到精神病院去的女人,一個有頭有臉的鐵漢大男人,被磨到進精神病院,是什麽概念。

也可能,她前夫根本……沒得精神病,被她關在裏面出不來,更可能,因為一輩子躲在精神病院裏,才能茍延殘喘活命。具體的緣由,只有現在一手拖住紅酒杯,一手夾菜的周應瀾自己知道了。

周應瀾對著南佑疏真是心水的很,比起自己上一位不守規矩的小情人,就要懂事的多,越看她忠於許若華的模樣,就越想將她收入囊中。

他不介意南佑疏是不是和許若華有那種床伴的關系,南佑疏,不妨考慮考慮,易“主”吧。

導演震驚到臉色煞白,依舊要哈哈打圓場,南佑疏悶聲,跟著許若華夾了好些酸黃瓜,筷子碰撞瓷碗的聲音清脆,唔……好酸的黃瓜,醋放多了吧,嗯?醋?

南佑疏深覺理虧,用左腿極輕地蹭了蹭她的小腿,下一秒,女人躲開。

兩人在飯桌上心有靈犀地對視,空氣凝結,導演覺得自己腦瓜要炸了,怎麽回事啊,怎麽看許若華目光也總是停在南佑疏身上,她不是來探嚴依的班嗎?可旁邊那個嚴依一直無人問津,他願意用上一部拍戲得來的薪酬換今天一個答案。

終於,差不多該後輩挨個敬前輩酒了,楊元自知得罪周應瀾討不到好果子吃,先跑到許若華這邊敬,女人不打算起身,楊元只得卑躬屈膝又難堪地彎了彎腰。

許若華輕輕搖晃紅酒杯,拇指和中指握住,碰杯的前一秒,女人的食指落下,如象棋將軍,將男人的酒杯壓到了地板上,碎了,玻璃渣混著紅酒液,濺濕了楊元的皮鞋。

第三道雷聲,在場的所有人面色凝重,楊元什麽時候得罪許若華了?南佑疏很顯然沒想到,許若華會這麽直接,將楊元的酒杯壓到地上砸了,在外人面前動怒的她,原來是這樣令人膽顫的。

在中國的酒桌上,有一個通用的禮儀,如果對方是長輩、上級或者你尊重的人,碰杯時酒杯最好比對方低一些,以示尊重,反之,壓對方酒杯是最讓人難堪的事,意思是,你不配和我喝。

“我確實,愛打壓你這樣的廢物新人。”

作者有話要說:  南佑疏:突然又不餓了,這是什麽絕世修羅場,這種萬分之零點一的概率怎會落到自己身上,欲語淚先流。

許若華:動我的人就應該有和我對剛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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